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欲
静谧的空气中笑声消散得很快, 沈霁月喉结滑动,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说话, 项唯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出声,小小的空间里只余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身体被他触碰到的地方越来越烫,尽管开了空调,但沈霁月觉得呼吸越来越粘稠,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上升,明明刚喝了水, 他现在又渴了。
项唯扑过来时突然,沈霁月下意识伸手挡在身前,想要推开。
在他大笑出声后, 沈霁月现在手掌正按着人的肩膀,没使力, 只是搭着,不像是防备, 倒像主动伸手拉着人扣近。
心脏怦怦直跳,热度上涌, 下午喝的酒像是有了滞后反应,陈酿一样于此刻散发迷人的香味, 勾得人醉醺醺想沉溺其中。
他的脑子里仿佛想了很多, 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们无限贴近彼此的心。
许是黑暗之中,两人靠得太近,但又受限于亮度, 身上的人没办法看清自己的表情,沈霁月眼神也越来越暗, 扣着人肩膀的手蜷起,用力。
怎么那么巧,在他决定明天回去之后通过工作和学业,强制性让自己和项唯一起忙碌起来,减少见面的时间时,当天晚上心上人就如同得知自己的想法一样,恰巧地抱着枕头出现在自己床上。
沈霁月一向不相信巧合,认为一切“碰巧”都是源于精心准备的阴谋。
可是谁又能精准猜到他的想法,并让项唯主动上他的床,就为了动摇他的逃避吗?
所以这必然是万中无一的意外,只是这场意外来得太迅猛,没有丝毫给他反应的时间,打得沈霁月心慌意乱。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推开项唯,保持好距离,不要为此动摇自己的决定。但身上的热源太暖太近,只是听着那道与自己纠缠的呼吸,沈霁月就被定了身。
【没事的,反正计划里也是明天才逐渐拉开距离,不是吗?】
就一会儿,就这一会儿,十分钟的时间,让他顺从自己的心,在这一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地里,共享心跳。
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只控制项唯的手用力一按,将他拉近自己,沈霁月的脸贴在他的颈侧,闭上眼,静静地和他相拥。
“嘘,别说话。”在他轻微动了动时,沈霁月哑声开口,声音含着清晰可见的欲,撩动耳朵:“别动,我抱一抱。”
项唯果然就没再动了,只是朋友关系的两人,在熄灯的房间里,在用来休息的床上,暧昧地紧紧抱在一起。
沈霁月肆意享受这个片刻,任由无尽白天里被关住的欲念攀爬涌出,他心惊于自己庞大的欲,却又忍不住地放纵自己去想。
脸侧,温热脖颈下的脉搏在跳动,鼻间,是青年皮肉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胸膛上,他们紧贴着,两颗心脏隔着皮肤一同跳动,互相撞击。
沈霁月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想张口,低头往青年肩膀上咬住。
会发生什么?在咬时,牙齿会扎进皮肤,嘴唇会触碰到皮肤,他不会很用力,只留一个浅浅的牙印。
之后呢,项唯会因为疼痛推开他,质问他为什么咬人,谴责他让他疼了,然后要求道歉。
再后面呢,沈霁月勾了勾嘴角,在他道歉后,只需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可能是不小心的,可能是肚子饿了没忍住,可能是他身上的气味太香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就能获得青年的原谅。
沈霁月甚至能想到,只要自己说得再可怜一点,对方会愿意拉下衣服,让自己再咬一下。
好无辜,好懵懂,好让人想要更进一步欺负他,看他皱眉不解又因为全然信任自己,而选择忍耐顺从,乖巧地由着人带他走进另一处陌生的领域。
沈霁月脑中勾勒出青年含着泪,咬着衣服,看着自己的举动,询问在干嘛的神情。
在一张洁白的纸上,涂抹画上自己的色彩沈霁月心跳因为这个联想,又加快了,身上的热源烘得他后背也全是汗。
沈霁月想,自己好久没有拿起笔画过画了,如果在那漂亮的腰腹上作画,画得不好看了,惹得人急哭怎么办?
那会更好看吧。
因为抽泣抖动的画纸,只会愈发让梅枝从画中活过来,手指轻轻往上一点,便能触摸到含苞欲放的红梅。
遐想没有尽头,沈霁月将听过的,下流的放荡的玩法都用到项唯身上。
他想,这个时候年轻人会茫然无措,身体因为玩弄产生了欲望,却又不知如何纾解,一个亲吻便能引得他追逐。
他好学,却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他好奇,却只能将目光投向带着他走进来的沈霁月身上,他是迷途的羔羊,他像自愿走进陷阱的白兔,他被骗着,被引诱着,尝试欲望带来的快乐。
【为什么要这样做?监护人。】
想象里的项唯得知了沈霁月所有自居,他新奇地理解着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抬头,被亲得红润的嘴唇张开,问他可以和监护人做这种事吗。
沈霁月坐在他身上,去亲那张邀吻的唇,骗他:“别人不可以,但我们可以,我们是特殊的。”
青年实在好骗,沈霁月一说,他就相信,于是顺从地张开嘴。
更多更多。
“时间到啦!”项唯拍了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自顾自撑着手坐起来,憋了十分钟的话叽里咕噜说出,他兴奋地道:“你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啦?!”
“啪”一声打开灯,项唯伸了伸腰,哎呀,在被子里多了那么久不能动,刚刚还被要求不能说话,不能动,累坏蛇了!
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身体不再僵硬,他低头去看沈霁月,发现他也一直没有动过,糟糕,怎么脸是差差的?不会是被蛇压得晕倒过去了吧!
蛇赶紧伸手过去推他,边喊:“晕倒了吗?不要啊!!!”
糟糕糟糕糟糕!!怎么又忘记了人类身体很弱,并且沈霁月还是个伤患的事实。人关着灯被这么一吓,然后又被蛇压了那么久,不会嘎吱晕过去,连求救都发不出声音吧。
还好还好,没晕,项唯的手刚碰上他,对方就睁开了眼睛。虽然看着脸色依旧难看,眼神更是要将蛇吃了一样,但身体确实没事。
放下心了,项唯又开始咕叽:“你吓到了,还以为你被我压晕过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一手汗。
“这么热吗?”蛇懵了懵,扭头去看空调,25度,又扭头看人,见他额头上都是汗,抽纸巾帮他擦汗,恍然小悟:“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压在你身上,空调的凉气都被我挡住了,你热应该叫我起来的呀。”
沈霁月闭着眼睛,感受他凑近了些许,纸巾很快湿了,项唯又抽了一张,再给他擦手。
听到他的话,沈霁月也没有回答。
灯一亮旖旎的梦瞬间就碎了,但情绪还沉浸其中的人却没有那么快恢复过来,沈霁月只能尽量不看他,不说话,避免他发觉什么。
随着亮起来的灯光一起升起的,还有沈霁月理智。
他没想到一次相贴的触碰,一次黑暗的环境,竟然逼出了这么丑陋凶猛的欲念,这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的。
他对项唯的欲,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心底本就不平的波澜骤起,他重新将这些见不得人的念关进最深处。
“?!”沈霁月突然睁开眼睛,快速扭头,眼神炙热地看着项唯,被赶走的欲又张牙舞爪想要逃脱,想要出来。
项唯被他吃蛇的目光看得缩了缩手,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做好事,是在帮助他,遂理直气壮地对视回去。
“你脖子和后背也出了好多汗啊,我帮你擦干。”项唯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反向向他科普,得意洋洋地道:“我看过你给我的那几张文字了,出了汗要赶紧擦干,不然在空调房下可能会被吹感冒,我怕你感冒啦。”
他在沈霁月眼中抖了抖那张被汗水打湿的纸巾,说教他:“怎么也不说热成这样,赶紧擦了去换衣服,你还能起来吗?要不我帮你换?”
蛇跃跃欲试,蹭蹭下床,打开衣柜拿了一套睡衣,重新上床,想要扒开沈霁月的衣服,给他换上。
手指刚碰上第一个扣子,就被按住,人似笑非笑,声音有些哑,像是快感冒的前兆,说:“不用了,我去洗个澡。”
怎么又要洗澡?不是刚洗完回来吗?
项唯懵逼地看着人拿着睡衣又进了浴室,接着水声响起,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又要洗澡,不就是出个汗吗?
爱干净成这样吗?擦一擦,然后换身衣服不就好了。
挠了挠头,项唯转了个身,不再细究,不管了,尊重好朋友的习惯。
蛇努力睁着眼睛,等人类朋友洗完澡出来,好朋友仪式还没有结束,在抵足而眠之后,还有秉烛夜谈,要说点悄悄话呢!
而且,项唯眼皮一合上又马上掀开,他有些不开心,沈霁月还没跟他说惊喜!说很喜欢蛇准备的新鲜感!
气哼哼打算一定要让他说出喜欢,项唯手指撑着眼皮,努力保持清醒。
可是好困啊,蛇好困啊。
白天和新朋友玩了一天,没有睡午觉,晚上好早就困了,还是为了给沈霁月一个大惊喜,强行清醒到现在,现在惊喜一给出去,疲惫立马涌了过来,蛇全身上下都是懒洋洋的困意。
耳边的水声也好催眠啊,项唯虽然尽力保持清醒,但是在水声的催眠中,手慢慢放了下来,眼皮缓缓合上,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连沈霁月什么时候洗完澡,回到床上都没发觉。
==========作者有话说:==========
蛇:zzz
沈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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