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如刀刻的五官,周身那股子气质,与其说他是商人,不如说他是刚从火拼现场回来的黑道头子,西装上仿佛还带着硝烟味。
他挪到霍经年身边,看着他脸上遮住半边脸的墨镜,低声问:“霍经年,你这两天玩什么人间蒸发?”
霍经年拿起那个装着胸针的黑色丝绒盒子,对着灯光,胸针上的蓝宝石折射出星辰般的光点,像江执的眼睛一样璀璨。
他漫不经心的回:“忙,有点私事。”
魏君庭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
虽然霍经年的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挑礼物的架势,就像是老婆在家里等着他,他在精心挑选老婆喜欢的礼物一样,暗暗得意。
但江执都没找到,他得意个嘚儿啊!
厉邢爵冷冷开口:“害江执坠海的那帮人,已经全部抓到了。要是江执在,就让他亲手把那些人一片片剐了。”
“他妈的!”魏君庭一脚踹在面前昂贵的茶几上,“要是让老子找到江执那小子,非把他锁床上c他几天几夜,下不了床不可!”
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简闻惜,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霍经年像是没听见,面不改色地将胸针放回盒中,递给一旁的经理:“就要这个。”
“好的先生。”经理恭敬地弯腰接过。
简闻惜翻书的动作继续。
他才不像某个没开化的野人,满脑子都是原始冲动。
“简西西,你看这个礼物怎么样?知夏会喜欢吗?”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狡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到说话的人呼吸都吹在了他的耳廓上。
简闻惜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
空无一人,只有柔软的皮面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片冰冷的光。
半年了。
这间会所还是老样子。
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闻惜站起身,将那本诗集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其余三人也没有挽留。
他们现在就像四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舔舐着各自的伤口,谁多看谁一眼都嫌烦。
会所外,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在车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简闻惜心中烦躁,动作粗暴的走过去。
就在走到车门的瞬间,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简西西,你怎么在这里?”
简闻惜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光影交错的商场,江执就站在他车前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浅色长裤,一脸坏笑地走过来。
“半年不见,你都有女朋友了啊,来这里给女朋友挑礼物?”江执凑近了,伸头往他车里看了看,“不行,我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呢。我得努力了,不能让你跑我前面去。”
简闻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生动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好看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礼物盒往前递了递。
“不是,这不是给别人买的。”
这是给你的。
后面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
“老板,我们要准备走了吗?”
司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简闻惜呆呆地看着手里孤零零的礼物。
眼前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都是假的
他坐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车窗外,他仿佛又看见江执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姿态亲昵。
简闻惜闭上眼:“走。”
?
江执买了新手机换了卡,霍经年送的手机关机丢进了垃圾桶。
再见了您内,该死的定位器。
他插着兜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后寻思着找个酒店住下。
他划开手机,输入一个号码。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熄了屏。
今天这种日子,他怕自己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还是一个人过好了。
简闻惜坐在飞驰的汽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一切都在向前,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他和江执,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落寞的弧度。
就在这时,车窗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单手插在兜里,正低头看着手机,懒洋洋地走在人行道上。
简闻惜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幻觉。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停车!”
一声暴喝,尖锐地划破车内沉闷的空气。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脚下猛地踩住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车子在路边骤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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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彼此
江执顺着人行道一直走,商场的人声与光亮被抛在身后,夜风吹过来,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丝暖气。
脚步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下方的观景台。
桥下的江水反射着两岸建筑的灯火,光点碎成一片,随着水流晃动。
江执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靠着冰凉的栏杆,视线没有焦点,看着那片流动的光。
楚星野在江执旁边,学着江执的姿态,也靠在了栏杆上。
“心情不好?”楚星野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江执扭头,视线在楚星野脸上停顿一秒,又转了回去。
“没什么。”江执的声音很低,混在夜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楚星野没有追问,将身体的重量也交给身后的栏杆。
栏杆的金属材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一种凉意。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江面,带着水汽,拂过脸颊。
过了很久,江执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楚星野侧过头看着江执。
路灯的光线从上方斜着照下来,在江执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楚星野伸出手,在江执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感觉到江执指尖上的温度很低。
江执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楚星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没有松开。
江执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放弃了。
“想去找你的朋友吗?”楚星野问。
江执的视线落在水面上,没有回答。
“或者家人?”楚星野又问。
听到家人两个字,江执的唇角动了动,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没有家人,现在那几个,早巴不得我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朋友……”江执停顿了一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总去打扰他们。”
简闻惜、秦欲择、司徒邑、周权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奋斗,那几个小家伙也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进,只有江执,像一个脱轨的零件。
以前集团里有做不完的事,他可以没日没夜的埋头在工作里,忙碌可以让他暂时忘掉生活中的不如意。
楚星野握着江执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松开手,又在下一秒将江执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掌心相贴,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你还有我啊。”楚星野说,“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你竟然敢无视小爷我的存在。”
江执看着楚星野那双蓝色眼眸,唇角牵动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壹号,你只是一个系统,你的存在,是为了完成任务。等任务结束,你就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楚星野的身体僵住了。
江执说得对,他会回去的,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不属于这里。
桥上的风好像变大了,吹得楚星野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江执,江执已经重新转回头去,又在看那片江水,那个侧影,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孤单。
楚星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抓得更用力,不给江执抽离的机会。
“那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小爷我在这里。”楚星野看着江执的眼睛,认真地说,“有我陪着你,你就不是孤单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执没有说话。
昏暗的路灯光线勾勒出江执的侧脸,轮廓清晰又柔和,视线往下,划过他衬衫领口没有扣好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皮肤和突出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