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赵莲看着许知意冷淡的神情,她的面色逐渐扭曲,心中妒火中烧,
“这个梦真实得可怕,前面所有一切都跟现实一模一样,唯独从你救起霍随起就变了!
你就像个伥鬼一样,之前缠着齐衡生,现在又缠上了霍随!
如果不是你恃恩而骄,三哥怎么会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围着你打转!明明我跟三哥会幸福的!”
许知意脸色暗了下来,冷冷说道,“你在说什么笑话,是神经失常了吗?臆想出来的梦境也在这里狗吠。
不是你自己放弃的三哥选择齐衡生的吗?怎么,齐衡生是满足不了你了吗?”
赵莲眼睛里赤红蔓延,
“不是这样的!就是你!所有的一切就是从你介入后就不一样了!但凡你有点良心,就应该放过三哥!
你这种成分低下、底子不干净的人,纠缠三哥只把他拉下泥潭……
你就不能像当初主动远离生哥一样,放过三哥吗!”
那场梦境,在赵莲心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细细思量后,惊觉一切都是从许知意救起霍随后就不一样了!
在梦境里,霍随根本没有掉入水中,也没有许知意的突然出现。
她因这个梦境备受煎熬,鬼使神差来找霍随,却没找到人,转而来找许知意。
她觉得只要许知意愿意疏远霍随,一切都有重回正轨的可能!
许知意只觉得荒唐得好笑,曾经赵莲来找过他让他放过齐衡生,现在又要他“放过”霍随。
是什么让这个女人生出这种错觉,觉得只要她心念一动,就可以办到任何事?
他一步步走进赵莲,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得说道,
“是我该多谢你放过三哥啊,现在,他是我的了。
我可从来没有纠缠过齐衡生,我只在乎三哥。
你既然选择了齐衡生,就别来念叨着不甘。你猜,齐衡生知道你得陇望蜀、见异思迁,会怎么样?”
“你,你,你们……”
赵莲被惊得瞳孔骤缩,一时间有些发懵——这意思,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竟分不清该质问个明白,还是先为自己辩白一句。
许知意手抵嘴唇,“嘘。”
他勾起嘴角,眼底透着一层薄冰,“怀孕的人还是不要如此乖张的好,气血紊乱,情志不宁,容易伤胎损己。”
赵莲心脏猛地一缩,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愕得看向许知意。
“好奇我怎么知道?”许知意哂笑,
“齐衡生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是中医世家出身吗?我虽才疏学浅,这点孕相,还是看得真切的。”
看赵莲神情慌乱,许知意语气温淡,却字字戳心,
“从前未婚先孕可是要沉猪笼的,赵同志也不想自己名声再败坏一些吧?那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最后说一遍,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人,他是我的。”
“赵同志这么冰雪聪明,应该听得明白吧?”
赵莲还是第一次见到许知意这副寒意刺骨模样,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顿时手脚发僵,脸冒冷汗。
直到许知意远去,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
许知意静静回到了图书馆,连续画毁了三幅画。
他再一次把画毁的纸撕掉后,徐文思赶紧拦住了他想继续绘画的手。
“你可别糟蹋宣纸啦!”
“老师,我很不开心。”许知意怏怏不乐道。
“老师不瞎!”
徐文思不解得问道,“谁招惹你了,还是受欺负了?要老师帮你出气吗?”
“没有,”许知意瓮声瓮气说道,“我没被欺负。”
反倒是他狠狠威胁了一把对方。他也没心思去了解别人的爱恨情仇,只要不来沾边,他可以无视。
“我就是,有点想三哥了。”
……
霍随连打三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这款,拿给我看看。”
“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款表是这批里面最好的一只了。”售货员热情得递了过来。
霍随拿起手表细细查看,跟许父的表有点像,表带稍微细一些,银光闪闪的色泽很漂亮。
知意把手表给了他,他也想送知意一块手表,嘿嘿,最好是看着像情侣款的那种。
他在柜台看了一圈,就相中了这只。
“就要这个了,包好看一点,我要送人的。”
售货员连连答应,将手表又仔细擦拭一遍,用绒布包了起来放入纸盒里。
霍随满意得点点头,心甘情愿花了188块,外加二十张工业票。
要是进口的手表,可不是工业票就能买到了,那就需要侨汇券了。
买到了东西,霍随正想离开,路过营养品区域的时候看到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银耳吗?”霍随问道。
“没错,正是银耳,同志需要吗?160元一斤。”这边的售货员介绍道。
霍随诧异,“这么贵?”
“这可是山珍,滋补上品!”售货员略带不屑道,看他也不是买得起的样子,不想再搭理他了。
霍随多看了几眼银耳,双眼放光,银耳竟然这么值钱!
要知道他之前开粮油店的时候,也是进了一些干银耳售卖的,批发价一斤才十几块。
没想到七十年代银耳的人工栽培技术有限,市场需求又旺盛,导致价格如此虚高!
霍随感觉自己卖油挣的那点都不够看的了,他准备在离开海城前捞一笔大的!
……
许知意算着日子,天天盼着霍随回来,越是临近时候,到了下班就越紧张。
可惜依旧没见到想见的人。
今天他照旧往窗外瞟了一眼,顿时喜上眉梢,哒哒哒往楼下跑,看得徐文思直摇头。
得了,人终于回来了,傻徒弟不用一天看三十次窗户了。
”知意!”霍随笑得十分灿烂。
许知意冲到了霍随面前,堪堪止步,有太多情绪涌上心头,但真见着人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他们傻傻得对视了一会儿,许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回来就好。”
他这时才注意到霍随抱着的君子兰,好奇问道,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花吗?”
也没开花呀,叶片光杆杆的。
“这是送徐老师的。”霍随笑道。
“那,那我的花呢?”许知意抿嘴,巴巴得看向霍随。
爱意
许知意一直记得霍随说的,要送开得最灿烂的花给喜欢的人。这是他听到过最动人的情话。
其实也不是多喜欢花,是真真切切在意那个送花的人,在意掩藏在风花雪月里的情意。
于是他满心雀跃得等待着,期待着这场独属于两人的浪漫。
哪怕只有一朵呢?一朵也很好。
霍随被许知意看得心痒,他偏过头去清咳一声,装作分外难受得说道,
“怎么办呢?一路颠簸,你的花在路上就全都凋零了。”
“啊?这样吗?”
许知意难掩失落,果然生活不会处处如意,要学会接受意外。
他安抚自己的失意,同时也体贴得安慰霍随,
“没关系的,没有花也没关系。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一路上很辛苦吧?”
只要有你在就好了,花都是次要的。
见许知意乖乖望着他,生怕他难受的模样,霍随心中柔软一片,都不忍心再说什么令他失望的话了。
“小傻子,逗你的。一点都不辛苦,路途很顺遂。”
“海城很漂亮,我刚到那儿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跟你一起看风卷云舒、日升日落就好了。”
“虽然我带不回美丽的风景,但是我带回了海城最好看的花。”
霍随将那盆君子兰塞给许知意,满含笑意得看着他,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把这盆君子兰拿给老师。”
“宿舍钥匙给我。我保证,等你下班回来一定能看到惊喜,好不好?”
许知意听后眼眸闪烁,藏不住的欢喜从嘴角蔓延眉梢,“嗯!”
……
“老师,三哥从海城带回来送你的。”
许知意眉欢眼笑,将君子兰抱回图书馆,递给了徐文思。
“这是君子兰啊,”徐文思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
“这株君子兰株型挺拔匀称,叶片排列整齐,品相很不错!你三哥有心了。”
许知意托着腮帮眨了眨眼,“老师喜欢就好。”
他是不太懂什么品相的,没开花的植株在他看来就是光秃秃的。
徐文思很是满意得摆弄起了君子兰,想到什么,又看了眼许知意,
“你怎么还在这?不去跟你三哥叙叙话再一起去吃饭?”
人没回来的时候茶饭不思,拉着个苦瓜脸,跟害了相思一样!人回来了倒是不急不躁陪着他这个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