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私奔”之后,叶蓁就再也没见过霍昀。
那天的事好像在她心里划下清晰的界限,过去的回忆再不舍也该舍弃,她和霍昀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而现在看见站在福寿堂里的他,神情冷漠、目光尖锐,一点也看不出那天抱着她说舍不得的落魄小狗模样。
恍惚间想起,她最初同他来到侯府时,也是一起在这里,可当时他们紧紧靠在一处,以为够坚定就能对抗全世界。
可现在他们却分别站在两端,自己还即将成为他小叔父的妻子。
她垂下头,心里还是会难受,又忍不住对霍砚时生出怨恨。
他为何一定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为何非要把自己留在侯府,她往后该怎么面对霍昀。
霍砚时能感觉握住的手变得得僵硬,一直试探着想要抽出。
是因为看到霍昀的缘故。
他面色冷凝,唇角紧紧抿着,拉着她又往自己身边靠了一步。
福寿堂内的气氛似是凝固了一般,终于是老夫人发了话,对霍昀道:“你过来做什么?”
霍昀的目光一直盯着两人牵着的手,王令娴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又会冲上去打人。
可霍昀只是走到圈椅旁坐下,道:“既然是商议小叔父娶亲的事,我这个做侄儿的怎么能不来呢。”
霍砚时竟笑了下,道:“终于学着收敛性子了。”
霍昀知道他这话是真心的,心里却更觉得羞辱,但他面上仍是冷静克制,不然只会更让他看不起。
王令娴上前劝道:“你小叔父是你的长辈,他的婚事同我们商议就够了,你回去歇着吧。”
霍昀抬眸道:“阿娘,可他要娶的人,是我曾经的妻子,我为何没资格参与呢?”
他说完这句话,叶蓁便难堪地把头撇向一边,手指轻轻发抖。
霍砚时察觉到她的不适,深深沉了口气,对她柔声道:“你先回房去。”
叶蓁朝两位夫人告辞,就逃也似地往外走,发髻被微风吹乱,胡乱打在她脸上。
侯府的庭院向来复杂,重重绕绕地看不到头一般,脚下踏着的树影似要将她缠绕住,令她几乎不能呼吸。
而在福寿堂内,霍砚时看着快被气死的老夫人和一脸无措的王令娴,很好心地道:“阿娘和长嫂也先回去吧,等我要筹备婚事时,再来劳烦你们。”
老夫人摇头道:“我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
然后她拎着佛珠就往外走,绝不给他劳烦自己的机会。
霍砚时又看向王令娴,很真诚地问道:“长嫂愿意帮我吗?”
大夫人向来心软,虽然对这事无比抗拒,但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叔子娶妻,若他求自己帮忙张罗,她真能做到完全不理会吗?
于是她重重叹了口气,按着额头也走了出去,实在不想面对这烂摊子。
而霍砚时走到霍砚身旁坐下,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道:“我以为那天的事,会让你吸取教训。”
霍昀知道穆原差点因他受罚,垂下头道:“我并不知道那药后果会那么严重,也不想连累别人。”
霍砚时冷笑一声:“你若不想连累别人,就不该不顾后果把人全牵扯进来,自己却想一走了之。”
霍昀倔强地抬起头道:“那件事我是做错了,我不该想着带她逃走,该走的人是你!”
霍砚时有些惊讶,随即挑眉道:“你竟已经有了这样的志气,那你可想好要做怎么做?”
霍昀捏紧拳道:“明年春闱我一定会考取三甲,我绝不会再输给任何人!还有我已经去找卫元极,说动他重新出题,让我通过了他的考核,他愿意收我为关门弟子。只要我能入朝为官,朝中许多文官都曾在他那里听学,靠着卫元极的名号我能很快积累出声望。”
霍砚时看着他道:“你是怎么打动卫元极的?还是有人帮你?”
霍昀未想到他会马上想到这个,顿时有些愣怔。
而霍砚时端起茶杯喝了口,问道:“是太子是吗?是他帮了你?”
见霍昀脸颊涨红,他语气仍是淡然地道:“你不必这般紧张,太子能坐稳储君之位,全靠霍家和我在背后扶持。你与太子年纪相近,性子也算投缘,他愿意帮你也是应当。但你最好记住一点,皇帝如今病重,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等他坐上了皇位,宁妃和三皇子对他就不再是威胁。到时候我们霍家的权势还有我,都会变成威胁到他皇权的掣肘。”
见霍昀听得皱起眉,他又笑了笑道:“不过,太子不是如他父君一般狠辣之人,我愿意在他身上押注,就是信他能做令四海清平的仁君。所以就算太子另有目的,但他也是真心赏识你,若你真有本事,就该利用好好这个机会,等到新君继位时,需要在朝中培养亲信,你出身霍家,又是靖武侯世子,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霍昀听得很不甘心,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根本无法脱离霍家,无法脱离小叔父的阴影。
于是他捏着拳道:“迟早有一日,我会做的比你更好,甚至强过你。”
霍砚时笑着将茶盏放下,站起身道:“好,我等了许久,就是想等着你有这样的志气,无论你是因为什么有了这样的心气,我都觉得很欣慰,我会等你做到的那一天。”
霍昀也在他身后站起,道:“到那一天,你就该把靖武侯之位交还给我!”
霍砚时转身看他,敛起笑容,道:“等你有一天明白靖武侯需要背负的责任,我自然会把它交还给你。”
然后他径直走了出去,回到主院后,先到了叶蓁房外。
阿忆坐在外面,见到霍砚时过来,站起身清了清喉咙道:“侯爷,夫人睡了。”
霍砚时冷笑一声:“编瞎话都不会编,现在才什么时辰?”
阿忆抿着唇低下头道:“您知道夫人不想见你,何必非要硬闯呢。”
霍砚时瞪了她一眼,丝毫不理继续往房里走,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影飞快上了床钻进锦衾里。
他摇了摇头,坐在床边将衾被掀开,道:“为刚才的事不高兴了?往后我会教训他,让他不敢这么对自己的小婶婶。”
叶蓁捏着衾被的边,直直看着他道:“不光是霍昀,还有侯府其他人,老夫人和大夫人她们要怎么接受我的身份,你为何可以毫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霍砚时深深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脸道:“那怎么办呢?我想娶你,就顾不得别人。”
叶蓁往后缩了缩,道:“那我呢?你能在乎我的感受吗?”
她见霍砚时并未回话,带着最后的期待颤声道:“我同霍昀和离,是想能彻底和他分开,我不想做他的小婶婶。”
霍砚时沉默了许久,将手掌搭在她后颈,似是惋惜地道:“可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叶蓁被他搂进怀中,内心凄楚,眼泪倏然而落。
是昨日温情和脆弱迷惑了她,霍砚时从不会变,他还是一样残忍而偏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于是她用力在他脖子上咬下去,牙尖快刺破皮肉,牙齿下脉搏的跳动,让她有了也能掌控他的错觉。
霍砚时似是叹息一声,无论她咬得多深都并未躲避,只是任由她咬着,用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脑,似是一种安抚。
等叶蓁终于平静下来,往后退了退,哑声道:“你回去吧,我想歇息了。”
霍砚时站起身,为她将衾被往上拉。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叶蓁抱着膝盖抬头问道:“等你对我厌倦了,会放我走吗?”
霍砚时弯腰看着她,然后按着她的肩将唇压在她发顶上道:“蓁蓁,我们会一生一世一双人。”
叶蓁绝望地闭了闭眼,又听他道:“所以你最好想想我昨日的建议,尽量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很快,京城世家乃至皇宫里都流传着一个劲爆消息:靖武侯霍砚时竟要娶妻了。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的事,要知道靖武侯独身这些年,想要嫁给他的京城贵女们从希望到失望,但仍有一些不愿放弃的,迂回试探者有之、不屈不挠者有之,可从未有人能成功嫁入侯府。
前两年甚至还有赌坊让人押注,赌靖武侯究竟会不会娶亲,会娶哪一家贵女为侯夫人。
突然传出他要娶亲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可令人纳闷的是,竟无人知道,那小娘子究竟是谁。
侯府来往送礼的贵客络绎不绝,有同大夫人和老夫人交好的贵妇们旁敲侧击,最后只得到一个模糊的答复,说是侯府的远亲,因为借住在府里,不知怎么得就让靖武侯动了心,不在乎她的出身也要娶她为妻。
在皇宫里的太子也听闻了这件事,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得知霍砚时和朝中告假带叶蓁回她的家乡提亲下聘,还是难免惊异。
靖武侯为本朝的大都督,还是东宫太傅,他真要娶一个农女做侯夫人,还如此正式去她村子里提亲,这可实在是……有趣。
叶蓁的家乡在澧县的宛平村,村子里的乡邻得知叶家的大女儿竟要做侯夫人了,顿时快把叶蓁家的门都踏破了,都想看看传说中丰神俊逸的侯爷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也有人在私下嘀咕,这叶小娘子不是已经嫁过人了吗?好像也是一位京城来的贵公子,怎么二嫁还能做侯夫人呢?
而叶家却不像乡邻们想象的那般喜气洋洋,叶老爹是个朴实的农家汉子,在霍砚时带着叶蓁找上门时,听闻他的身份和来意,差点吓得昏厥过去。
再看自家女儿,发现她和离家时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成长了不少,不再似以前那般青涩局促。
但叶老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他和妻子都能看得出来,女儿并不像第一次成亲那般喜悦,甚至没有期盼的神色,只是按部就班跟着那位侯爷。
当霍砚时提出将他们一同带去京城时,两人立即拒绝,说在村子里住习惯了,只要女儿过得好就行。
叶蓁离开的那天,母亲忧虑地单独将她拉到一旁,问她是否情愿,是不是受了欺负?
叶蓁不想让她担心,便告诉母亲侯爷对她很好,绝不会欺负她。
一家人这才放下心来,他们不懂城里的事,也不懂大家族之间复杂的关系,霍砚时将他与霍昀的关系说得含糊带过,只说靖武侯府全由他做主。
叶蓁的母亲觉得这位侯爷看着沉稳温润,对女儿也很体贴细心,应该不会亏待他才是。
等到霍砚时带着叶蓁离开后,叶老爹才有空清点聘礼,一清点可把他吓坏了,这聘礼把整个村子买下来都行。
而叶蓁坐在马车里,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口,村口此时挤了许多人给他们送行,目光里都带着羡慕,而她心里却只有深深的迷茫。
以后她还能再回来吗?
霍砚时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道:“你若想你家人,可以接他们去京城。”
叶蓁摇了摇头,道:“他们不喜欢待在不属于他们的地方。”
霍砚时听出她的意有所指,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道:“我同长嫂选好了吉日,迎亲就定在下个月六日。”
叶蓁点了点头,明明是她自己的婚期,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霍砚时似乎并不在意,轻轻捏起她的下巴道:“到了那一日,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又过了一个月,就到了靖武侯爷大婚当日。
无论侯府之人是否愿意,还是按着霍砚时的意思将婚事办得热闹风光。喜宴当晚,侯府庭院内灯火通明,红烛万盏,几十桌席面一直摆到院子里。
东院搭起的戏台上弦歌婉转,锣鼓铿锵,四处都挤满了来贺喜吃席的公府侯门、世家贵胄。
而被领着做完迎亲仪式的叶蓁,觉得自己始终置身于这片热闹之外。
此时听着外面喜庆的丝竹之声,她将款式繁复的花钗礼衣扯得松了些,望着满床铺的花生莲子桂圆,随手剥了颗桂圆来吃。
嫌这桂圆不够甜,便问阿忆道:“厨房是不是做了酒酿丸子,能帮我端一碗进来吗?”
阿忆笑道:“哪有像夫人这般悠闲的新娘子。”
叶蓁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做新娘子。”
阿忆抿了抿唇,这种日子提起这事,总是有些尴尬。
更何况夫人上次成亲之人,也正在侯府里,不知世子今日在做什么,如何熬过去。
于是她很机灵地道:“我去厨房让他们给夫人做酒酿丸子,夫人等着。”
阿忆离开后,叶蓁让喜婆也离开,新房里只剩她一人,很清净。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想:霍砚时只怕很晚才会回来,可能还会被宾客灌醉,这样也好,新婚之夜便这样过去吧。
她觉得头上的凤冠戴的有些累,这凤冠是宫里太子赐下的,累丝鎏金的花蕊中嵌满珍珠和宝石,看着流光溢碎十分华贵。
也实在是很重。
正想将凤冠取下歇息会儿,她突然看见窗牖处好像晃过一个人影。
正在惊疑之间,那黑影竟闪到门外,直接推门进来,转身便把门锁住。
叶蓁看清这人竟是一身酒气的霍昀,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她本能地往后退到墙边,浑身都出了汗,压着声喝道:“你怎么进来的!”
霍昀先是痴痴看着她,然后走到她身旁蹲下道:“你放心,我找人拖住了小叔父,他现在不会回来。”
叶蓁觉得他简直疯了,抱着膝盖往后退着道:“你要做什么?你知道若被人看到会有什么后果吗?”
现在外面都是来贺喜的宾客,若是被人发现霍砚时的侄子竟在他新婚妻子的房里,他们会被传得多么污糟不堪,这桩丑闻马上就会被传遍京城。
霍昀将头靠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哑声道:“姐姐,你不必这么怕,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霍昀了。我不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他眼眶越来越红,哽咽地道:“我想亲眼看看,你穿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叶蓁听得一愣,望着他那双写满悲戚的眼,喉间也不由得哽了哽。
他们当初在家乡只办了简陋的婚礼,喜服是在镇子里定做的,因为赶得及,只做了很简单的款式,发冠也只用了最基础的缠枝。
霍昀那时承诺过她,等回到京城,他会在侯府好好为她再办一场婚事,给她定做最华贵的礼衣和凤冠。
叶蓁那时觉得,这些本就不重要,可霍昀却对她说世家贵女成婚时有的,她就一定要有,绝不能让她受委屈。
而现在,她终于穿戴上霍昀想要的凤冠霞帔,可她要嫁的夫君,已经不是他了。
霍昀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将头偏开些去擦泪,看见桌上龙凤对烛映红着他们叠在一处的身影,但这并不是他们的新房。
他心头突然塞满愤怒,凭什么,蓁蓁明明应该是他的妻子。
于是他扭头去看仍有些愣怔的叶蓁,突然扑上去,压着她亲上她的唇。
叶蓁吓得瞪大了眼,双腿将他蹬开,坐起身用力打了他一巴掌道:“霍昀,你清醒一点!”
霍昀懊恼地垂下头,他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气了。
而叶蓁几乎是央求着道:“你快些出去!不要再来找我了!”
霍昀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想将她现在的样子映在心里,然后强迫自己往外走。
此时叶蓁在他身后轻声道:“霍昀,我往后就是你的小婶婶了。你明白了吗?”
霍昀浑身一震,攥着回头道:“姐姐,你等着我,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叶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被他眼神弄得心头突地一跳,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只能忐忑地看他又飞快跑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霍砚时便回了房,手里端着那碗她让阿忆去做的酒酿丸子。
看向床上坐着的叶蓁时,黑眸中里带了微醺的醉意,还有似有若无的冷凝之色。
叶蓁几乎是在那一刻察觉:他全都知道了,所以他才会提前回来。
可霍砚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走过来坐在床边,将那碗酒酿丸子喂到她唇边,道:“等得太久,饿了吧。”
叶蓁想把碗接过来道:“我可以自己吃。”
霍砚时却笑了笑,笑得颇有些慵懒的醉意道:“今晚让我来喂你。”
叶蓁的脸红了下,但还是老实地将他喂给自己的全咽了下去。
霍砚时将空碗放下,盯着她的嘴角许久,将指腹压上去道:“口脂花掉了。”
叶蓁心里猛地一突,这是刚才霍昀蹭掉的,而她心慌意乱地根本没有察觉。
霍砚时用指腹擦着她的嘴角,一下比一下用力,目光也变得越发阴沉。
直到叶蓁不舒服地皱起眉,他才将手放下,走到桌边端起两支合卺酒杯,在她身边坐下道:“你和他喝过合卺酒吗?”
叶蓁将头偏开道:“我不想说这个。”
霍砚时却并不放过她,身体压过来问:“你们怎么喝的?有没有这样喝过?”
叶蓁被他拉着胳膊绕到他颈后,而他滚烫的唇压上来,将火辣的酒液一点点渡进她口中。
他许久都未这么强势过,让她被迫张着嘴一口口承受,渐渐地便饮下不少酒,脑中晕沉,四肢都酸软起来。
霍砚时舌尖勾着她口中酒酿丸子的甜味,大掌慢慢拨开她的襟扣,问道:“恨我吗?”
叶蓁脸颊晕红,半眯着眼仰着香颈,抿着唇呼吸急促……上下起伏。
霍砚时望着被从绢帛中拨开的凝脂,俯身道:“我会尽力让你少恨我一些。”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今晚显得十分顺从,让他有些狂意难抑,还要在她耳边道:“怎么这么软,一碰就出……”
此时东院里的戏台仍在唱着《牡丹亭》,“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缱绻的丝竹声飘回窗内,叶蓁被抛在海面颠簸,海面似下了一场大雨,让她浑身湿透。
而他似乎看出她的情态,不断地蹭试,诱着她指引自己。
叶蓁弓起背脊,实在被……的难受,颤声道:“这里……”
然后她便咬着牙,喉咙里被挤压出气声。
霍砚时全身肌肉绷紧,从背脊往下都爽快地发颤,原来这就是…满的感觉,竟是这样的畅快,只一次就令人沉迷。
可还不够,还要更……更彻底,让她再也想不起别人。
床边的一对红烛未熄,此时烛火被吹得在墙上不断晃动。
霍砚时忍着快要爆发的酸意,将她挂着的脚踝抬得更高一些,道:“叫我。”
叶蓁已经呼吸不畅,喊出口的声音带了她都未想到的眉哑:“侯爷……”
霍砚时皱起眉,越发凶狠,道:“叫夫君!”
叶蓁实在受不住,只得攀着他的脖颈一声声求饶似地喊着“夫君”
霍砚时听见这声夫君就有些受不了,偏她还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唤,脖颈上的青筋跳动,发出很重地一声喘。
然后他马上觉得懊恼,刚才……能让她满意吗?
是不是太快了些……
再往床榻上看去,她看起来似乎餍足,但他又难以控制地想起霍昀曾说过的那句话。
叶蓁好不容易被他放过,此时慵懒地翻了个身,四肢又酸又软,退上还留着黏腻的凉意。
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感觉他的体温贴上来时,警惕地缩了缩,本想开口说不要,却被他竖抱着下了床。
她困惑地睁开眼,发现他竟将自己抱到铜镜前面,吓得攀着他的手臂问道:“你要做什么?”
霍砚时将她转了个面抱着,道:“让你看清楚,现在……你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