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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秦玉瑾回房后,整颗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此前听大婶婶说叶小娘子给表哥留了和离书,然后就离开了侯府,应该是知道嫁进侯府无望,干脆就回了老家。

    那时她还对这位前表嫂十分不舍,可根本没想到,现在会在小叔父的院子里发现她的踪迹。

    仔细想想,好像这才是能解释一切的真相。

    以小叔父的地位,根本无需在房里偷偷藏人,无论是通房还是妾室,只要他想要,光明正大养着就是。

    除非这人的身份,是根本不能让侯府其他人知晓的。

    是他侄子曾经的妻子!

    秦玉瑾未想到自己会无意中发现这样可怕的事,而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告诉表哥吗?可他那样冲动的性子,若知道小叔父夺走他的妻子 ,必定会上门去讨要,可小叔父既然敢出手去抢,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届时侯府不被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再加上大婶婶性子柔弱,祖母又学佛,听闻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她们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是心惊,不由得在心里责骂小叔父:他看上谁不好,为何偏要去抢他侄子的媳妇。

    这晚秦玉瑾根本睡不好,在枕头上辗转反侧数个时辰后,她终于坚定了一个念头。

    若她去找小叔父询问,小叔父绝不可能告诉她实话,以自己的段位,也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所以她要同叶蓁见上一面,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怎么见面,她很快也有了打算,幸好她读书时学过兵法,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她便去找了婶婶王令娴,告诉她小叔父房里藏了个女人!

    王令娴听后也大为吃惊,问了她几次可确认是真的。

    秦玉瑾反复向她保证,她一定没看错,小叔父房里就是有人了,而且两人每晚都同床共枕,很是亲密。

    王令娴听得满脸疑惑,她和婆母一直盼着小叔子能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但每次他都严词拒绝,为何现在,会偷偷摸摸就养了个小娘子在房里呢。

    这时秦玉瑾又添油加醋,道:“婶婶不觉得奇怪吗?无论那女子是何身份,小叔父都该同我们说一声,他要收通房也好,要纳妾也好,我们都会为他高兴。可他为何要把人藏在自己房里,甚至连面都不让她露呢?”

    王令娴被她这么引导,马上想起小叔子当初去救那农女的事。而现在他房里养了人,正好就是在那农女离开后。

    她想得心脏砰砰直跳,倏地站起身道:“不行,我现在要去他院子里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秦玉瑾撇嘴道:“小叔父院子里的侍卫管家都只对他忠心,大婶婶就算现在赶过去,他们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王令娴皱眉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秦玉瑾道:“今晚小叔父回来了,大婶婶亲自去他院子里问他。大婶婶对他长嫂如母,他不敢不听您的话,到时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把房里的人交出来。”

    王令娴用力揉着手里的帕子,反复思索后点头道:“好!”

    秦玉瑾又添了句道:“大婶婶可千万别把我说出来,小叔父本就为宫宴的事对我不满,若知道是我同大婶婶告的状,该责罚我了!”

    王令娴一并应下,当天晚上就带着贴身的嬷嬷和婢女,去了霍砚时院子里,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砚时听到胡安传话时,并不知道长嫂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走到院子里,得知王令娴的来意,他竟也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只是将她往廊亭处引着坐下,让下人去上了壶茶,淡淡问道:“长嫂是怎么知道的?”

    王令娴一听,他这就是认了啊!

    她连忙道:“你把人就放在侯府里,怎么可能瞒得了多久。到底是怎样的小娘子入了你的眼,将她带出来,让我和婆母也端详端详。”

    霍砚时却笑道:“她性子害羞,不太敢见人。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见你们。”

    王令娴哪里听不出来这是托词,心里更加忐忑,板起脸道:“她还未进门就这般拿乔?就算不见我这个长嫂,总要过老夫人的眼吧?今日我就在这儿,她还要避而不见吗?”

    霍砚时抬眸看了她一眼,道:“长嫂以前可从未关心过我院子里的事,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王令娴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看出小叔子这是动了怒,他绝不会把人给带出来了。

    可她又很不甘心,于是吩咐旁边的嬷嬷道:“你们去侯爷房里,把里面的人请出来。”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实在不太敢,但她们是大夫人带到侯府来的,不敢不听她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往里闯。

    霍砚时的表情冷了下来,将茶盏重重一放,胡安就带着院子里的侍从,马上将人给拦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团时,秦玉瑾已经悄悄翻过院墙,趁着胡安和侍从们都对王令娴严阵以待,偷溜进了卧房门外。

    她很轻地喊了声:“表嫂,是你在里面吗?”

    门立即就开了条缝,叶蓁没想到她胆子大到直接来卧房门外,生怕那边的人发现,赶忙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秦玉瑾看见真是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落下了,但时间紧急,容不得两人寒暄,于是只攥着她的手问:“你是自愿的吗?”

    见叶蓁很坚决地摇头,秦玉瑾顿时火冒三丈,她是读圣贤书之人,哪能坐视小叔父做这般巧取豪夺之事。

    此时阿忆刚去厨房为叶蓁端燕窝粥进来,推开房门时,发现房里竟然有两个人,吓得差点喊出声。

    然后她撞见叶蓁请求的眼神,咬了咬唇把心一横,将燕窝粥放下又假装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她站在房门外,紧张地朝侯爷大夫人那边看了眼,盼着瑾姑娘不管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离开才好。

    而此时,秦玉瑾已经知道了叶蓁的处境,恨恨地道:“小叔父就是这样霸道之人,他想要所有人都受他掌控,全按他的意愿行事。”

    她想到自己被逼着去参加宫宴一事,很委屈地道:“我明明不想做太子妃,他却非要说是为我好。他这个人,总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侯府,是为了我们筹谋,却根本不管我们的感受。没想到他对你更过分,明知你是表哥的妻子,竟还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囚禁在他房里,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说完又觉得时间紧迫,怎么说起她自己的事来了,于是赶忙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叶蓁点头道:“原本我已经和一家绸缎铺说好,在两日之后,在码头坐他们的船离开京城去江州。如果你能帮我,就在两日后的酉时去石桥巷路北第三户宅院,想办法拖住你小叔父,让我有机会离开。”

    秦玉瑾有些懵地问道:“所以那天小叔父会带你去哪里吗?”

    叶蓁点头道:“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他带我过去,其他事,就全靠你了。”

    秦玉瑾顿时感觉责任重大,很郑重地点头,此时门外的阿忆不知对谁大声道:“大夫人要回去了吗?”

    屋内两人立即紧张起来,秦玉瑾握了下叶蓁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道:“表嫂放心,两日后酉时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帮你!”

    然后她就立即溜出了房门,正好这时王令娴要离开,院子里没人有空注意这边的动静,让她得以顺利离开。

    霍砚时好不容易送走了长嫂,将笑容渐渐收起,快步就往屋内走。

    他看见阿忆站在门口,面容就更冷了几分,问道:“你不在房里伺候吗?”

    阿忆连忙道:“夫人在里面练字呢,说想要清净些。”

    霍砚时很深地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见叶蓁正在靠窗的桌案铺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准备好的笔墨。

    因他让叶蓁白天学认字,特地把文房四宝都送到了房里,平日里就让她就在那张桌案上练字写字。

    此时她已经沐浴完,因为屋内闷热,她只穿了条薄裙,海天霞香云纱裙贴着她婀娜的身段,乌发被随意挽起搭在胸前,而她每次写字的神情都很专注,握起那支羊毫时竟有些虔诚的可爱。

    于是霍砚时将门关紧过去,站在她身后道:“想写什么字,我教你?”

    叶蓁并未回头,却能感觉他胸膛很紧地贴了上来,一手托住她执笔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腰旁的桌案上,教她如何写字时,口中热气一下下扑在她耳边,让那里很快被熏红一片。

    她几乎是靠在他怀中,被他指引着写下今日刚认的字,开始她还能保持冷静,很快就被他体温捂得热起来,衣裙都快被汗湿,下笔也有些抖。

    霍砚时看出她的异样,将手挪到她手背上,将她执笔的整只手包裹住,带着她慢慢写出“蓁”字,又在她耳边道:“第一次教你,就是写的这个字。现在你已经能把名字写的很好了。”

    叶蓁想起第一次在他书房里,他说要看自己写字,自己紧张地把名字写的一团糟,若不是那次,他也不会找到机会提出教她读书写字。

    后悔吗?好像也不算很后悔,至少现在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好,还能看得懂简单的书了。

    就在她走神之时,霍砚时握着她的手将那支羊毫在砚台里蘸了蘸,另一只手,则似无意地搭上她的腰。

    他见叶蓁很轻地缩了下,笑着靠在她耳后道:“抱歉,我没注意。”

    叶蓁咬了下唇,小声道:“侯爷要抱就抱,无需如此作态。”

    霍砚时笑容更深,索性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又带着她写了几个字,她发间的皂角香就贴在他鼻息处,而她柔软的身子被他拥在怀中,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微地颤动。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黏潮,霍砚时手臂上突起了青筋,握着她的手慢慢将羊毫放回了笔架,叶蓁回头想问他不写了吗,却被狠狠吻住了唇。

    舌尖轻车熟路地闯进来,贪婪地扫过她口中每一处,绞着她的舌根与他密不可分,还嫌不够,又将手指也伸进了进来,随着舌尖一同就搅动。

    她口中根本容不下,只能被迫将唇瓣张开,来不及吞下的涎|液被搅得从嘴角溢出来,而他的指腹还贴着舌根往里伸,迫着她本能地往里吸,唇角、眼角被弄得湿红一片。

    霍砚时始终睁着眼,不放过她任何情态,此时看得眼眸里浸满浓黑,难以抑制想让她变得更糟糕的念头,于是将她托起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叶蓁经过刚才那糟,似被他吸去魂魄似的,晕头转向地被放倒下来,后背触着冰凉的桌案,让她有了片刻清醒。

    正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他大掌压着手腕按在了头顶,而他另一只手则取下笔架上一支未用过的狼毫,将笔尖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道:“我好像还未教过你,练字的口诀。”

    他一只手按着她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执笔自她锁骨往下滑动,笔尖撩开……钻进正剧烈起伏的心口。

    叶蓁羞耻得闭上眼,香云纱裙已经被弄得散乱不堪,可他却是衣冠楚楚,将笔尖重重落下道:“点笔,要如高峰坠石。”

    叶蓁死死咬住唇,压抑差点喊出口的……

    她浑身发软,脖颈向上弓起,用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却根本没法阻止,那狼毫笔尖在下慢慢游走。

    偏偏他的声音还是很正经,如同学堂里严厉的夫子,一声声落在已经滚烫的耳中:“横,要如千里阵云,竖,要如万岁枯藤……”

    念到最后一句时,笔尖从她……重重扫过,拉扯着衣料发出滑落的声响。

    叶蓁浑身如被炙烤一般,陡然感到一阵凉意,吓得连忙合拢,惊呼道:“侯爷要做什么?”

    霍砚时却抓住她,视线慢慢往上,停在了从不示人的……

    他嗓音依旧温和清润,只是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哑,道:“我连衣裳都没……还能做什么。”

    叶蓁却从这声音里,听出压抑的恶劣之意,想要起身逃走,却又被他轻易按了回来。

    而霍砚时已经将笔尖落下……

    叶蓁被他攥着的……不停地抖,羞耻地几乎要哭出来,但霍砚时却觉得这一幕极美,俯下身,去亲她颤抖的眼皮,微肿的唇……

    叶蓁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很快将紧绷……蜷起,哆哆嗦嗦地瘫软在桌上。

    霍砚时望着被示透的衣袖,全是渍的桌沿很可惜地道:“太多了,都滴下来了。”

    早知他就该都接住才对。

    而叶蓁此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任由他抱着放在床榻上,用布巾为她擦拭,擦着擦着,又不知足地停着舍不得离开。

    而他被浸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蓁蓁,你能帮帮我吗?”

    叶蓁闭了闭眼,明知拒绝也无用,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指尖触到的时候,她几乎就在那一刻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她夫君,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在黑暗中长长吐出口气,声音里都带着满足。

    霍砚时很满足她的顺从,站起身让阿忆送进来,然后用布巾浸了热水,先为她擦干额头和脖上的汗,然后再一点点帮她清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躺下,将胳膊搭在她腰上,问道:“怪我吗?”

    看到她的背抖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命一般,很轻地摇了摇头。

    霍砚时心头涌上无比的满足,将她的手托起,与自己的手指紧紧交握着道:“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乖一些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叶蓁终于转身面对着他,眼睛仍是红的,道:“我想出去,不想一直被关在这儿。”

    霍砚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叶蓁似乎想了想道:“能先让我回一趟石桥巷吗?我出来得急,还有一些贴身的东西放在那里,我想自己去拿。”

    霍砚时问道:“你准备何时去?”

    叶蓁道:“过两日吧,我让阿忆陪我去。”

    霍砚时却摇头道:“我陪你去吧,那所宅子本来就是我的,等你把东西拿走,我再找人清理出来。”

    叶蓁似乎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连阿忆都不信,就陪我一起去吧。还有,石桥巷外面的街上,有一家铺子做的酥饼很好吃,若你有空,可以陪我去买一些回来。”

    霍砚时听她说着这些琐事,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似的,将抱住她的胳膊收紧一些,很愉快地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蓁被他抱在怀中,掩住极快的心跳,他真的答应了,而且没有生出任何怀疑。

    希望那天能幸运一些,只要计划能成功,她很快就能坐船去江州。

    对霍砚时来说,自己只是出身乡野、已经有过夫君的妇人,他把自己拘着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知道她离开可能会很愤怒,但不可能花费力气去找自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家乡去了。

    这念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睡着时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似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霍砚时将手指轻按着她的嘴角,默默看了她许久,也闭眼睡去。

    两日后,叶蓁戴着大大的毡帽,被阿忆领着从侧门出侯府,坐上了去石桥巷的马车。

    她特地提出只让霍砚时一人陪着她,因此霍砚时早在马车里等着她,见她似有些紧张,将准备好姜蜜水推给她道:“今日天热,先喝了解渴。”

    叶蓁心不在焉地将那碗浮着冰块的甜水端起喝了口,确实感觉舒爽了不少。

    霍砚时往车外看了眼,问:“你没让阿忆跟着?”

    叶蓁道:“有侯爷亲自盯着我,我何必把她带出来。”

    霍砚时道:“是照看你,不是盯着。”

    叶蓁抿了抿唇没回话,就这么沉默地让马车开到了石桥巷外。

    霍砚时领着她下了车,两人一路往里走,经过邻居妇人门外时,一只肥猫跳到院墙上,对着叶蓁喵喵直叫。

    叶蓁假装没看见,仍是径直往前走,那只猫儿失望地舔了舔爪子,看了眼她身边跟着的高大男人,又窜回了自家院子。

    两人走进了院子里,叶蓁看着这间她曾住过的小院,被她精心打理的花草已经干枯,顿时一阵心疼,走过去蹲下身摸着叶片,检查根部有没有烂掉,不知是否还有救。

    霍砚时见她并不急着进房,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就在这时,他听见巷子外面传来的车夫的喊声。

    “瑾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车夫也是霍砚时的亲信,所以今日才特地让他来赶车,而他为何会喊出秦玉瑾的名字。

    霍砚时皱起眉,转身走出远门,往巷子外看了眼,正好看见秦玉瑾带着一名侍卫和一个婢女,将那车夫推开,风风火火往这边走来。

    她看见霍砚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小叔父,真的是你!”

    霍砚时见她要往院子里冲,连忙将她拦住道:“你不待在侯府里,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秦玉瑾道:“我在外面的铺子买首饰,看到这辆车很像侯府的,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看见你了。”

    她故意又往院子里冲,道:“你为何会在这儿,里面是有人吗?”

    霍砚时皱着眉,道:“这同你没关系,快回去。”

    然后他懒得多做解释,吩咐莫骁拦住秦玉瑾,自己想要转身回去,谁知秦玉瑾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就立即拦在了霍砚时面前。

    这名侍卫是秦玉瑾母亲派来保护她的高手,从陇西一路陪她回京城,只听从她一人的命令。

    霍砚时被他拦住时,心里已经觉得不妙,但这人功夫很高,又听从秦玉瑾的吩咐紧缠着他不放,他花了好一会功夫,才终于摆脱他返回了院子。

    果然当霍砚时返回时,原本蹲在花丛旁的小娘子已经不在了,她跑得太急,毡帽都直接扔在一边。

    此时秦玉瑾也跑进了院子,一看这幕就知道成功了,正在开心时,撞见小叔父的目光,让她吓得连退几步,赶紧躲到那侍卫的身后。

    她从未见过小叔父这般凶狠的样子,甚至怀疑自己今日会小命难保。

    但她仍是鼓足勇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路过罢了,小叔父为何这般生气。”

    她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霍砚时重重冷笑了一声,现在没空和她计较,带着莫骁走到巷子里道:“这么短时间她跑不远,现在分头去搜,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莫骁不敢怠慢,同车夫一起跑出巷子,顺着街上找寻。

    而霍砚时则直接敲响了隔壁宅院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打扮朴素,态度却很矜贵,警惕地望着他问:“你是何人?”

    霍砚时很温和地笑道:“某与娘子在巷子里走散,她对这一块不熟悉,不知是否误闯进了夫人家中?”

    那妇人冷哼一声道:“你找你家娘子,跑来敲我家门做什么?”

    她见霍砚时还想强硬地往里走,抱起胳膊道:“我儿子是在朝中做官的,这里也算是官宅,不是你们说闯就闯的。”

    霍砚时往院子里看了眼,并未看出什么端倪,于是朝那妇人说了句打扰了,便匆匆往巷子外找去。

    妇人见他走远,赶忙走回自己的卧房,让躲在这里的叶蓁出来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你失踪了这么久,又突然跑到我家来?”

    她刚才看见叶蓁翻墙过来,吓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她那只肥猫跳过去又扑又舔,才让她确信真是隔壁的小娘子回来了。

    叶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握住她的手,喉中带了哽咽道:“刚才那人想把我带走关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夫人一定要帮我。”

    妇人看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点头道:“好,你要我怎么做?”

    叶蓁吸了吸鼻子道:“夫人帮我找一辆车,把我偷偷送到平澜码头,我此前已经同绸缎铺的人说好,只要让我能登船就能离开京城了。”

    她又露出羞赧神情道:“还有,劳烦夫人能借我一些银钱,我回到家乡,一定找人给您送过来。”

    妇人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笑了下道:“放心,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看得出你心性纯良,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叶蓁眼中含泪,感激地朝她深深躬身道:“夫人大恩大德,叶蓁一定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必定回报。”

    妇人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莫要太过意不去。然后她出去安排了一辆马车,仔细交代过后,又给叶蓁塞了些银钱,将她送上了马车。

    叶蓁坐在马车上,心中虽然仍是忐忑,但她明白这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止不住地生出庆幸与喜悦。

    一路上,马车都无任何人盘查,她猜测这妇人的儿子在朝中官职只怕不低,所以才能一路通行无阻。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叶蓁很快找到绸缎庄运货的那艘船,连忙过去找到船主,跟他说明来意,又给他塞了银子,那船主便让她上了船。

    叶蓁一上船就躲在船头的货堆旁,生怕有人会来找自己。眼看着货船终于慢慢驶离港口,心里才彻底安定下来。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浪将船身带着离岸边越来越远,不由得喜极而泣起来。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船上除了她,好像没看到其他人走动。

    她疑惑地朝码头处张望,竟然发现船主竟还在岸上,并没有上船。

    湿冷的海风一下下拍打在她脸上,让她倏地生出寒意,这时她听见船舱里传来声响,用力攥紧手心,一步步朝船舱走去。

    船舱里不知何时被摆了桌丰盛的酒菜,但桌边却空无一人,只点了一盏灯,显得有几分诡异。

    叶蓁全身僵直地往里走,她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在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时,有人来到她身后,将一顶毡帽放在她手上,柔声道:“怎么跑的那么急,毡帽都忘了。”

    叶蓁倏地转身,看到那个她绝不想见到之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好像一条毒蛇将她牢牢缠住,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而霍砚时牵起她的发抖的手,仍是柔声道:“手怎么这么凉,你说的那家酥饼,我已经买到了,先坐下趁热吃了吧。”

    他往舷窗外看了眼,道:“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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