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长风，是许酌公司里的员工。

    说到底，孟家现在的危机就是许酌一手促成的。

    计划书的风险评估报告都已经做得很完善了，但姜宇淮并不想掺和进去。

    姜兆培虽然瘫了，但手里攥着的权力不小，他不能明面上拒绝，只能卡程序。

    他不想破坏许酌的计划，更不在乎姜氏的利益。

    孙远江等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他怎么样了？”

    孟凛川的主治医师停下来，和他说孟凛川现在的情况。

    “病人磕碰的时候导致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了，在手术途中我们发现病人腹腔内有一个肿瘤。”

    “我们只知道肿瘤的位置，接下来要等做完其他检查才能确认肿瘤的大小。”

    两个护士推着孟凛川往电梯走，孙远江看了他们一眼，朝医生点点头，带着人跟上去。

    他们从外科跟着到了影像科，为了保证孟凛川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孙远江正要跟着进 ct 室，却被医生给拦住了。

    “里面有辐射不能进，你们在外面等会儿，很快就好。”

    孙远江皱眉：“不行，他是国家重要监管对象，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见医生面色不虞，他退了一步：“影像室里没有辐射，我在那里看也行。”

    医生纠结了一瞬，随后妥协道：“你在影像室会打扰我们的工作，你派一个人进来，跟我去换隔离衣。”

    孙远江进去了，让另外三人在门口守着。

    等他换完隔离衣出来，却发现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刚刚躺在那里的人呢？”他转身回到影像室质问。

    影像室的医生被吼得有点蒙，随后不耐烦道：“他刚刚说想上厕所，推他下来的两个护士带着他去了。”

    说罢他指着 ct 室的门，怨气颇大：“你们到底做不做，不做就出去，让下一个人进来，一天天的，哪儿来这么多事儿。”

    孙远江拉开 ct 室的门，出去问外面守着的两个同事：“孟凛川刚刚有出来吗？”

    同事摇摇头：“没有啊，他不是在里面……”

    看到孙远江身后空空如也的病床，两个同事懵了。

    孙远江他们分头去一楼的几个厕所找了，都没有孟凛川的影子。

    扶他去厕所的两个护士倒是回来了，他们说带着孟凛川到厕所后，他们也刚好肚子不舒服。

    等他们上完出来，孟凛川不在，他们还以为他提前回来了。

    哪来那么“刚好”的事情，他们说的话孙远江一个字也不信。

    孙远江上报了孟凛川逃跑的事，根据上级的指示，医院里和孟凛川接触过的人都被扣了下来。

    贺澜序接到张怀安电话的时候是在次日中午。

    “孟凛川昨天从医院逃跑了，在我们找到人之前，你出行要注意安全。”

    他们挨个审问医院的人之后，才知道孟凛川肚子里压根没长肿瘤，全是医生编的。

    这家医院是孟氏投资的，伤口缝合好后，他就以投资商的身份要求医生不准推他出去，还借手机打了个电话。

    孟凛川伤口的缝合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卫生间和人通电话。

    他们顺着那通电话的号码往下查的时候，发现号码的持有人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人在五天前就去世了，只是家属还没来得及去办理销号。

    整个医院和医院附近都有人在排查，查了一天一夜却毫无所获。

    孟凛川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贺澜序皱着眉：“孟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愿意帮孟凛川的要么和他私交甚笃，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些深意：“要么就是上和孟凛川有过私密接触的人。”

    如果是后者，很有可能是因为孟凛川手上有对方的把柄，对方担心孟凛川在后续的审问中说出对他不利的东西。

    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冒险出来帮孟凛川。

    张怀安明白贺澜序是想让他往内部调查：“好，我们会把稽查范围扩大。”

    孟凛川也只是放置微型窃听器的执行者，至于背后指使的人，有极大可能，就是这次帮孟凛川逃跑的人。

    说不定能在抓孟凛川的同时，把那人给揪出来。

    贺澜序打电话的时候，许酌刚好开会回来，听到了一些。

    刚挂断电话，贺澜序就听见许酌带着笑意的调侃：“孟凛川还怪顽强的，肚子上被捅了两刀都还能跑。”

    贺澜序捏了捏他的鼻尖，有些无奈：“还笑，他现就是颗定时炸弹。”

    孟凛川逃跑如果是为了光复孟家的话，那肯定是没希望了。

    而且孟凛川也不是什么能咽下哑巴亏的人。

    许酌在搞垮孟氏这件事里占了大头，他肯定会回来报复。

    牙印

    许酌知道孟凛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今天确实开心。

    刚刚特案处发布了公告，罪名落实了之后，孟氏股价跌得愈发厉害。

    按照他们那晚的约定，许酌在这件事上出力最多，事后在利益分配上自然也就占大头。

    他安慰贺澜序：“虽然孟凛川跑了，但今天也会有好事发生，孟氏马上就要改姓了，这个就很值得高兴。”

    孟凛川没了孟家，就相当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就算以后他再怎么不安分，都不会再对许酌身边的人造成威胁。

    压在许酌心头这么多年的石头，终于碎了。

    贺澜序表情还是带着担忧，许酌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不怕过两年长皱纹啊？”

    贺澜序伸手环过他的腰把人拉到近前。

    他看着许酌的眼睛问：“要是真长皱纹了，你会嫌弃我吗？”

    许酌手掌撑在贺澜序胸前，语带调笑：“说不定，毕竟花花世界迷人眼。”

    贺澜序觉得许酌上挑的眼尾像是带了钩子，他环着许酌的手臂用力。

    许酌被他带着挪了两步，后背抵在落地窗上，紧接着，贺澜序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许酌回应着他的吻，余光瞥见办公室的门印出有人路过的影子，他猛地想起来门没锁。

    他拍了拍贺澜序的肩示意他停下，贺澜序却压根不理。

    也许是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贺澜序还在他下唇咬了一下。

    听见许酌痛得哼了一声，贺澜序放缓了动作。

    许酌一边被贺澜序压着亲，一边还得时不时分心看两眼办公室的门，生怕有人进来。

    贺澜序吻技见长，没一会儿许酌脑子就有些晕乎。

    直到听见敲门声他才清醒过来。

    许酌使了些力气推开贺澜序的脸，呵止了门外人想要开门的动作：“先别进来，有事等会儿再说！”

    韩呈：……

    听见许酌明显气息不稳的声音，他立刻意识到了里面可能正在发生的事。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让他赶上了？

    他没出声，识趣地直接转身离开，顺便把后脚拿着文件过来的李屹给拉走。

    贺澜序叼着许酌颈侧的皮肤慢慢磨，声音微哑，带着些许威胁意味：“还想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吗？”

    许酌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暗道一声不好，逗过头了。

    他顺着贺澜序脑后的头发，就跟给小动物顺毛似的。

    “不看了，那些都没你好看。”

    贺澜序眸色暗沉，一把将人扛起径直进了休息室。

    一个小时后，韩呈和李屹终于得以进到办公室。

    许酌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卫衣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端的一本正经，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的外套脏了，衬衫扣子也崩了，没办法穿出来见人。

    无奈，他只能先穿贺澜序的。

    一个多小时没见身上的衣服就换成了贺澜序的，只要有点脑子都能猜到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韩呈和李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李屹率先开口：“两个小时前，孟氏投入大笔资金的瑞景广场项目地基上挖出了古墓，现在资金收不回来，工程也已经无限期停工。”

    “孟氏账上的资金几乎都用来垫付之前的违约金了，他们想从青龙湖项目撤资，收回一部分资金，却发现项目负责人早就卷钱跑路了。”

    “现在的孟氏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资金亏空无法补足，高层已经乱成了一团。”

    许酌随手翻开一份文件，这两个工程可是他特意放手让孟凛川抢过去的，现在的效果也在他意料之内。

    “孟氏在股市的情况怎么样？”

    李屹：“孟氏股票即将跌停，有股东已经已经挂单想将股票低价抛售，同时也有人联系我们想要私下交易。”

    许酌盯着面前的文件，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们怎么说？”

    他摸了摸后颈的牙印，腿根处的皮肤泛着轻微的刺痛，存在感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