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侍卫嘴角抽搐地看这三位在大门口就腻腻歪歪。
行吧。
王爷老大不小才要有个媳妇儿, 他都懂。
孙侍卫懂。
宁王府里的大家伙儿都懂。
都在一旁做壁上花。
直到宁王牵着林蓁抱着平安一起进去,对宁王府指指点点……看前看后,大家才默默散开。
谁会在这时候没眼色地在王爷跟前侍候呢?
“这是我起居之处, 你觉得有哪里不喜欢,咱们就换。”因皇帝已经知道,那必定会闹得天下皆知。
宁王真是太感谢他……毕竟帮宁王广而告之自己有了名分这样的事,还得皇帝出马才给力。
宁王今日从宫里出来就很高兴,又请林蓁看自己的起居,又有些紧张地问道,“若是简陋无趣, 你也说与我听。”
宁王府其实并不简陋,再简陋也是王府,该有的都不会缺少。
只是宁王只住在前院,他生活上很简单, 只有个睡觉的地方,房中有宝剑,又有些案桌书架, 上头全都是各种兵书之类的。
很严谨的地方,却少一些生活的气息。
宁王抿紧嘴角,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无趣的人。
林蓁却只含笑到处看着。
看着这里, 她好像就会看得到一个真实的宁王。
“挺好的,”她笑着看宁王轻声说道, “再看看后院。”往后她肯定是要来后院居住的。
宁王也想到了,咳嗽两声,抱着平安的手臂紧了紧。
后院就更简单了,虽然亭台楼阁俱全,来往的也都大多是管家, 侍卫还有嬷嬷。
宁王与林蓁说道,“都是宫中赐下,我更喜欢能做事的人。”他王府中的人也大多都是从先宁王夫妻的时代传下来的老人儿了,也大多都上了些年岁。
因生活简单并不看重享乐,也到处征战觉得够用,所以宁王府中都没怎么再进新的服侍的人。
林蓁且见那些上了年岁却笑盈盈高高兴兴远远给自己请安的管家与嬷嬷们,笑着颔首,转头握了握宁王的指尖儿。
宁王僵住。
好半晌,他又抿了抿嘴角,也去捏林蓁的指尖儿。
“如今就很好了。”林蓁很喜欢宁王府。
虽宁王严肃,可宁王府看后院的气息却很宁和,可见他素日带府中的人都是很宽容,很温和的。
且虽然服侍的人都年岁大,可宁王却依旧没有让他们腾出位置给年轻的新的服侍的人,可见宁王念旧,待人也好。
这样的人……林蓁忍不住笑着抬头看他。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呢?
她今日很爱笑的样子。
也许是太后今日对皇帝的那种种所言让她褪去最后的忧虑,显出鲜活明媚来。
宁王喜欢她对自己这样笑,却又有点害怕。
总担心他家阿蓁对他笑得多了,他要兽性大发,用力亲亲她。
“这里曾是我父亲母亲的居所。”等他们往里面走,宁王就给林蓁介绍。
虽然先宁王夫妻已经过世许多年,可看着上房却依旧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日日打扫。
林蓁与宁王认识这么久,从未听他讲过自己的事,如今静静地听着,用心地把宁王的事也记下……她是要与宁王过日子的,宁王对她付出那么多,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她也想要知道他的生活,知道他的一切。
看见正院的偏房供奉着先宁王夫妻的灵位,林蓁也给这两位素未谋面的长辈进了香。
平安下地,也规规矩矩地给磕头。
宁王看着林蓁认真又单薄的背影,眸光柔软,又觉得心里欢喜。
“父亲当年,也只有母亲一人。”他忍不住从身后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心上人羸弱的肩膀,也注视着眼前的灵位……他出生就父母亡故,养在伯娘的膝下。
他是很幸运的人,伯娘慈爱,真心抚养他,培养管教,让他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也与他说了许多先宁王夫妻的事。
还有王府里的下人们。
当年先宁王夫妻过世,他们被太后庇护在宁王府。
有太后在,宁王府就并未沦落成破落户。
毕竟……先宁王本就是性情温和的人,并不喜欢争权夺利,其实宁王府很低调,也没什么权势。
不过是……
“我母亲出身将门,外祖早年满门战死沙场,只剩下母亲一个进了宫,被抚育在宫中,作为皇家对功臣的优容。”
他的母亲虽是孤女,也早就没了兵权,可因外祖当年在军中极有影响力,袍泽故旧众多,在军中就很有几分遗泽与人情。
当年诸王夺嫡,有好几个皇子想要娶他的母亲,所图的就是他母亲背后的那些世交与人情。
那时候母亲尚在宫中的时候,就与太后交好。
虽然也知太后与她交好也是为了一些军中人情,毕竟太后那时候正帮着先帝也在争夺皇位。
可她豁达,并不在意。
人生在世交朋友……总也会有图些什么。
太后对她真心相待,除了图一些军中人情,对她其他都是真心,都是善意,那就又有何不可呢?
林蓁听到这里,不有生出几分神往。
在眼前的只剩下安安静静的灵位。
可听宁王的描述,她却好似能够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和聪慧,却又宽容豁达的女子。
“母亲拒了好几个皇子的婚事,后来却嫁给我父亲。因为伯娘曾对我说,母亲知道,只有父亲是真正只爱她一个。”
先宁王天性性情恬淡,诸王争锋从没有他在里头参合,他本可以安稳地过上一生,不必去参合他母亲这“炙手可热”的将门之女。
可他太喜欢她,喜欢得除了她,谁也没法让他心生触动。
娶了他的母亲以后,他迅速地带着妻子远离京中。
所谓寄情山水,是他想要让十几年被困在宫中那小小方寸之地的妻子看到更多的风景,让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不需要许多规矩与教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肆意又自由。
可哪怕是这样,他们也容不下。
先宁王夫妻在外遇刺,夫妻双亡。
只留下襁褓中的婴孩儿,交托给先宁王妃最信任的朋友与妯娌。
她也并未看错人。
太后抚养了宁王,后来,诸王落败,都死得差不多。
太后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害了先宁王夫妻,可反正人都死完了,总有一个已下去给先宁王夫妻赔罪。
宁王站在正中,两旁的林蓁与平安都抬头看高大的他。
母子两个几乎的同时,一边一个牵住宁王的手。
“日后……我们让王爷与王妃安心。”
那些难过的往事与遗憾无法改变,可她会努力与他生活得幸福。
让他过得好,也会让先宁王夫妻欣慰吧。
“王叔,平安爱你。”幼崽虽然懵懂,听得晕乎乎,可也听明白原来高大可靠的王叔也曾经有过那样伤感的时候。
他牵住王叔的手,又抱住他的腿,认真地安慰。
宁王如今已经是成年男子,虽然为自己的父亲母亲伤感,可也能调节得很好。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边都是暖暖的。
宁王府本就是宁和的地方。
可莫名的,有他们在自己的身边,他能感觉到更多的,从前感受不到的安稳。
就像是整个家都变得柔软起来。
“所以我长大以后在军中颇有名声。”因为外祖家的故交许多都在军中,他刚入军中得到许多长辈的帮助,在军中站稳脚跟。
展现出领兵的能力以后,自然就有更多人尊重信任他。毕竟若是不被信任的主帅,行军中也会处处掣肘,无法贯彻自己的意志。
宁王一边说,一边对林蓁轻声说道,“所以我往后可以多歇歇,可以多陪着你和家里。”
他军功人望很高,在军中地位已无法被动摇。
如今天下太平,不需要他再那样卖力,可以慢慢卸下许多担子。
这表明他不是那种寄情公务,有家也不回,只知道忙忙忙的大忙人。
他身为武将,如今也没啥事儿干,可以多照顾家里的人。
也所以,他性情与先宁王夫妻也很像,并非在意权势与声望的性情。
就算和林蓁在一起有争议,对宁王来说也比不上自己心上人。
因为这是家传的。
林蓁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
她只牵着宁王的手,一同给面前两块灵位施礼。
“这正院还留给王爷与王妃,咱们再在别处选个院子生活。”等他们一同去了别处院子,看了演武场,王府中的花园。
林蓁觉得没什么需要自己添置的,又带着平安在宁王府一同用了膳,天都晚了才回去家里。
她直接带了平安一同睡了不必提,只说皇帝一晚上也亢奋得没睡好觉。
……宁王竟然与寡嫂往来,两个人还好得不行,这若是朝中都知道,不定得把宁王骂成什么样子。
他那么多年的军功,威望,竟然没需要皇帝出招自己就自毁长城,多难得呢?
皇帝一定是要把这件事宣扬得天下皆知,让人都知道宁王是个王八蛋,让他被天下唾骂,再也无颜立于朝中。
他带着这样的期待,都能想到朝中那些文臣嘴如刀,得把个不知廉耻的宁王直接贬成地上的泥。
皇帝想得很好,也的确,第二日兴高采烈……满面愤怒地在朝中宣布了宁王竟然与福王妃有情的不堪之事。
他亲自骂了半柱香才停下,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下方的朝臣,等他们开口。
满朝文武皆在。
朝堂却半晌寂静,无言以对,毫无回应。
皇帝的脸色慢慢黑了,却见朝臣们,特别是平时总是唧唧歪歪的文臣们却都只用疑惑与茫然的目光看他。
一双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全都是迷茫与……
“就这?”的困惑目光。
……把满朝文武大清早都叫起来,就为了这点事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