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在那个冰冷空旷的房间里,他靠着冰冷的回忆度日,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面对的却只有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那些辗转反侧却永远等不到天亮的日子,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低下头,就能看着怀中这个温热、真实、完全属于他的少年。
少年的心跳声就贴在他的胸口,沉稳而有力,将他灵魂深处最深沉的荒芜彻底填满。
上一世的痛苦与遗憾,在这一刻终于被怀中温热的体温彻底抚平。
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少年,听着他依赖自己,光是想想,司徒珩就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风雨都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守住这份温暖,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就在这静谧而温存的时刻,床头柜上,一部特制的黑色私人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在半明半暗的卧室里闪烁着刺眼的光,伴随着一阵剧烈而急促的震动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嗡——嗡——”
白祈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到了,小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司徒珩的衣角。
司徒珩眼底的温柔在看向手机屏幕的刹那退得干干净净。
小心翼翼地把手从白祈安身下抽出来,替他掖好被角,直到怀中的人重新安稳下去,呼吸再度变得绵长。
随后,拿起手机,翻身下床。
他的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快步朝阳台走去,顺手拉上了隔音极佳的玻璃门。
站在阳台上,风微凉,瞬间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温存。
司徒珩转过身,隔着玻璃门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少年,随后重新披上了冷酷阴鸷的外衣。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
“说。”
为了司徒家必须摘出去
“说。”
司徒珩的声音压得极低,覆在白祈安耳廓上的手掌却虚掩着,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少年细嫩的耳垂,替他隔开了外界所有的肮脏与嘈杂。
听筒那头,特助陈诚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位阎王总算是接电话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低声汇报:“老板,昨晚事情闹得太大。梁秋梅带记者直接把‘夜色’包厢的门堵死了,长枪短炮拍了个正着。”
“更要命的是,记者在桌上翻出了违禁品,当场报了警。司徒耀昨晚被警方带走,老爷子连夜赶过去动用了当年的关系把人强捞出来,送回了老宅。”
陈诚顿了顿,声音绷紧了些:“但司徒耀昨晚药效没过,神志不清,一到家就跟找上门算账的梁秋梅撕扯起来。梁秋梅被他推下楼梯摔断了腿,司徒耀自己也被梁秋梅挠得满脸是血。老宅昨晚彻底闹翻了。”
“今天一早,梁家把照片和视频全放了出去。集团大楼底下围满了记者,公关部根本压不住。今早开盘,股价跌了。”
陈诚说的“跌了”,是几百亿的市值。
司徒珩心里有数。
这本就是他亲手设的局,用蒸发的市值做一柄刀,逼老爷子自己动手。
“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陈诚请示,“等舆论到顶,就以‘个人道德败坏、严重损害集团利益’为由召开董事会,将司徒耀从集团除名,剥夺他所有的股权和职务。”
“嗯。发声明,盯紧股市,等我消息。”
司徒珩挂了电话。
几乎是切断通话的瞬间,他身上的冰冷便褪得一干二净。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睡得香甜,白皙的小手还攥着他的浴袍,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哥……安安乖……亲亲……”
司徒珩眉眼发软。
想到昨晚到今天的缠绵,该是把小家伙累坏了,心想晚上得让何小妹备些温补身子的汤品,好好给他的宝贝调理一下。
他温柔地吻了吻少年光洁的额头,耐心地一根根掰开白祈安攥着他衣角的小手指,把旁边那只巨大的毛绒熊玩偶塞进他怀里。
白祈安在梦中搂住毛绒熊蹭了蹭,小嘴喃喃地唤道:“哥哥……”
随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睡得更沉了。
司徒珩掖好被角,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会儿,见人没醒,这才放轻脚步推门出去了。
一出卧室,他眼底的温柔便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
司徒家老宅。
大厅里古旧的檀木家具闷着沉甸甸的气味,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化不开的油脂。
“啪——”
一只青花瓷盏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混账东西!司徒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司徒老爷子死死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铁青,手指发抖地指着跪在地上、满脸抓痕的司徒耀。
一旁的管家急忙递上速效救心丸,却被老爷子一巴掌挥开了。
司徒耀跪在碎瓷片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脸上包扎的纱布上还洇着血,看起来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砰——”
老宅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司徒珩迈步走进来。
一身纯黑西装将他冷冽的气息衬托得淋漓尽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匀净而沉闷。
他身上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黑发上还沾着细碎的潮意。
司徒耀一抬头,看见来人,牙齿咬得咯咯响。
该死的,他有预感,司徒珩的到来绝对会让他更不好过。
老爷子看见司徒珩,原本阴沉的脸色稍微松了些,但仍焦躁得坐不住:“阿珩!看到了吧!市值蒸发了几十个亿!媒体全钉在司徒家身上!百年基业……难道就要毁在这个畜生手里?!”
他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白瓷烟灰缸朝司徒耀砸过去。
司徒耀偏头躲了一下,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哐”一声砸在墙上,粉碎开来。
他吓得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徒珩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烂泥一样的司徒耀,冷漠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空得瘆人。
然后他转向老爷子,缓缓开口。
“出轨,违禁品,这两样够让司徒集团崩盘了。”
老爷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淌下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办法呢?先把舆论压下去!股市不能再跌了!”
司徒珩看着焦躁的老头子,眼底滑过一抹极淡的嘲弄,语气却依旧慢条斯理:
“办法有。把二叔从集团彻底摘出去,声明他与司徒再无关联。违禁品和家丑的事,二叔得公开致歉。不然,梁家那边交待不过去。”
“不!摘出去?凭什么!”
司徒耀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道渗血的伤口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抖动,面目狰狞地吼道:“我明明就是司徒家的人!司徒珩,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闭嘴!”
司徒老爷子一声暴喝,大厅里的吊灯都跟着颤了颤。
他死死盯着司徒耀,恨不得当场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爷爷,”
司徒珩面不改色,清冽的声音平得像从井底冒上来的水。
“您清楚,这是目前最快保全司徒家唯一的办法。下午两点董事会。到时候您还想保他,股价就跟着他一起陪葬。”
老爷子沉沉地看着他,试图从司徒珩脸上看出什么,可是没有。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的手段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司徒珩的面色目光都冷得像潭结了冰的水,没有任何的情绪。
司徒老爷子闭上眼,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无奈地摆了摆手。
“……开新闻发布会。除名。”
就算他再想保住这个小儿子,但在司徒家的百年基业和滔天的利益面前,司徒耀只能是一颗弃子。
司徒耀彻底慌了,被集团除名,收回股份,意味着他将彻底被驱逐出京圈的权力中心。
“爸!您不能——”
“还有一件事。”
司徒珩冷冰冰地截断了司徒耀的哀嚎。
他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司徒耀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二叔,违禁品和梁家那边,你必须公开致歉。否则,这件事情在董事会那里,过不去。”
“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道歉,绝不会再给集团添乱。”
司徒老爷子冷着脸,沉声应下。
生病
“唉。”
何小妹愁得直叹气,眼眶底下是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周曼眉头拧着,把声音压得极低:“昨晚烧退下去没有?折腾到几点?”
“没有。医生走的时候还三十九度呢。”
何小妹一说,眼眶立马就红了,手指死死揪着衣角,声音都是哭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