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有饭吃，河龙王就是清林河的龙王，管辖着这条河，从二十年前开始，这条河再未出过问题。

    不管是环境污染，还是物种入侵，又或者是干涸泛滥，都没有。

    “去吃饭。”

    哪吒带我和绒绒去跟清林龙王坐一桌，我看了一番菜色，就和农村酒席吃得差不多。

    没想到和龙近距离接触了，比赛的时候都只是远观的。我时不时就去偷瞄，不知道龙须龙角龙鳞龙爪摸起来是什么触感。

    “第一次见龙？”清林龙王捕捉到我的目光，好脾气地笑一笑。

    我飞快点头：“对，第一次见真龙，网上倒是不少视频流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以前会觉得是假的，现在真说不好。

    清林龙王看我这欢喜的样子，她拍拍身旁的座位，“要不要过来和我拍个照？”

    我惊喜地想起身，但又马上看向身旁的哪吒。

    哪吒：“去吧。”

    我：“真的可以吗？不是不能暴露？”

    清林龙王：“怕啥，只会觉得是ai啦。”

    我：“……”

    人工智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背锅了呢。

    我挪过去和清林龙王拍照，她用龙须举起我的手机，我俩对着镜头做了爱心的手势。

    哇塞，和龙拍照！

    拿回手机看了看，我笑得嘴巴都要合不拢，“请问清林龙王，我能不能摸摸你啊。”

    她把手伸了过来，我轻轻触碰上面的鳞片，居然是软韧的，还有些温热。

    “也可以让鳞片坚硬，用来保护自己。”

    “哇……”

    不过看到龙和哪吒一桌，就像看到猫和老鼠一桌似的。

    别的妖魔还是有些畏惧哪吒，但清林龙王是不怕的，还有一些很弱的精怪也不怕。

    就像乌鸦精还会找哪吒摸摸。

    和龙的友好互动结束后，我坐回了哪吒身边，绒绒还是小白鼠的样子，空出一个位置，她就在台面上吃。

    清林龙王开始倒酒，她热情地看着哪吒，“三太子，不醉不归。”

    哪吒：“三杯。”

    清林龙王：“为啥。”

    哪吒：“要送她回去。”

    清林龙王：“你一个千杯不醉的，行吧行吧。”

    这是指我吧，他要送我回家~

    清林龙王又看向我，拎着酒壶问，“小姑娘喝点？”

    被叫了小姑娘，真开心！

    我连忙拿起空杯，她倒满以后，招呼着，“来尝尝，很入喉哦。”

    小酌一口，像是菠萝啤，不像白酒那样苦涩烧喉。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哪吒没喝了，绒绒的脸都埋进杯子中，好一个暴风吸入。

    清林龙王没有劝酒，后续大家就随便走动了，有不少妖怪互相敬酒划拳之类的。

    有酒助兴，自然就还需要表演。

    河面上用术法变出一个蚌壳大舞台，上面镶嵌了许多彩珠，照得台面五光十色。

    鱼儿们分排两侧，手里都拿着乐器，还有乐谱。

    一开始大家都还很传统，直到一个鱼头人身的鱼精掏出萨克斯，吹了相当风骚的一段后，旁边拉二胡的鱼也开始炫技。

    我瞪着眼睛看一群水草精上去载歌载舞，随后几条鲶鱼又在上面跳科目三，还有各种舞曲串烧，古典、流行、网红都来了一遍。

    甚至我看到一群蝴蝶精做出杀马特的打扮，在上面朗诵非主流疼痛文学。

    我小声嘀咕：“你们到底和人类学了什么。”

    绒绒：“一些抽象的精华。”

    “接下来这首歌，我要送给失恋的我自己。”

    青蛙精跳上去拿起话筒，十分深情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大概装了一辆摩托车，磁性过头了。

    台下的大家起哄，“谁啊，谁又让你失恋了，天天失恋的。”

    青蛙唱了一首吻别，别说还挺好听。

    由于唱功极佳，被大家喊了返场继续唱，而这些鱼精们都能演奏曲子，极为专业。

    天色逐渐暗淡下去，林中亮起萤火点点，照亮这热闹的一方。

    清林龙王给在场的精怪们发了夜明珠来挥舞，河岸上的宴席在一片光海里晃动，堪比演唱会现场。

    青蛙连唱五首后，他将话筒往观众席一抛，“谁接到了，谁就唱下一首！”

    哪吒接到了，还不等我期待他一展歌喉，他转手塞我手里，这也可以？

    反正没人敢起哄你对吧。

    我马上成为目光汇聚处，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手里的话筒隐隐颤抖，我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也没打算赖账。

    没错，我可以为他兜底，区区唱歌而已。

    群妖怂恿道：“来呀，唱一个。”

    “我一下子不知道唱什么。”我尴尬地捏着话筒。

    周围有手机的妖怪纷纷帮忙查，甚至还有掏收音机、p3、喇叭的……

    兔妖用法术把一些歌名打在空中，我看着漂浮的歌单，感觉这些歌很有岁月感了。

    “你这是爷爷辈的歌单了，现代的凡人，肯定唱rap啊！”

    一只蟋蟀精跳出来，也推出自己的歌单。我看着这潮得不行的说唱风，只觉得嘴巴烫。

    妖精们一边推荐一边催促着，我看得头晕眼花，绒绒促狭一笑：“那个简单爱不错呀，还有那个千年等一回~”

    这和当众对哪吒表白有什么区别！

    “快点啊！凡人！”

    “要是还没选出来，就要惩罚你多唱几首，还要跳舞！”

    催的声音如浪潮袭来，我要抵不住压力了，瞥见一个会唱又很潇洒的老歌，我马上选定。小时候也是听我家里人唱过，太熟悉了。

    “我唱沧海一声笑！”

    豁出去了，总比唱情歌好。

    在众妖的起哄中，充满江湖气息的配乐响起，鱼精的演奏真是没让人失望过。

    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我也松弛了下来，在第一句的略微颤抖后，我开始发挥正常。

    颇有节奏的曲调中，这群小妖还跟唱起来。

    鱼精们抚弄着乐器，已经开始了炫技，为了不被配乐压下去，我真是使出来吃奶的劲儿唱，脸都涨红了。

    歌声渐渐淹没在配乐中，酣畅淋漓的一曲唱完，我在各种喝彩中晕晕乎乎地坐下，手中的话筒被绒绒丢给了清林龙王。

    另一桌在玩游戏，几个獾子凑在一起打联机游戏，和凡人小孩有什么区别。

    我又看看后面吵闹的一桌，还以为是猜拳喝酒，没想到是用光滑的筷子夹鸡蛋。

    如此朴实无华的小游戏。

    绒绒碰碰哪吒，又碰碰我，“我们去玩玩吧，你俩能夹上吗？”

    猴精把筷子递给我，我看了看要求。

    要在两分钟内把十个鸡蛋夹进盒子里，夹进盒里的鸡蛋就是自己的。

    中途要是弄碎了鸡蛋，那么盒子里成功的都要还回去。

    十个都成功了，就奖励一板鸡蛋。大家一起监督，不允许使用法术。

    这是把超市促销活动学过来了吗？

    我活动着手指，谨慎地出手，可鸡蛋在我手里像不倒翁似的摇来摇去，很难夹起来。

    弄得我汗都要出来了，我挑、我拨、我夹、我戳，简直用出了毕生的筷子技术。

    “滴滴滴——”

    时间到，我只夹起来一个，手指都用力到发疼。

    “要不要再玩一次？”绒绒把我赢来的那一个生鸡蛋给吞了，然后给我揉揉手指头。

    我瞄了眼身旁的哪吒，龇着牙把筷子递给他，“你也玩玩？”

    我这一开头，其余的小精怪都期待地看着哪吒。

    从我手中接过筷子，他一上手玩，周围都没起哄了，只是认真地看着。

    稳稳夹住鸡蛋，只听咔嚓一声，蛋破了，蛋液流了出来。

    妖精们开始小声蛐蛐，说他力气太大了，哪吒只当听不见，又开始重新夹。

    他一个大神，夹鸡蛋重开了四回，最后一回在第九个鸡蛋时又破了。

    哪吒的嘴角微微抽搐，手中筷子咔一声断掉，那边的猴精重新掏出一双新筷子，恭敬道：“三太子还玩吗，我批发了一箱筷子！”

    还挺可爱是怎么回事。

    哪吒不玩了，淡淡地讲了一句，“我生气要掀桌的。”

    众妖精互相看一眼，又背过身蛐蛐神仙就是脾气大，随后鸡精作为代表，可怜巴巴地送出一板鸡蛋。

    “三太子别生气，送你，天然无公害的鸡蛋，我刚下的。”

    哪吒似乎无语了一瞬，脸上有了一丝松快的笑意。

    小妖们又自己去玩了，这进贡的一板鸡蛋让鸡精的屁股都下得冒火。不过哪吒没收，毕竟他没赢。

    虽然绒绒很馋，既然哥哥没要，她也不好去占。

    “宴会还要开一会儿，燕语我们去走走吧，放心，这里很安全。”

    绒绒拉着我的手指头，我看了下手机，晚上八点多，随后我又看向导游哪吒，“我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