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们的质疑,村长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将烟枪磕在木桌边,“后山很危险,我们不可能冒这个险。”
“你!”
领队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如果不是旁边人拉着他,只怕是他此刻就要冲上去和这些npc动手。
“不止是黎云,还有宋立也不见了。”
一个男人犹豫地开口,正是那天进后山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你怎么不早说!”
领队真的是焦头烂额,前面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告诉他还有一个也不见了。
“他不和我一起住,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我怎么知道……”
男人也不高兴了,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就这么在陈家村的村民面前开始了内讧。
【好愚蠢的npc,幸亏这次来的玩家都还行。】
【楚疏凌怎么不在?】
“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先回去吧。”
李和上前一步打圆场,就算是在蠢笨也该明白从现在的局面看来他们完全不占优势。
这里太过偏僻,手机刚一进村就没了信号,和刚开始的和蔼友善完全不一样,在他们提到同伴失踪时,这些村民冷漠异常,想到这里,队长抖了一下,明明是白日,他却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我们不喜欢闹腾的客人,各位先回去吧,我们会想办法去找人的。”
事已至此,他们再闹也没有用,领队只能先吃了这个闷亏,他咬着牙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村长端起烟枪抽了口烟,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隐在升腾的烟雾里,外面的日光照不进里屋,有些暗的光线下,村长落在角落中的影子有一瞬间的扭曲。
“这次的祭品不安分啊。”
“新的祭品还没没找到,下次的外来者可能还要好一阵子才能送来。”
上次的祭祀已经失败,村长沉默片刻,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
“外面的没有,那就找里面的。”
村长扫了在场的村民一眼,“总会找到的。”
陈远现在白天和晚上都不怎么在家,独留陈莱和姜栩。
姜栩没有听陈远的话,私底下还是很亲陈莱,毕竟在这个院子里他能说的上话的就只有陈莱。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啊?爹这几天好忙。”
他照旧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晒太阳,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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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悦
姜栩照旧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晒太阳,院里的柿子树已经挂果,他盯着那些尚且青涩的小果子发起了呆。
陈莱处理杂事的动作顿了一下,复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事情。
没有人和他说话,姜栩有些无聊,陈莱就跟块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对他总没什么好脸色。
陈远很排斥这个半路得来的便宜儿子,但又不能拒绝,只得捏着鼻子认下。
姜栩在院子里坐了半天,到了晚饭前,陈家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坐在外面的姜栩是第一个听到动静的,连忙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哪位?”
不过他还记得陈远的话,开门前先问问究竟是谁。
“是我啊姜栩,我是二胖啊。”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光线渐渐昏暗下去,门口的男生还是拍着大门,“开门啊,我有事情要找你。”
姜栩和村里其他人的关系算不上好,大人们因为他是外姓不怎么喜欢他,表面上还过得去,背地里少不了对陈远的行为说三道四,他们一家在这个地方就是个异类,至于同龄人姜栩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了,何况他们总爱拿他开玩笑。
几次过后姜栩也不想再和他们有所接触,二胖就是之前和他起冲突中的一个。
“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还以为是陈远回来了,听说来者的身份后,姜栩的声音一下子冷淡下来。
“姜栩,我有事情和你说啊,很重要,你先开门。”
明明还不到时间,太阳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一道黑色的人影拍着陈家的大门,他的影子扭曲着和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我现在没时间,你下次再来吧。”
来者的态度未免太过奇怪,姜栩还记得那天自己离开之前对方嘲讽自己的嘴脸。
被拒绝的黑影情绪激动起来,他大力拍起眼前的门,“为什么拒绝我呢,我没有恶意啊小栩!”
坏人也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啊!姜栩无语地在心底吐槽,被这样纠缠,姜栩也有些生气了,“都说了不想见你!”
被门板隔在外面的东西简直要抓狂了,它疯狂地拍打起大门,姜栩被吓得一个激灵,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这样大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后院的另一个人,陈莱提着棍子出现在前院的时候就见他那名义上的脆皮弟弟脸色苍白,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在这个地方,除了陈父以外,姜栩唯一算得上亲近的人就只剩下了陈莱。
在看到陈莱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往他这边冲了过来。
不可否认,陈莱被姜栩的反应取悦到了,特别是是当他拉住自己的衣角时。
陈莱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姜栩就只能可怜兮兮地扯着他的衣角,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害怕与依赖,“我不要他进来,哥你把他赶走好不好?”
瘦削的男生勾起唇角,头一次对他的弟弟露出笑容,他微凉的手落在少年蓬松的黑发上,“当然,只要你想。”
只要你想,我会为你做任何事。
陈莱提着棍子,脚步轻巧地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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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苏
和面对姜栩时的不依不饶完全不一样,陈莱才刚刚走到门前,外面的东西就陡然熄了声。
它缩在阴影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眼睛里满是忌惮与恐惧,不等陈莱开门,一阵风掠过,原地只剩下一张宽大干瘪的人皮。
姜栩抓着陈莱的衣角不愿松开,陈莱只能一路带着他的小尾巴,在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陈莱谨慎地推开了门。
门口当然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张皮囊。
在看清那东西之后,陈莱的眼神凌厉起来,姜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要探头去看却被挡在身前的人一把按住。
“别看了,是脏东西。”
他伸手捂住少年的眼睛,推着他往里屋走去,“去吧,晚上我给你熬了红豆粥。”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是姜栩还是听话地没再往门口看。
他有点不高兴地鼓起雪白的脸颊,“是不是二胖在恶作剧,最讨厌他们了,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所以离他们远一点。”
陈莱的神情少见的温和,他应和着少年的话,余光瞥过门外,一丝暗芒自他眼底闪过。
后山的深潭之中,血色不断翻腾,须臾间又恢复平静。
一缕黑烟随着风落在水面上,然后迅速融入水中。
潭底,一双被血色浸染的眼睛倏地睁开。
粘稠的红豆粥升腾出热气,熬粥的人毫不吝啬地加了一大勺糖,家里也就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的甜食,陈莱将粥放到桌上,姜栩正抱着个糖包子啃得欢快。
大概是平日里喝的药太苦,姜栩的口味越来越偏甜,搞得陈远总是担心他的牙齿要出问题,可又扛不住自己儿子喜欢。
“爹还没回来吗?”
陈远不在,陈莱忙前忙后地伺候家里的小祖宗。
“要再晚一些。”
提到陈远,陈莱的脸就垮了下去。
姜栩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反正他问了好几次,两个当事人都非常默契地闭口不言。
“那那位客人白天也一直不在吗?”
陈莱背对着姜栩,手里被人强塞的那只糖包子都被捏变了形。
“你好像很在意他。”男生语气平静,姜栩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
“也没有,就是第一次看见爹愿意让外人进我们家的院子而已。”
姜栩确实很在意楚疏凌,他的出现打碎了自己平静的生活,可姜栩潜意识里却觉得这种打碎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相反的,姜栩总觉得他的到来对自己来说可能算一种特别的转机。
听到这句话,无论姜栩说的是不是真的,陈莱终于松开了手里那只饱受折磨的点心。
他默不作声地给少年空了的碗里重新加满粥,“一点点小事,他们很快就要离开,都不是些什么好人。”
姜栩将粥喝完,胡乱地点了点头。
楚疏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安上了一个奇怪的名头,此刻的他正恨不得杀掉队里的这些蠢货。
“前车之鉴在那,你们居然还敢自己去后山,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就是自找的,谁要和你们一起去找人!”
楚疏凌有很明显的厌蠢症,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些npc拖后腿,他也有些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