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杨珍珍不敢多留，随便整理了一下被孟凛川抓乱的头发，急匆匆离开。

    “孟总，我们真的要把周贵生捞出来吗？”

    孟凛川的助理问。

    “费那个劲干嘛，公众不是要一个交代嘛，那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孟凛川最讨厌被人威胁，周家自己撞上来，刚好能做那只替罪羊。

    “刚刚录音录上了吗？”

    助理从兜里拿出一只录音笔：“都录上了。”

    孟凛川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语气淡淡：“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股东大会。”

    许酌下班回到浅月湾后，打开了客厅里从买回来就没用过的电视机。

    新闻频道正好在播报暴雨预警，预测暴雨来临的时间就在三天后。

    贺澜序进山这么久，许酌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在吗？]

    前几天贺澜序倒是给他发过，但山里信号不太稳定，他回复完之后，贺澜序隔好久才会看到。

    时间间隔太长，两人又都很忙，所以最近两天几乎没有沟通过。

    许酌盯了会儿手机，还是和之前一样，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贺澜序正指挥着剧组收拾东西，搬向新的扎营地。

    段涛不解：“澜序，怎么总是换来换去的？”

    不只是扎营地，就连拍摄场地贺澜序之前也换过两次。

    一开始定下来的地方是北崇山，后来贺澜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去了其他山上踩点，又把地点换到了北崇山对面的青鸾山。

    在剧组出发前两天，又变更成了乌尔山。

    段涛问的时候，贺澜序只是说乌尔山坡度比其他两座山缓一些，山石结构也更稳固。

    为了剧组的安全考虑，乌尔山更合适。

    结果进山以后，贺澜序三天两头地要求搬营地，今天已经是第四次搬了。

    段涛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费时费力地搬。

    而且依照现在的进度，后天就能把山里的全部戏份拍完。

    他觉得这会儿实在是没必要再搬。

    贺澜序拿出手机刷了刷，信号时隐时现，什么都刷不出来。

    “那边比较平整，大家能更好地休息，而且那边信号也比这边好。”

    “你们谁摸我！”

    肖聿棠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段涛和贺澜序相视一眼，只得过去查看。

    肖聿棠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救援队队长宋涛，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惊恐和嫌恶：“你故意的吧，为什么要摸我？”

    救援队队长见不少人朝他看过来，只能红着脸和他争辩：“谁摸你了？你自己站在我后面，只是我胳膊不小心碰到你了而已。”

    有目睹刚才情况的队员站出来帮他说话：“刚刚队长在拔地钉的时候，你刚好抱着背包后退，所以才碰到了你。”

    宋涛刚才全程都背对着肖聿棠。

    拔钉子的时候手朝后使力，肖聿棠可能是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所以宋涛的手才不小心碰到了肖聿棠的臀部。

    根本就不存在故意摸肖聿棠这一说。

    救援队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宋涛早就结婚了，孩子正在上小学，家庭幸福夫妻恩爱。

    他性取向为女，绝对不可能故意去摸肖聿棠一个男人。

    其他队员纷纷出口维护。

    肖聿棠听着他们的解释也明白了这只是一个意外。

    但现在看着他们的人这么多，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得变成故意的，不然以后在剧组里肖聿棠会很尴尬。

    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贺澜序对他的印象。

    他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辩驳道：“你刚刚摸那么重，哪里像是意外碰到的样子！”

    救援队其他队员见状都不乐意了，哪儿有这么冤枉人的。

    宋寒梦这几天正逢生理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她的状态本来就不好，还不得不上前调解。

    “你们先别吵，好好说！”

    肖聿棠见到她之后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他握住宋寒梦的胳膊，委屈道：“梦姐，这事你得给我做主。”

    贺澜序和段涛也走过去，肖聿棠见到贺澜序更委屈了。

    “学长，我真的没有冤枉他，他刚才分明就是在占我便宜。”

    贺澜序皱了皱眉，喊了花絮老师过来。

    “刚刚有拍到这边的画面吗？”

    花絮老师刚才在拍男女主互动，还真没注意到肖聿棠有没有入镜。

    不过以她刚才拍摄的位置和角度来看，应该是能拍到的。

    他摆弄着摄像机，对贺澜序道：“等我回看一下。”

    肖聿棠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花絮老师。

    两分钟后，花絮老师把摄像机交给贺澜序：“镜头带到了一些，不是很清晰。”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拍得确实不怎么清晰。

    但视频里还是能看出宋涛全程都背对着肖聿棠，确实不是故意碰到他的。

    段涛看完，也清楚是肖聿棠误会了，为了避免贺澜序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段涛只得出声打圆场。

    “都是误会而已，大家继续收拾东西，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尽快到新的露营地。”

    说罢，他把救援队队长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道歉。

    对方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加上段涛态度不错，也就没多计较。

    贺澜序淡淡看了肖聿棠一眼，帮着去收设备。

    肖聿棠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他忽然就想起了孟凛川。

    因为他觉得这种场合，应该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始终支持他给他撑腰才对。

    就像之前孟凛川那样。

    为了孟凛川承诺给他的剧本，段涛开解完这边还得去开解肖聿棠。

    一个人肩挑副导演和剧组心理委员两个职位。

    搬完营地后，贺澜序手机上才跳出来许酌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看星星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给许酌回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贺澜序首先听到的是浴室淋浴的水声，贺澜序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许酌应该在准备睡觉。

    一阵窸窸窣窣后，他才听到许酌问：“在干什么？”

    他拉开帐篷，抬头看向黑蒙蒙的天空：“在看星星。”

    其实今晚的星星大多数都被云层遮住了，只能零星地看见几颗。

    许酌想起贺澜序刚进山那天晚上给他发过的照片。

    远离城市光污染的夜空像是被撒上了碎钻，月华洒在静谧的林子里，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那样的景色许酌不陌生，每年清明回许家祖地祭祖的时候他都能看到。

    可是贺澜序发来的照片，和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比起来，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许酌怀疑照片被贺澜序 p 过。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拉开了卧室的窗帘。

    京淮主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笼盖，连月亮都看不见。

    许酌：“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贺澜序：“大概后天下午就能结束，到时候连夜回来。”

    许酌将毛巾搭在椅背上，用手指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这次不能拉进度条吗？”

    贺澜序余光瞥见肖聿棠正往他这边过来，又重新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许酌，你是想我了吗？”他笑着问。

    肖聿棠本来是想给贺澜序送零食的，在他帐篷拉上后，肖聿棠为了不打扰他睡觉，又抱着零食回去了。

    许酌沉默了片刻，否认道：“没有，只是曹阿姨做的早餐吃着不习惯。”

    除了早餐需要重新适应之外，许酌明显感觉到睡眠质量也直线下滑。

    聊了不到两分钟，贺澜序那边说话又开始卡顿，断断续续的。

    应该是信号又不好了。

    许酌猜测着他话里的意思，断断续续地和他聊天。

    结束通话前，他还是没忍住提醒道：“贺澜序，暴雨快来了，安全回来。”

    贺澜序隔了一会儿，等信号稳定下来才回道：“放心吧，救援队跟着呢。”

    新闻里的暴雨并没有如期而至，而是提前了两天。

    像是刻意卡着剧组出山前降临。

    许酌半夜被响雷惊醒，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淅淅沥沥响起。

    他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四点。

    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

    眼睛因为缺觉而隐隐酸涩，许酌给贺澜序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最后，他打给了韩呈。

    “乌尔山那边怎么样？”

    韩呈：“山体塌方，跟着剧组的救援队失联了，山下的救援队正在评估情况，制定救援计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许酌没了睡意，他披上外套来到窗前，静静地凝望窗外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