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叶孰年脚步一顿，“上班。”
上班？
连父亲去世都不在意，却还想着去上班，明显是躲他的借口。
禾煦抿唇，即便知道阿狗在躲他，却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留下来了。他攥紧衣角，闷声道：“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家？”
叶孰年重复了遍这个字，轻笑一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地窖外。
听着地窖门重重合上。
禾煦心里不是滋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坏了，这下真成死对头了……”
该怎么办？
怎么哄好阿狗？
临近傍晚。
叶孰年才结束工作，他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得亲自去主任那里给阿煦请好假，免得耽误后续工作。
路上，他买了点阿煦爱吃的食物，想到地窖里还等着自己的人，脚步不自觉加快。
夜幕降临。
叶孰年回到别墅里，推开地窖门的瞬间，呼吸陡然停滞。
地窖里完全成了另一幅光景。
昏暗的空间被暖橙色灯光填满，空荡荡的房间里添置了沙发、地毯，还有几个毛绒绒的玩偶。
扶梯下方铺着厚实的地毯。
踩上去柔软舒适。
而最显眼的，是床头墙上那张合照——那是他们上周末出游时，在海边并肩拍下的。
叶孰年眼眸微动。
禾煦穿着黑色丝绸睡衣靠在床上，手中翻着一本不该出现在地窖里的书，见他回来，立马眉眼弯弯坐起身：“你终于下班了！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含笑的模样，就像之前一样。
叶孰年怔了下，“你……”
喉间滚动却不知该问什么。
禾煦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将书倒扣在枕旁，笑意更浓：“想问我怎么把这儿布置成家了？”
他们别墅里的家，就被毛绒绒侵占了。
叶孰年抿唇不语。
他自顾自嘟囔道：“以后这是我的新家了，当然得舒服点。”
禾煦想通非法系统只是想破坏剧情，暂时不会伤害叶孰年后，就熟练地躺平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回进小黑屋。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当家回。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阿狗知道他有系统了而已。
正好2358临走前，还把系统商城留给了他，权限全开，仓库里连润滑液都备好了，不愧是他的贴心小统。
既然都曝光了。
索性，他就照着喜好将房间彻底改造了一番。
不过看起来有点太舒服了。
不像冷冰冰的小黑屋了，更像是他们的第二个爱巢。
叶孰年僵在原地没动。
他不过来，禾煦就主动走过去，可碍于脚腕上的铁链限制，走到叶孰年面前两米处就停下了，只能保持着一定距离看着对方。
“上班辛苦了，等会儿我用空间里的精油给你按摩。”
他毫不避讳“系统”的存在。
禾煦不用猜都知道，非法系统一定很期待他拼命隐藏2358的存在，导致跟叶孰年误会越来越深，最终成功破坏剧情……
非法系统越是想看到什么，他就越不做什么。
何况这也是个机会。
原剧情里也有他被叶孰年关小黑屋的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叶孰年听到“按摩”两个字，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
这时，空气里突兀响起系统的机械音：“装模作样罢了，宿主不会被他迷惑吧？破镜难重圆，我都懂得道理，宿主不会不明白吧。”
喋喋不休的声音。
像是在不断给他洗脑。
那些无数个抱着阿煦入睡的夜晚，日复一日的噩梦，被辜负、被抛弃留在这个没有阿煦的世界里，生不如死……
叶孰年呼吸加重，身侧的手握成拳。
感觉到疼痛之际。
忽地听见铁链被挣断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
“怎么不理我？”
禾煦脚腕上的铁链已经断了，像在生气他的态度，不满地将他抵在墙上，“又在跟你的挚友秘密通话呢？”
叶孰年垂眸反问，“阿煦也没少跟挚友联系吧？”
禾煦一梗。
他们都将彼此的“系统”视为眼中钉。
可做什么都逃不过系统的监视，说悄悄话都不行……
哦？
禾煦忽然想起来什么，靠近叶孰年，“你的系统有马赛克功能吗？”
叶孰年没听懂，“什么？”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
禾煦抬手环住他脖颈，身躯贴紧，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所有系统都有屏蔽功能，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
他咬住叶孰年耳垂，轻声诱哄：“你不是怕我离开吗？”
尾音带着笑意。
“那就跟我永远待在一起……”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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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叶孰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脑袋后仰靠着墙，纤长睫毛遮住了眼底情绪，神色冷淡道：“别误会，我只是来给你送饭，省得你饿死。”
声音低沉冷漠。
禾煦唇角笑意微滞。
非法系统见状，兴奋得恨不能拍手叫好：“宿主干得漂亮！不要信任务者的鬼话，就这么关着他，直到他交出系统为止！”
叶孰年没搭话，避开禾煦，取出食物放在小茶几上，随后转身离开。
丝毫没有留下休息的意思。
这还是禾煦头一回被如此冷落，之前他强制爱叶孰年时，即便遭到冷言怒怼都没这么难受过。
身后突然陷入了死寂。
叶孰年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直到上楼时才垂眸瞥了一眼。
禾煦仍旧站在原地，他身形本就比自己小一圈，此刻仰头望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眼眶泛红地抿着唇。
叶孰年抓着扶梯的手骤然收紧，移开目光快步上楼离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
禾煦就笑了。
他望向小茶几上摆放的食物，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真恨他，就不会照顾他的口味了。
不恨他却还关着他假装生气……
让他猜猜。
阿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答案有些难想。
禾煦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转身坐到沙发边，拿起叶孰年摆放好的碗筷先吃饭。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们借着失忆的幌子，做遍了一对恩爱伴侣会做的事，从耳鬓厮磨到日常琐碎，生活里更是默契得惊人，连争执都少得可怜……
禾煦咀嚼的动作一顿。
突然想起刚进入世界强制爱叶孰年时，由于过于会撩，惹得对方破功质问：“除了我，你还对谁这么做过？”
再联系非法系统告诉阿狗的：
任务者得到目标的爱后就会抛弃对方成为白月光……
阿狗，不会又在吃自己的醋吧？
禾煦感觉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低头思索哄狗的法子。
地窖上方——
叶孰年盯着手机监控。
镜头里，禾煦孤零零坐在小茶几旁，扒拉两口饭菜便停了下来，低垂的脑袋遮住了神情。
他眉头一下皱起来。
是饭菜不合口味？
刚有动作。
一旁紧盯他的非法系统立马开口：“宿主不会又心软了吧？别忘了，楼禾煦可是任务者，除了你指不定还是多少男主的白月光呢！”
话里话外都是挑拨。
格外难听。
叶孰年果然停下了脚步。
只是，却是转而质问它：“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跟阿煦的系统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我？你想得到什么？”
自绑定以来，叶孰年从未问过非法系统来历。
唯独在意禾煦的事……
仿佛从没怀疑过它的蹊跷。
非法系统因二十多年的陪伴放松了警惕，此时面对突然质问，它瞬间卡壳，支吾着辩解：“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手段，才叛离总部，帮你们这些被蒙骗的人讨个公道！”
叶孰年眼中戾气稍减。
他沉吟片刻后，突然抬眸：
“所以，你是没有编号的非法系统？”
“当然不是！”
系统瞬间炸毛，声调拔高，“我的存在可是全宇宙最……”
叶孰年不再理会它的吹嘘，目光重新聚焦在监控里一动不动的禾煦身上，唇角不自觉绷紧。
凌晨十二点。
禾煦洗漱完正要入睡，忽然听见地窖门吱呀开启。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线里，只见叶孰年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大袋子，步步逼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是说要永远待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