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留一个仓皇的背影和耳尖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红。

    艾瑞莎低头不解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 恍然大悟, 嘴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啊……

    林尼害羞是这样么。

    艾瑞莎埋在衣服里小声笑出声。

    也不知道门外的林尼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他躲在门口小声道：“我听到了, 爱莎在笑我。”

    “才没有。”

    两个二十四岁的人, 像六七岁的小朋友, 拌嘴吵架。

    艾瑞莎简单换了身衣服, 打开落地窗。

    门外，青年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下面黑色丝袜和皮鞋在夜色下格外诱人。

    艾瑞莎控制自己视线不要向下，目光尽量落在林尼的下巴：“现在出发？”

    为赶时间，艾瑞莎穿着简单的长裙，深秋的夜间还有些微凉。她似乎没感觉到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稍等一下。”

    林尼把人往屋子里带了带，拿起床上的大氅，披在艾瑞莎身上。

    “我们要出发了哦。”

    林尼一手揽住艾瑞莎肩膀，一手从腿弯穿过，打横抱起少女，脚尖在阳台栏杆上轻点。

    艾瑞莎眼前一晃，瞬间腾飞在空中，然后迅速下落。

    她下意识攥紧林尼衣领，心脏紧张的都快飞起来。

    “爱莎？”

    察觉到艾瑞莎的心情，林尼的脚步慢下来，低头去看怀中的少女。

    “要休息一会么？”

    艾瑞莎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就是觉得有点新奇。”

    第一次从这样的视角看世界，和乘坐飞艇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风带来了自由的味道。

    反复确认对方没事后，林尼这才重新出发，不过这次，他的脚步慢了许多。

    枫丹廷逐渐消失在两人身后，艾瑞莎偷偷回望。

    半夜的枫丹廷陷入一片沉寂，零星几盏路灯忽明忽暗，仿佛忠臣的侍卫，警惕想要来袭的敌人。

    “到了。”

    林尼把人抱在怀里，根本不舍得松开。

    “这里是……?”

    艾瑞莎环顾四周，试图看出是哪里。

    “这里是忙索斯山脉的最高点，据说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林尼领着人坐在枯木上，小心翼翼用大氅包裹住少女全身，反复确认有没有漏风的地方：“会冷么？”

    “很暖和。”

    艾瑞莎笑着摇头。

    趁青年回头的片刻，她拿起一角，轻轻嗅闻两下。

    大氅上属于林尼的味道淡了点，侵略掉他们领地的，是自己的味道。

    她和林尼身上的味道，此刻在大氅上交织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艾瑞莎耳尖微红，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用宽大的衣领挡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爱莎？”

    随时关注着艾瑞莎的林尼，见她动作，出声询问：“很冷么？”

    “没有。”

    艾瑞莎摇头否认，眼瞧着林尼还有接着问下去的趋势，连忙岔开话题。

    “林尼怎么发现这里的？”

    周围云雾蔼蔼，群山冒出个尖尖，众星捧月般，环绕着天空皎洁的月。月亮圆圆，银色清冷的辉光洒在两人身上。

    艾瑞莎整张脸都被月辉照亮。

    林尼坐的位置不算太好，只有点点辉光照在他身上。

    林尼笑着回答：“在出差的路上。”

    “骗人。”

    艾瑞莎轻声反驳。

    出差怎么可能爬到芒索斯山山顶。

    林尼：“真的。”

    艾瑞莎不信服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林尼才道：“是秘密哦。”

    “不能知道么？”

    艾瑞莎双手抱腿，回头去看他。

    “不能哦。”

    艾瑞莎实在好奇，她起身，站在林尼身前，小心蹲下，仰头去看青年。

    碧蓝的双瞳在夜色下有点深，林尼对上时微愣了一秒。

    他看见艾瑞莎牵着他的手，轻轻晃动两下，声音轻柔婉转：“告诉我吧，林尼哥哥。”

    月下的声音柔软的不像话。空旷的山顶，声音救救回荡不曾停下。

    林尼弯腰，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艾瑞莎的额发。

    “好吧，现在不是秘密了。”

    艾瑞莎羞红着脸跑开，身边林尼声音带着点笑意。

    怕对方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解释的很快：“其实是特意问过恩肖爷爷，枫丹廷有什么值得约会的地方。”

    “恩肖爷爷大力推荐了芒索斯山山顶，说约会一定要去看月亮。”

    林尼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清亮的嗓子刻意压低，学着恩肖的声线：“小年轻不去看看月亮，等于人生白来！”

    艾瑞莎都能想象出恩肖爷爷说这话的表情。

    她哈哈哈哈笑出声，食指落在鼻下唇上，声音也像林尼压低：“林尼爷爷，你今晚几点回家。”

    林尼指尖在空中翻飞，变出片假胡子来，放在鼻子下：“看我夫人艾瑞莎女士什么时候准我回家。”

    艾瑞莎鼓起一遍腮帮子：“才不是林尼的夫人。”

    “好吧，”林尼迅速妥协：“是艾瑞莎的男朋友林尼先生。”

    林尼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落在空旷的山间，被放大无数倍。

    四面八方不断回响着林尼的声音。

    艾瑞莎刻意小跑着离开原地。

    林尼转身，目光追随着她。

    芒索斯山山顶上有不少花卉，艾瑞莎找了几多恰好盛开的花，又摘了几株漂亮的草，全部扎在一起。

    “林尼。”

    艾瑞莎把鲜花递到林尼手中。

    林尼接过花束，花朵上还带着点点露水，周围的薄荷草把花朵围在中间，蓝白的配色好不漂亮。

    “欢迎回家。”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

    林尼鼻尖在花束上轻轻嗅，抬头对上灿烂的笑，嘴边亦扬起笑意。

    “嗯，我回来了。”

    林尼小心珍重把花束收在自己的帽子里。

    褪去帽子，青年银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更显透明，山顶的风吹在头顶，卷起不少细碎的发。

    艾瑞莎目光顺着他的硬朗却又柔和的轮廓一路向下，掠过笔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青年的唇微微泛着白。

    艾瑞莎没有犹豫，展开笼在身上的大氅，将人也包裹在温暖的披风内。

    林尼注意力还在帽间的鲜花上，下一秒，身上一暖，他回头去看。

    大氅带着少女身上的温度，披在他身上。

    温度不算太高，却莫名灼热、烫的林尼莫名燥热，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和林尼分享温暖。”

    艾瑞莎笑着往林尼身边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大氅下看不见的地方，手臂与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大氅下的温度不断升高，直到炽烈的温度烫的两人忍不住轻“嘶”一声。

    可到最后，谁也没舍得分开。

    分开短短十几日，对于两人都像是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艾瑞莎靠在林尼肩头，落在大氅下的手逐渐靠近。她拉住林尼一根指，撬开青年握成拳的手。

    仅仅一瞬，封闭的手瞬间松开，向少女敞开自己掌心的柔软。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青年掌心轻挠了两下，痒得林尼直回头看。

    “爱莎……”

    林尼声音略低。

    “嗯？”

    她扣住林尼的手，把人往旁边带了带。

    皎洁的月光顿时倾泄在青年身上，连眉眼都染上一层月色的温柔。

    头顶的月光仿佛将此生所有未曾给他的温柔，都在这一刻，全部给了他。

    两人并肩坐在枯木上，艾瑞莎五指长大，尽全力想要裹住对方的手，奈何她的手比林尼小了不止一圈。

    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包裹住不多的掌心。

    林尼仍由她在自己手上不断尝试。

    艾瑞莎尝试了几次，无果，到最后，两只手都用上了。

    她较劲似的双手握住对方的手。

    林尼眉眼带笑，不言不语，眸光比月光还温柔。

    艾瑞莎双手包裹住对方的手，掌心间的不断升温，仿佛可以抵御一切严寒。

    “林尼，看！”

    艾瑞莎炫耀似的把两人的手往前伸了伸：“我也可以哦。”

    “爱莎好厉害。”

    “呜……总感觉像是渣男语录。”

    艾瑞莎突然道。

    林尼诧异，眼底含着笑意：“诶？真的么？”

    “假的哦。”

    艾瑞莎温柔含笑。

    她刚想说什么，余光里出现一抹葱翠的绿色。身体微弯，转头看去。

    枯枝上冒出个嫩绿的小芽尖，小芽叶片肉眼可见的嫩，可依旧在山巅绽放出自己的生命。

    艾瑞莎扯扯林尼的衣角，浅蓝的眸子在月色下缀着点点星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