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课只有几分钟时, 教室里发生了骚乱。
——a大卷王竟然提前离开了教室!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震惊了教室里所有人,包括还在上课的老教授。
不过对方入校后成绩优异, 又勤奋刻苦,老教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留下疑惑的同学。
陆知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 却在楼下大厅的镜子前猛地停下。
大厅里没有什么人,他喘着粗气,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十分严谨,像是在做什么实验。
片刻后, 他平复好激动的情绪, 舔了舔唇,喉咙干涩,嘴唇都起了干皮。
两年前, 他和孟觉都离家后,母亲拉了一个群聊, 是他们一家五个人的, 群里偶尔会通知一些事情,陆知叙每次只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和孟觉浅薄的联系。
他打开微信,视线落在群聊上。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小红点。
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了很多年的手机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屏幕上又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陆知叙卸下力气, 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露出苍白的唇瓣,毫无血色。
他不知道孟觉是偷偷回来的,还是其余人都在瞒着他。
毕竟他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回孟家一趟。
发颤的指尖落在微信的联系人上,半晌,他还是没有按下去。
不能打草惊蛇。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打探孟觉的消息。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狠狠按住胀痛的太阳穴,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
-
“他有什么动静吗?”
a大校园里,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他朝外看了一眼,捂住手机听筒道:“小孟总,二少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电话那头的孟博延咬着这三个字,又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着他,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小孟总。”
孟氏集团。
办公室里,孟博延皱着眉头给心理医生发消息。
在得到对方的回复前,他靠在老板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难道医生观察错了?
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
孟博延揉了揉眉头,一脸疲惫。
希望不会重现两年前的场景吧。
-
陆知叙学习到十点半,卡着点离开了图书馆。
他走后,坐在他后侧方的一个青年也起了身,他神情麻木,步伐颤抖。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份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在图书馆学习。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敬佩地看着快步消失的男生。
不愧是二少爷,狠人一个。
他把消息传给顶头上司后,就颤着腿打车下班了。
坐了一天,他的腿和腰都快要没知觉了。
还好账户上多了一笔冷冰冰的数字。
那边收到消息的孟博延刚从公司下班,两年前,他把周家送进去后,孟氏就新能源方向又扩张了一部分市场,简而言之,他比之前更忙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轻叹了口气,对司机道:“回孟家,快点。”
司机:“好的。”
他手指按住消息,没有转发给孟觉,只发给了母亲。
直到手机上收到回复,他才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
平时的孟家十一点就关了大灯,今晚却灯火通明,还隐隐约约透出欢声笑语。
佣人们早已去旁边那栋房子里休息了,只有管家还留在这里服侍。
浓重的夜色中,陆知叙推开车门,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微湿的发尾洇湿了后颈的布料,他理了理头发,吐出一口浊气,许久才抬脚往门口走去。
很快,屋里传来清晰的狗叫声。
伴随着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嗓音。
“土豆,你去哪儿?跑慢点。”
别墅门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陆知叙敛着眸,尝试着勾起嘴角,垂下的手指微蜷。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不知是不是缺氧了,他眼前都有些发晕。
咔嚓——
门开了。
一条毛发顺滑的金毛率先窜了出去,兴奋地扑到陆知叙脚边,尾巴疯狂旋转,像陀螺一样。
陆知叙刚低下头,要来摸他,眼前就落下了一道阴影。
他呼吸一滞,指尖不正常地痉挛,胃部紧缩,引起一阵微弱的疼痛。
“陆知叙,”面前的男生嗓音清澈,“好久不见。”
陆知叙悄悄攥紧手,背到身后才抬眼看向两年未见的人。
眼前的孟觉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穿着考究的大衣,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了。
也从侧面证明对方在国外这两年过得很好,很好。
他视线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嘴角微弯,按照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那样,“正常人”似地开口道:“好久不j——”
砰——!
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轰然倒下。
孟觉被吓了一跳,连忙撑住倒在他身上的人。
但陆知叙看着精瘦,却一点都不轻,孟觉疑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是练了肌肉吗?
幸好这时,孟博延回来了,孟觉才免于一难。
两人把陆知叙送去卧室,又让管家去请了家庭医生。
“小叙怎么了?”
窦燕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生,担忧道。
孟觉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倒了?”
“是不是生病了?”
窦燕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后说道:“二少爷的问题不大,只是低血糖。”
话音刚落,他看向旁边几人,又问道:“对了,二少爷吃晚饭了吗?”
孟觉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窦燕也不知道。
孟博延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头:“可能没吃,稍等一下。”
他离开卧室去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
“没吃。”
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二少爷的胃一直都有问题,不能再这么随意糟蹋了。”
孟博延皱着眉道:“我会告诉他的。”
接着他让管家去准备好消化的食物,自己带着孟觉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只有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响声。
“哥——”
来了。
孟博延知道自己弟弟很心软,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问。
“陆知叙的胃出现了什么问题?”
孟觉这两年没有关注陆知叙的消息,只知道对方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
孟博延把人带到书房,示意他坐下。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总是不当一回事。”
孟觉:“我记得他之前不是挺健康的吗?”
孟博延:“你知道现在a大里的学生叫他什么吗?”
“什么?”
孟觉满脸好奇,他真的想象不到。
学神吗?
如果按照原著里的描述,对方的各方面都是顶级的,说是龙傲天也不为过。
“卷王。”
一个陌生的词语钻进孟觉的耳朵里,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在齿间重复道:“卷王?”
“对。”孟博延双手交叠,抬起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调侃道,“他现在比我这个总裁都要忙,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泡在实验室,真正意义上的废寝忘食。”
“有次我和妈去宿舍找他,结果他室友说他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上,不吃不喝。”
孟觉听着这些描述,皱了皱眉,陆知叙怎么变得这么不爱惜身体了。
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他神情踌躇,低声道:“哥,他的心理情况怎么样了?”
从刚在门口的交谈来看,陆知叙的表现比之前正常多了,想来应该是好转了。
孟博延低垂着眼,指腹摩挲,视线落在自家弟弟那张乖巧的脸上,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
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孟博延看着孟觉那双仿佛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说道:“孟孟,你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吗?”
“嗯,有点不一样,但是——”
也有点怪怪的。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陆知叙的表现,忽然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孟博延读出了他的未尽之意,点头道:“回来打算待多久?”
“过完年再走。”
他们这个专业比较松弛,管得也不严,只要修满学分,就可以世界各地到处跑了。
“嗯,过完年再走吧,让华叔给你好好补补,瘦了。”
“没有瘦吧。”孟觉弯了弯眼睛,说道,“哥不是给我请了个厨师吗?他做饭很好吃。”
孟博延却摇头,坚持道:“瘦了。”
好叭。
可能这就是哥哥的爱吧。
-
“小叙,你醒了?还难受吗?”
窦燕发现床上的人睁开眼时,连忙走了过去。
陆知叙眼前还有些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母亲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不难受了。”
顿了顿,他又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吓到你们了吗?”
窦燕摸了摸他的头发:“是吓到妈妈了,孟孟也被吓了一跳。”
“是吗?”陆知叙弯了弯唇,“那我待会要和他说声对不起了,刚回来就被我吓到了。”
他语气轻缓,像是平常话一样,窦燕听不出任何含义,斟酌片刻说道:“嗯,孟孟不会生你气的。”
“我知道。”陆知叙轻轻道,“他最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