门后是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杂物。
傅景天显然对这里很熟,拉着陆茗左拐右拐,最后推开一扇门,进了个类似配电间的小房间。
关上门,外头的喧嚣瞬间隔远。
房间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
空间很小,两人站得很近,陆茗能闻到傅景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高级,但侵略性有点强。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傅景天注意到了,笑了:“怕我?”
“没有。”陆茗平静开口,“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太近。”
“刚才我拉你跑的时候,可没见你不习惯。”傅景天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放松,“而且,现在咱们共患难过了,不算陌生人了吧?”
陆茗没接话。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清羽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
傅景天也掏出手机看了看:“这儿是屏蔽区,没信号。得出去才行。现在出去,又得被围。我粉丝疯起来,比刚才那拨人还吓人。”
他顿了顿,看着陆茗:“你叫陆茗,对吧?搞茶道那个。”
陆茗抬眼:“你认识我?”
“刚回国,补课补到的。”傅景天笑道,“热搜上老见你。点茶,弹琴,写字……哦,还跟顾氏总裁传绯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陆茗心里一紧。
“傅先生,”陆茗语气淡下来,“您想说什么?”
“别这么严肃。”傅景天摆摆手,“我就是好奇。顾擎昀那个人,出了名的冷面冷心,居然能为了你,又是投资又是撑腰的。你到底给他下什么蛊了?”
这话已经越界了。
陆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傅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傅景天看着他冷下来的脸,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有意思……长得跟瓷娃娃一个样,脾气倒不小。”
陆茗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去拉门。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是追过来的粉丝,还在附近找。
“你看,”傅景天两手一摊耸耸肩,“出不去了。”
陆茗握着门把手,指尖微微发白。
他胸口又开始闷了,刚才跑得太急,现在缓过来,但那股心悸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靠着门,慢慢蹲下身,手按着胸口。
傅景天笑容一敛:“这药不管用?”
“……没事。”陆茗声音有点虚,“老毛病,缓一下就好。”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人声渐渐远了。
“差不多了。”傅景天站起身,拍拍裤子,“现在出去,应该安全了。”
陆茗也站起来,胸口那股闷痛缓了些。
傅景天拉开门,往外探了探头,然后回头朝他一笑,“走吧,陆老师。我送你出去,保证这次不被围。”
陆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傅景天确实有经验。
他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偶尔遇到工作人员,还能笑着跟人打招呼,显然对场馆结构很熟。
“你常来这儿?”陆茗忍不住问。
“嗯,在这开过三场演唱会。”傅景天随口答,“那时候比江屿还红,场场爆满。”
这话说得毫不谦虚。
陆茗没接话。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口。
外头就是停车场,已经能看见夜空。
“就这儿吧。”傅景天停下脚步,“出去左转,走一百米就是出租车上客点。”
陆茗点点头:“谢谢。”
他转身要走,傅景天忽然又叫住他。
“陆茗。”
陆茗回头。
傅景天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陆茗没说话,那人已经快步走出通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刚要去找苏清羽,手机就响了。
有信号了。
是苏清羽,还有顾擎昀。
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陆茗赶紧回拨过去,那边秒接:“陆茗?!你在哪儿?!”
“我在停车场这边,刚出来。你在哪儿?”
“我在南出口,顾总马上到!”苏清羽声音紧绷,“你站着别动,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陆茗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几条未读微信,是顾擎昀一分钟前发的:
“在原地等我马上到”
很简单的一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陆茗靠在路灯柱上,等着。
没过几分钟,一道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黑色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顾擎昀大步下车。
顾擎昀显然是匆匆赶来的,西装外套没穿,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扯松了,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面色很冷,可眼神万分焦急。
当他走到陆茗面前,握住陆茗的手,掌心滚烫。
“伤着没?”顾擎昀上下打量他,声音低沉紧绷。
“没有。”陆茗摇头,“就是……跑得有点急,胸口闷。”
顾擎昀眉头拧紧,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冰凉。
“先上车。”他拉开车门,把陆茗塞进副驾驶,又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
关上车门,顾擎昀绕到驾驶座,刚坐进去,苏清羽也赶到了。
“顾总!”苏清羽拉开车后门坐进来,气息微喘,“陆茗没事吧?”
“没事。”顾擎昀发动车子,“之前怎么回事?”
苏清羽把经过简单说了。
“……带我走的人,叫傅景天。”陆茗默默插了一句嘴。
顾擎昀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傅景天?”他重复这个名字,“他居然回国了。”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顾擎昀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知道了,今晚谢谢,苏老师。”
“我很抱歉。”苏清羽语气里带着自责。
“不怪你。”陆茗立即摇摇头,“是我自己没注意。”
顾擎昀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陆茗放在腿上的手。
握得很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车流。
苏清羽在中途下了车。
临下车前,他看了眼顾擎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陆茗,回去好好休息。”
“好,今晚给你添麻烦了,改天再约。”
“嗯。”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顾宅的方向驶去。
路上,顾擎昀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一只手握着陆茗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陆茗侧头看他。
这人下颌线绷得很紧,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生气。
年关将至
“擎昀。”陆茗轻声唤他。
“嗯。”
“我没事。”
顾擎昀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陆茗心里一颤,偏过头去。
顾擎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陆茗。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亮青年苍白的脸。
“我没生气。”顾擎昀伸手,轻轻抚过陆茗的脸颊,“我是怕,怕你受伤,怕你被吓到,怕……我赶不及。”
陆茗怔怔看着他。
“陆茗,”顾擎昀的声音低下来,充实在狭小的车厢里,“你对我来说,太重要。重要到我不能承受任何意外。”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顾擎昀收回手,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可陆茗的手,一直被他紧紧握着。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
顾老已经睡了,客厅里只留了盏壁灯。
顾擎昀让陆茗先去洗澡,自己快速洗了个澡后去了厨房。
等陆茗洗完澡出来,顾擎昀已经端了碗热牛奶上来,里面加了蜂蜜。
“喝了再睡。”他把牛奶递给陆茗。
陆茗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顾擎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喝。
等陆茗喝完,他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轻轻抱住了陆茗。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怕碰碎他。
“今晚,”顾擎昀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对不起。”
陆茗愣了下:“为什么道歉?”
“我应该陪你去,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场面。”
“不是一个人,苏老师也在。而且你工作忙,我知道。”
顾擎昀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良久,他才松开,低头看着陆茗的眼睛:“傅景天……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陆茗摇头:“没有。他就拉我跑,找了个地方躲着,等粉丝散了就送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