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孟觉一头雾水,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喝饮料喝醉的话,那就是陆知叙疯了。
而且“玩玩”这个词也不能这么用吧,这个是什么好词吗?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猛地睁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紧贴着员工室那单薄的门板, 刚被碰到的眼角的温度渐渐攀升,似乎有些发烫。
“不要,我不要再……玩玩你。”
孟觉轻咬嘴唇,声若蚊蝇。
要不是陆知叙靠得够近,可能都听不到这句话。
他深知小少爷有多心软,只要他放低姿态, 再做个可怜模样, 孟觉肯定会心疼他。
这个方法可谓是百试百灵。
他很有自信。
陆知叙垂着头嘴角悄悄翘起,刚要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面前却传来一股推力。
力度不大, 但足以让他震惊。
“宝宝?”
“别叫我宝宝,我已经明确说过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你也不要故意用这幅模样来作秀。”
孟觉眉宇间满是厌恶,在陆知叙看过来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不——不是这样的!
陆知叙眉头紧皱,不知是哪出现了纰漏,孟觉不能这么对他,不可以!
“孟觉, 我……”
“别说了。”孟觉往右一侧,低头扫过对方停滞在半空的手, 眼眸微闪,“许淮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也没管陆知叙是什么表情,打开门就出去了。
门外,许淮翘首以盼。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视线里出现孟觉的身影,他连忙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转个圈圈看看。
被强迫转圈的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声调微微拉长:“没有,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男生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但是——
许淮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上。
“他把你弄哭了?”
“……”
这话听得好奇怪啊。
孟觉红着耳朵把人往外拽,小声道:“不是,你也知道我那个毛病。”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强吻你了呢。”
“???”
-
员工室里。
外面孟觉的声音越来越远,陆知叙手握成拳,眼睛干涩,像是有玻璃碴在里面乱窜,疼得他指尖发颤。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哥哥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
他靠在门板上,位置和刚刚孟觉靠得地方不差丝毫,像是在汲取残留的温度。
如他知道孟觉心软一样,他也知晓对方最讨厌欺骗,还是这种没来由地恶意。
脑海里不禁循环播放着对方的话,那样冷漠的语气,是他从未真正感受过的。
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把人挽留下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回到孟家这个办法。
哥哥一定会更厌恶他。
-
高考结束到查询成绩这段时间,大概是高考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不用再面对枯燥繁重的课堂,也不用担心成绩的好坏。
而孟觉也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收到了offer,只要在接下来这两个月办好签证和体检,九月份就可以飞去入学了。
或者他也可以早点过去,毕竟这两个月陆知叙会被认回来,他在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孟觉站在卧室的小阳台上,低头朝着下面看去。
孟家虽然是a市豪门,但一向很低调。
这栋别墅是二十年前置办的,从孟觉出生后才正式住进去,可以说这里承载着孟觉这十八年来的所有记忆,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看到远处花圃里土豆在用前腿刨土,他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俯身趴在栏杆上,仿佛要将所见之处都刻在脑子里——每个人、每个家具、甚至一个小草。
“孟孟。”
卧室门被打开,孟博延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许淮来了。”
“知道了,哥哥。”
这段时间,孟觉除了在家咸鱼躺,就是和许淮出去鬼混。
今天依旧是鬼混。
除了班级里那些关系一般的朋友,他们还有其他关系更好的朋友。
许淮就是来带孟觉去找他们玩。
“今天都有谁啊?”
和哥哥约定好回家时间后,孟觉慢悠悠地跟在许淮旁边。
许家的车就在外面,他坐上去后,许淮把手机递了过来。
“除了还在集训的林肃,单光远和柯定都有空。”
单光远和柯定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又是同龄人,家族企业上也有一些合作,所以小一辈的关系也都不错。
单家是a市最早的豪门家族,在爷爷辈是很出名的,但现在没落了些。
柯家一如既往地在中游,柯家不激进不冒险,力求稳扎稳打,这一辈的能力也算可以,将家族企业打理地井井有条。
而孟家则在孟博延的治理下,越发蒸蒸日上,毕竟他不仅性格合适,还是个工作狂,除了自家的亲亲弟弟,心里就只有工作了。当年和他同一辈的被卷得一周都住在公司,最后还干不过人家。
许家也在许淮哥哥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前进。
车子到达娱乐会所门口。
孟觉望着要亮瞎他眼睛的招牌,疑惑道:“你确定他们约在这里?”
许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是这里。”
他率先往里走去,一边给那两人发消息。
走了好几步,许淮察觉到什么,顿住,回头道:“怎么了?”
只见孟觉还站在原地。
“我哥不给我来这种地方。”
“……”
糟了,忘了这茬。
手机上,那两人已经给他发了包厢号,许淮走过去,双手合十,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俩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觉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来过这类地方,就算以前接他哥应酬结束,也没被允许进去。
实话实说,他真的挺好奇的,但还是有些顾忌。
“他俩能守住秘密吗?”
许淮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肯定能守住,我一进去就和他们说。”
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傻眼了。
包厢里不仅仅有单光远和柯定,还有第三个人。
因为没有开乱七八糟的灯,孟觉倒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附在许淮耳边,皱眉问道:“那人是谁?”
许淮交友面比孟觉大,自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微微侧着头道:“周家的。”
周家?
孟觉微微愣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周家的信息,隐隐约约把这人和周家的一个人对上了。
“周寒?”
周家最小的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堂哥两个堂姐。
“……”
这才是大家族,人丁兴旺。
孟家倒没有什么亲戚,有也不亲。
在孟觉看来,大多数都是白眼狼。
单光远看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以为是周寒的缘故,连忙走过来道:“他哥委托我带他一起玩。”
“?”许淮悄悄瞅了一眼,好奇问道,“为啥?”
孟觉也竖起耳朵。
单光远:“他现在每天还写三套试卷,把他哥吓死了,赶紧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书呆子啊。”许淮扭头看向孟觉,“行不?”
孟觉点了点头。
他和周寒不熟,只远远看见过几次。
对方话很少,手里捧着果汁,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
柯定是个交际花,话多情商高,和谁都能玩成最好的兄弟。
打完招呼后,孟觉靠着沙发,问道:“约在这里玩什么?”
他们这帮人不拼酒不赌钱,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这里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不过,”单光远看了看时间,停顿道,“要再等一会。”
孟觉眼里透出些好奇,他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还在划拉手机的周寒,身体歪到许淮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在刷题吧?”
不是他妄自揣测,而是这人刷手机的动作很像陆知叙之前刷题的模样。
单光远低声说了句不是吧,就走过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后探头去看。
“操!”
说对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见单光远把人手机一关,塞进自己口袋里,还说:“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哥不让你做题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姐。”
周寒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行吧。
因为干等太过无聊,几人拉上周寒凑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柯定边洗牌边说规则,“一个地主公开,一个地主是隐藏的,靠自己的智慧来明确是敌友身份哈。”
“智慧?”许淮嘟囔一句,“我看就是纯猜吧。”
不过,孟觉觉得许淮说的也没错啊,除了柯定和单光远,他们这三个都不怎么会玩。
而刚好第一局的地主就是柯定和单光远,牌局结束地很快,三人方完败。
第二局孟觉和周寒是地主,孟觉是公开的,因为对许淮的信任,他坚信对方是友,结果被骗得实惨。
又玩了好几局,孟觉一把没赢,他有些气馁地扔下手里的牌。
“还有十分钟,再来一把。”
这是赢爽了的柯定。
最后一局的地主依旧是孟觉和周寒,不知是孟觉运气爆棚还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把他的牌好得爆炸,也在周寒隐蔽的示意下,发现了他才是友方,最终强强联合,赢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激动,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晕。
他兴冲冲地拍下桌上的牌,然后屏蔽掉家里人,发了条朋友圈。
此时。
电梯里。
陆知叙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打开看。
站在旁边的章寐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敏锐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
他都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这位哥又在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就天天来打拳,把他们常客都打跑一批了。
要不是日益增长的营业额,老板绝对不会再让他上台。
他想到老板的叮嘱,说道:“你今天收敛一点,老板说给你带薪休假。”
陆知叙低垂着眼,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如一潭死水。
他抬眼,冷淡道:“不需要。”
……是我们需要啊!!!
章寐暴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个祖宗。
-
“诶,电梯要到了。”
单光远抱胸站在电梯前。
孟觉看了看四周:“我们要去几层?”
柯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闻言比了个数字。
“2层?”
柯定摇头:“不不不,是-2层。”
“不会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场所吧?”
早已打听好的许淮凑过去给他解释:“不是,只是个合法的擂台比赛。”
孟觉接过对方不知从哪搞到的小册子,低头仔细阅读。
叮——
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