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安把脸埋进他大衣里，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虾，指尖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料，能感觉到大衣底下心跳沉稳，“咚咚咚”像鼓点。

    到了客厅门口，司徒珩才弯下腰把他轻轻放下来，顺手拍了拍他衣摆上沾的雪沫。

    白奶奶已经坐在里面了，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两人进来，眼角的褶子立刻挤到了一处。

    “奶奶新年好！”白祈安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把桂花糕盒子放在她手边，“安安给你带了桂花糕，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白奶奶拉过他的手拍了拍，掌心温热干燥：“安安乖。”

    她又看向司徒珩，嘴角那点笑意没落下去。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红纸包得工工整整，一个塞给白祈安，一个递向司徒珩。“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白祈安接过红包，甜甜地笑了。

    “谢谢奶奶。”

    司徒珩一怔，伸手接过面前的那只红封，沙哑的声音低低道：“谢谢奶奶。”

    他好几年没收到过红包了。

    上一次，还是他母亲活着的时候，她笑着说“阿珩，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奶奶，看，这是哥哥给奶奶准备的新年礼物。”

    “哟，这太多了。奶奶这什么都有，你阿珩哥哥每隔两天就让人送”

    午饭是在疗养院的小食堂吃的。

    白祈安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干净，又喝了两口汤，抬头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粒米。

    司徒珩伸手，指腹蹭过他嘴角，动作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白奶奶正低头喝汤，碗沿挡住半张脸，但眼角的褶子又深了一点。

    饭后没多久，隔壁的杨奶奶就来叫白奶奶去活动室跳舞。

    白奶奶笑着摆摆手，冲两人说：“你们回去吧，不用陪我。下午还有节目，我得去排练。”

    白祈安站起来抱住她的胳膊，脸贴上去撒娇地蹭了蹭：“安安过几天再来看你。”

    白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跟哥哥好好过日子，奶奶这儿好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白祈安脸上移到司徒珩身上，停了一拍，又落回去。

    出门的时候白祈安回头看了一眼。

    白奶奶已经走到院子里了，正和杨奶奶并肩走着，花白的头发在灰白天光里格外显眼。

    两人说说笑笑，笑声隔着半个院子飘过来，像细雪里一串暖融融的铃铛。

    白祈安看了一会，心里暖暖的，弯了弯眼睛，转回身走向正等着他的男人。

    细雪落在他的肩上和围巾上，还差一步，司徒珩已经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小手。

    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

    车子驶出疗养院，没走回城的路。

    白祈安窝在副驾驶座里，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张被暖气烘得泛红的脸。

    温泉之旅，两天两夜。

    跟哥哥，他们两个人。

    他趴在窗边，看着偏头窗外掠过的路牌，雾灵山方向，眉眼弯弯。

    司徒珩单手打方向盘，侧目看他一眼。

    小朋友趴在那儿，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肤，围巾松松堆在肩窝里，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司徒珩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窗外的景致从城郊的稀疏楼房变成起伏的山影，路两旁的树从枯枝换成挂雪的松柏，越往深处白色越厚。

    雾灵山温泉山庄是司徒珩私人产业，不对外开放，隐秘得很。

    车子开进大门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刮出两道清亮的弧。

    山顶的独栋别墅掩在松林深处，远远能看见檐角挂的冰凌和院子里升腾的白汽。

    白祈安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进薄雪里，嘎吱一声。

    他抬头看。

    别墅是木结构旧式建筑，落地窗透出暖黄灯光，后院的蒸汽一团团往上冒，和天上落下来的细雪在半空缠在一起，像隔了一层流动的纱。

    “好漂亮。”他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

    司徒珩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走过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吹过来的寒风。

    “进去再看。外面冷。”

    刚往里走两步，女管家带着服务迎了上来：“老板新年好。”

    说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司徒珩“嗯”了一声，空出来的手揽过身边正好奇打量的小朋友，大步往房间里走。

    推开木门，地暖的热浪裹上来。

    白祈安在玄关跺了跺脚，靴底的冰碴化成一摊水渍，他解下围巾挂好，几步跑到客厅落地窗前。

    整面玻璃对着后院，视野里是一片巨大的露天温泉池，淡蓝色的池水，水面浮着浓白的蒸汽，袅袅地升，和雪在半空交汇。

    池边几棵老松披着雪冠，枝桠低垂，离水面不到一尺。

    白祈安贴着玻璃看了好一会，鼻尖压出一个小小的白印，回头，桃花眼亮晶晶的：“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泡水？”

    他想在水里踢水，可好玩了。

    司徒珩放好两人脱下来的外衣，来到他身后，将他的身子揽进怀里，磁性低沉的声音温柔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会？”

    他知道小朋友的心思，但担心他累着。

    “安安想去温泉里休息。”

    白祈安满脸期待，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试问谁能受的了？

    司徒珩盯着小朋友泛着兴奋红晕的脸颊，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了上去。

    好香，白皙细腻的肌肤自带馨甜的软香，让人上瘾。

    “哥哥，现在不亲。”

    白祈安头往后仰，小手堵住男人好看的唇，一脸认真的奶声奶气，“现在亲了，就泡不了。”

    可爱的模样简直让人想死在他身上。

    司徒珩忍不住发笑，舌尖舔了舔香软的掌心。

    “好，听安安的。”

    酥麻的痒意让白祈安耳尖发红，抬眸，男人俊逸如神的脸庞，笑的宠溺。

    哥哥帅得他心头一跳。

    嘻嘻，他的哥哥。

    “哥哥~”

    小朋友撒娇地哼唧着，好喜欢哥哥啊，好帅好温柔好厉害。

    司徒珩眉眼柔意一片，被小朋友可爱依赖的样子哄得身心柔软，手扣住掌心的细腰，将人一把腾空抱起。

    “走，换衣服去。”

    白祈安熟练地把腿盘在男人腰间，小脸埋进他的颈窝，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安安等会儿给你按摩好不好？”

    司徒珩呼吸一窒，步子顿了下，小珩珩瞬间听懂了开始不安的躁动。

    小朋友问得纯真，问得无辜，问得真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比刚刚哑了几分：“好。”

    司徒珩抱着白祈安穿过客厅，往后院走去，廊下的雪还在落，安安静静的。

    白祈安趴在他肩上，看见离那池氤氲的白雾里越来越近，池水的颜色从淡蓝变成暖绿，水面浮着薄薄一层白雾，被檐下的灯光照得透亮。

    换衣服的地方在池边一间暖房里，推开木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两件叠好的浴衣放在藤编托盘上，旁边摆着一壶温好的清酒、两碟点心，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白祈安看到池边的台阶上漂着几只小黄鸭。

    圆滚滚的，被水波推着，一荡一荡的，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哇，有玩具。

    司徒珩知道小朋友心思都被温泉吸引了，把浴衣拿起来抖开，单手解开了他的外套扣子。

    白祈安乖乖站着让他换，扯了扯领口，又摸了摸浴衣的料子，软软的。

    司徒珩自己也换了衣服，拢了拢前襟，抬头的时候小朋友已经跑到池边了，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面。

    温度合适，他立马像个小炮弹一样，噗通滑了下去。

    水花溅起一片，落在岸边的木板上，映着暖黄的灯光，亮晶晶的。

    小脑袋从水面上冒出来，头发湿了一半贴在额前，脸颊被热气蒸得泛了红。

    白祈安迫不及待地伸手捞起一只小黄鸭，举起来冲司徒珩晃了晃，眼睛跟着弯起，水下的小脚丫也不老实。

    司徒珩出来，站在岸边的木台上，宠溺地看了他好一会。

    白祈安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又捞起另一只小黄鸭，两只并排放着，让它们在水面上漂着。

    "哥哥，快下来！"

    尾音拖得很长，像泡在温水里慢慢化开的糖，黏糊糊的，带着懒洋洋的依赖。

    白祈安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岸上的人，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又回到池水里，无声地融了进去。

    司徒珩迈下台阶，水波轻轻荡开，把岸边的灯光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散在水面上，又聚拢回来。

    他背靠着池壁，温热的池水漫过胸口，伸手把白祈安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