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酌把面前的粥碗收了收，给李屹腾出位置：“早上好，坐吧。”

    李屹坐下后才看向赵铭远：“您是赵总吧，我是许总的助理李屹，之前看过您的直播。”

    之前他对工厂做背调的时候看过赵铭远以前的直播，虽然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以前成熟许多，但还是很好认的。

    李屹刚刚进来就注意到了许酌，还有许酌对面坐着的人。

    许酌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明显是在等赵铭远。

    他跟在许酌身边这么多年，其实能看出来许酌有些烦了，但赵铭远却看不出来，还叭叭个没完。

    两人握了手，赵铭远没从许酌那儿找到突破口，转头就对着李屹旁敲侧击：“李助，你平时是怎么安排许先生的餐食的？”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口，晚上订餐厅的时候我可以先和后厨交代好。”

    李屹朝他礼貌笑笑：“饭局上我们老板不挑，什么菜系都可以。”

    这是出门在外的固定话术，还是他刚进公司那年许酌教的，一直沿用至今。

    而且不管是他还是韩呈，对许酌一些吃了会过敏的食物倒是了然于心，可口味方面的忌口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因为平时在公司许酌的早饭晚饭都是家里阿姨送过来的，在饭局上的话许酌什么菜都会动两口。

    赵铭远没得到有效信息，又继续问：“那结束之后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参加的娱乐活动，我提前安排好。”

    之前的几家合作商，谈完合同吃完饭之后，一般都会在商 k 之类的地方再续一场。

    如果许酌也有这个习惯的话，那晚上也是一次相互接触了解的好机会。

    “晚上吃完饭就不用特意安排了，许总晚上还有事情要处理。”

    许酌的作息一向很规律，近几年也基本不去娱乐局，李屹习惯性就给推了。

    赵铭远没再继续问，再问下去会显得有些刻意。

    吃完早餐，赵铭远带着他们去了工厂。

    工厂原名叫精工零件厂，被赵家收购后就改名成了铭远零件厂。

    名人效应使得厂里的效益还不错。

    赵铭远在前边领路，为他们介绍车间的设施：“许先生，这是我们从国外引进的最新仪器，能将切割零件时的误差减到最小。”

    他朝一旁站着的主管招了招手，主管将一份文件交到他手上。

    赵铭远将文件递给许酌：“这是 3 号零件原料和成品的质检报告。”

    许酌接过文件，看了几项关键数据。

    “这份报告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还需要新厂随机抽样再检测一遍。”

    赵铭远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笑道：“没问题，我带你们去样品仓库。”

    李屹接过许酌手里的文件，对赵铭远道：“赵总可能没理解我们的意思，样品可能不太行，我们要抽检的样本是原料库和成品库里的。”

    样品之所以是样品，就是按照标准做出来展示供人参考挑选的，材料质量都不会有问题，没有抽检的必要。

    许酌看向赵铭远的眼神带了些深意：“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赵铭远能把厂子做大，应该都懂这些才对，现在这么模糊概念，倒是有待考究。

    赵铭远解释道：“不是，只是原料库灰尘什么的比较大，我担心你们不适应。”

    “灰尘什么的没关系。”李屹从公文包里摸出两个一次性口罩，然后将其中一个递给许酌，又问赵铭远：“赵总需要戴口罩吗？我这里还有。”

    赵铭远脸色僵了一瞬后摆了摆手：“我不用了，你们戴就好。”

    许酌拆开口罩戴上，朝赵铭远道：“现在可以了，劳烦带路。”

    面部表情被遮住大半后，许酌给人的感觉清冷淡漠了许多。

    赵铭远想起他早上脸上带笑的样子，有一瞬的恍神。

    李屹看他盯着许酌发呆，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老板这招桃花的体质真是……

    他伸手在赵铭远眼前晃了晃：“赵总，早点送检结果就能早点出来，也方便我们下一步合作。”

    赵铭远回过神，耳根有些泛红，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抱歉，请跟我来。”

    零件检测加急大概要五六个小时才会出结果，得等到下午才能谈别的。

    从仓库出来，赵铭远接了个电话，说食品厂那边出了点急事要过去一趟，让工厂主管带他先去定好的餐厅。

    李屹送样本去了，看时间还没到饭点，许酌让主管先去忙，他一个人打着伞去了工厂旁边的玉石街。

    因为是早上，又下着雪，玉石街开张的摊位不多。

    许酌转了一圈，选了一家看上去成色不错的摊位，给姜柠挑了几块石头。

    付完款，许酌在给老板留邮寄地址的时候，听到旁边支着算命招牌的老道士幽幽道：“这位小友，我觉得和你有点儿缘分，要不要来上一卦啊，不准不要钱。”

    摊位老板凑过来遮住嘴，和许酌耳语道：“这老道士虽然喜欢坑人，但还真有点本事，上次我侄女在他这里算了一卦，算出她对象出轨了，她当时还不信，结果第二天回家就碰到了那对狗男女在她准备的婚房里……”

    老板朝许酌挤了挤眼睛，一脸难以启齿。

    许酌懂了。

    吊坠

    他看了眼老道士桌上的道具，铜钱龟背，八卦罗盘，朱砂黄纸，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就麻烦您老给我算一卦吧。”

    玄学什么的，许酌还是信一些的，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也挺玄学的。

    老道递给他一张黄表纸：“生辰八字写上去。”

    许酌写完后把黄表纸递过去。

    老道掐指一算，神邹邹道，皱眉嘟囔了些什么，然后从桌上的木盒子里掏出一块儿通体漆黑的圆形吊坠拍在许酌面前：“八十八万八，可挡一灾，驱一煞。”

    听到这个报价，玉石摊的老板瞪大了眼睛，随后唇角微微翘起又恢复平静。

    鉴石这方面许酌虽然没有姜清窈专业，但也能认出来这吊坠的材质就是最普通的黑曜石。

    它上面刻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倒是手工刻的，工艺都比材料值钱。

    许酌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块儿吊坠几秒，然后转身走人。

    这东西顶多两百块，不能再多了。

    啥都不说就想让他买，把他当冤大头呢。

    “你所做之事有违天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老道焦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许酌脚步一顿。

    他折返回去，无奈地问：“道长银行卡号多少？”

    老道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他从容地从桌下掏出一个pos机：“太长了记不住，但支持直接刷卡。”

    许酌从外套内兜里掏出钱夹，随意抽了张卡递给老道士。

    随着老道刷卡的动作，pos机发出清脆的滴滴两声。

    老道把卡和玉佩一起递给许酌：“你有一同道人，让他贴身佩戴，夏令之前不可摘下。”

    他皱了皱眉接过玉佩，把卡塞进钱夹里，语气多了几分敬意：“多谢。”

    许酌走后，玉石铺子老板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他朝老道伸出手：“老规矩，我的分成给我。”

    以前这老头可不敢朝人要这么高的价，他还以为刚刚那个小伙子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了，结果他又折回来了。

    老道拍开他的手，慢悠悠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分什么成，这次的因果太大，你承受不住。”

    老板掐着腰，不服气道：“不是，什么因果不因果的，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我给你忽悠人，你给我……”

    老道士转过身，还没开口喉间就涌上一阵腥甜。

    玉石摊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喷了一脸血，瞬间就懵了。

    他抹了一把脸，感受到指尖的温热，他震惊道：“不是，这是真血啊。”

    眼看老道往他这边倒过来，他急忙扶住人，声音慌乱：“你不给就不给，可别在我旁边出事了。”

    另外几个铺子的老板也围过来，有的帮忙扶人，有的帮忙打急救电话。

    许酌绕过玉石街走到了隔壁的一条老街，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比隔壁的玉石街还要冷清。

    好多铺子外都贴着“旺铺转让”的标识，开门营业的寥寥无几。

    许酌觉得没什么好逛的，打算离开时，看见街头修车店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是工厂主管，他身上穿的还是工厂里的那套蓝色工作服。

    他指着修车店的老板，嘴唇快速蠕动，应该是在骂人。

    修车店老板走出来蹲在地上翻找什么，他头上的头发全是白的，不知道是不是染的。

    他从侧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根大长扳手，朝主管挥了两下。

    主管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朝老板啐了一口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酌看的直皱眉，朝修车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