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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一退,一进一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
霍燃成功来了个壁咚,笑得万般迷人,“可我不想要他公司的机密。我只想要你。”
周清淮:……
他强忍着把人从十六楼踹下去的冲动,目视前方,一板一眼:“陆总,请自重。再这样我喊安保了。”
霍燃直接捉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往自己腰腹上一按:“你喊吧。喊来人了,正好坐实你和我有一腿。”
周清淮:……我想给你一腿。
“周秘书,你工作的时候,最好别总抿嘴。我看着,容易忍不住。”
周清淮忍无可忍,终于抬手,一把扣住霍燃撑在窗上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反手一拧,把那条作乱的手臂别到他身后。
霍燃压根不反抗,极其配合,脸都贴玻璃了,还偏过头冲他笑:“周秘书原来好这口。早说啊。这姿势,我也喜欢。”
周清淮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下集就死了。不用在这儿卖力加戏。”
霍燃也压低声音,冲他眨眼:“可我觉得观众舍不得我死。尤其舍不得看陆衍跟小秘书没个结果。”
七夕
周清淮指尖轻轻扣了下他抵在玻璃边的肩膀:“你好好演,别捣乱,剧拍完我带你去见家长。”
这话一出,霍燃脸上吊儿郎当的笑瞬间僵住。
方才还放浪形骸、句句带骚的人,骤然安静下来。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清淮。
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周清淮微微后撤一点距离,挑眉看他:“听见没有?”
霍燃喉结轻轻滚了一圈,乖乖应声:“听见了。”
见他应声,周清淮收手,转身去找导演。
再拍一条。
——
与此同时,南区平民窟。
狭窄破败的小巷堆满杂物,墙根生着发黑的青苔,潮湿的霉味混着劣质烟草的焦糊味四处弥漫。
最尾一处小平房,门窗漏风,光线昏暗。
屋内,一个男人瘫在破烂的木椅上,浑身邋遢不堪。
头发油成一绺一绺,胡子拉碴,满身发黄发黑的污渍,手指头都少了好几个。
手机响了一声,他抄起来一看,全是催债的。
他吸了口烟,手指头抖得烟灰簌簌往下掉。
“砰”的一声,手机砸到木门上,原本就裂成蛛网的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他慢慢把自己往椅子里缩,像只要把身子蜷得够小,那些债就找不着他。
然后门开了。
“吱呀——”
外头的光和水汽一起灌进来,带着股湿冷的凉意,把他从那把烂椅子里激得坐直了半寸。
他眯起眼,想看清来人,可门口那人背光站着,只有个又高又瘦的轮廓。
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漠然死寂感。
“谁?”他嗓子干得厉害,一边问一边把右手往桌下缩了缩。
门口的人始终没动,静静立在天光里。
等视线慢慢适应明暗交错的光线,他才勉强看清来人的模样。
眉眼深邃凹陷,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倦怠,一头微卷的齐肩黑发凌乱松散,铺散在后颈。
来人撩起慵懒颓靡的双眼,笑的露出几颗小白牙:“终于找到你了。”
“躲这么久,也该够了。”
——
“你爸喜欢什么?茶叶?烟?补品?还是我给他买套剃头工具?黄金做的推子他能喜欢吗?”
“你奶奶病好了吗?上回不是说去医院看病了吗?要不把人接过来吧,别让老人家在山里挨着。”
“其实清风寨挺好的,山清水秀的。就是地方偏了点,村子穷了点,路坏了点。车开不进去,信号差得跟没有似的,雨下大点还容易陷进去。”
周清淮叹了口气,把电瓶车一停,双脚撑着,对着后面的人说:“……他喜欢老实孩子。”
所以安静会儿,ok?
霍燃立刻绷直身体,板着张脸,连声音都放沉了:“我很老实。特别老实。你爸看见我,肯定觉得我稳重又可靠。”
但他没绷两秒,又有点愁苦:“我要不要去染个头发呀,你爸看见我这一头红的,会不会觉得我像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要不我染个黑的,显得正经点。或者染个深棕?成熟。”
“可我又怕染了之后你爸觉得我虚,连真头发都不敢露。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我要不要顺便把耳钉也摘了?万一他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是坏孩子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提前把头发剪短点?”
“霍燃。”
周清淮从兜里摸出只无线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安静点,放轻松。”
濒临紊乱的情绪骤然被安抚,霍燃骤然安静下来,他将发颤的身躯贴上周清淮的脊背,借着对方身上安稳的气息,死死压制心底翻涌的病态。
电瓶车继续往前走。
这车不是周清淮的。是剧组的。第一集林晚骑的那辆,车把被撞的有点歪,扔那好多天了。
霍燃看见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周清淮骑着带他兜风。
原本周清淮不想骑,就让他自己骑。
少爷理直气壮:“我没有驾照。”
周清淮:……
当初这少爷把自己的车撞报废了,就剩下辆小电瓶一个代步工具。周清淮怕他再把这最后的小破车也霍霍没了,就胡说八道了一句。
现在回旋镖到底还是扎回自己身上了。
没驾照的周清淮只能跨坐在那歪把的小电瓶上,后头驮着个同样没驾照的少爷,兜风。
傍晚的风温温吞吞地卷过来,混着街边草木和油烟气的味道。
夕阳卡在远处楼缝里,漫天橘红,把整条街道染得温柔又慵懒。
车把是歪的,总往一边偏。周清淮只能用力按着,动作从容又无奈。
速度慢悠悠的,车身轻轻摇晃,刚好契合黄昏散漫松弛的氛围。
霍燃从后面贴着他,胸膛热烘烘地抵在他背上,两条胳膊圈着腰,手指在他小腹前不老实地叠着。
那头红毛被风撩得乱飞,发梢一下一下扫过周清淮脖子,痒得他直想回头让人老实点。
先前塞进霍燃耳里的无线耳机还在播放,轻柔的旋律破开晚风,缓缓漫溢出来。
暧昧的曲调婉转流淌,温柔的歌词贴在耳膜上,一遍遍轻吟——说爱我,在我的耳边对我说。
周清淮正跟那破车把较劲,下一瞬,耳畔骤然落下一声温热的气息,贴得极近,干净又虔诚,清晰盖过了风与歌声。
“我爱你。”
周清淮瞳孔骤缩。
满天的晚霞橘光像火一样铺进他浅淡的瞳仁里,把眼底映得一片炽亮。
他只能僵着脖颈,任由晚风灌满衣领,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却没回头。
天边的橘红越烧越烈,犹如一场盛大的告白。
快乐
短剧拍到女主回国,男主追妻火葬场那段时,周清淮正站在片场角落整理通告单。
乔云庭在镜头前红着眼,把林晚堵在机场出口,哑着嗓子甩出一句:“你走三年,我他妈把这辈子能低头的次数全用完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周清淮手里动作一顿。脑子里忽然“叮”地一声,像炸开两朵像素小烟花,金色的,在他意识里唰唰往上蹿。
久违的006冒出来,声音里带着点过年般的喜庆:【恭喜,霸总语录收集进度百分之百,任务达标。你终于赶上进度了!我放两个烟花意思意思,别太感动,我先撤了,权限不稳定。】
说完又“啪”地没了,跟来时一样突然。
周清淮愣了两秒。
就这?
完了?
一百条霸总语录,终于他妈的收齐了。
霍燃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从后面偷偷抱住他,“想什么呢。”
周清淮抬手,指尖揪住他脑后一撮火红的头发,轻轻扯了一下。
“出去抽烟。”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系统炸开的那两朵敷衍的烟花。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周清淮去摸他裤兜里的烟盒。
霍燃浑身一颤。
周清淮看着他起来的鼓包,两眼一黑。
他假装自己的是个瞎子,面不改色地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咬在嘴里,跟个目盲的圣人似的。
霍燃呼吸忽然粗喘起来,顶着大包就往他身后撞,“……周清淮,你点了火,不负责灭啊。”
周清淮被撞的打火机直接脱手,他眼疾脚快,一个侧踢,鞋尖把火机又挑了回来。
他握着失而复得的打火机:幸好幸好。不然还得弯腰捡。
周清淮“啪”地按下打火机,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来:“自己灭。我今天不兼职消防员。”
他夺走周清淮嘴里的烟,塞进自己嘴里。
两排牙齿咬住烟嘴,舌尖在周清淮咬过的位置舔了舔:“那我就这样出去。反正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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