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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重生后,我发誓给他一辈子草莓糖_昭昭如愿的十安【完结】 > 第185页

第185页

    



    外面雨还在下,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他坐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雨声都变轻了。



    第二天早上,何小妹端着甜品上楼。



    她敲了敲门。



    没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应。



    咦,不对啊。这个时间,老板照理说该起了的。



    何小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



    她好奇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



    心里也莫名的不得劲。



    何小妹咬牙,壮着胆子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着,只从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床头柜上那个白瓷小碟还摆着,里面的草莓糖一颗没动。



    旁边是白色药瓶,盖子没盖,几粒药散在桌面上,滚到了碟子边上。



    司徒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脸侧着,埋在枕头里,一只手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够不到地面。



    脸很白,比平时更白,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何小妹瞳孔一震,喉咙里挤出一声叫。



    “啊——”



    哥哥来找你了



    初冬。



    高级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呼吸机沉闷的嘶嘶声,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冰冷刻板的滴滴声。



    司徒珩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他戴着氧气面罩,原本刀削斧凿般的面容此刻形同枯槁。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下颌的线条锋利得像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窗帘没拉严。



    一道阳光切进病房,正好落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手背上找不到一块原本颜色的皮肉。



    新旧淤血交叠,旧的没散,新的又扎进去。



    留置针贴着透明胶布,血管已经脆得连药液都推不进去。



    阳光晒在手背上。



    司徒珩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



    他知道自己到头了。



    最近视野边缘总是发黑,睁着眼也是黑的。



    黑暗里没有活人,好在有他贪恋的杂音。



    因为杂音偶尔会散开。



    一道很软的声音会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哥哥。”



    “哥哥,安安最喜欢哥哥。”尾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黏糊。



    司徒珩睁着那双深陷的眼睛。



    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嘴角刚牵起来,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顺着凹陷的太阳穴,砸进白色的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小块,凉得他头皮发麻。



    他曾经是那个少年最喜欢的哥哥。



    那个清纯、干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安。



    现在呢。



    司徒珩闭上眼,喉咙里堵得发疼。



    他没资格哭。更没资格求原谅。



    一条命,拿生生世世来还,也还不清。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门轴转动。



    陈诚夹着黑色牛皮文件夹走进病房,走到床边一步外停下。



    视线扫过枕头上那块深色的水渍。



    陈诚的眼眶猛地发酸,眼底逼出红血丝。



    他低下头,把嗓音压到极低。



    “老板。公司的股权,已经全数转入白少爷设立的慈善基金。公证手续走完流程了。字签了。”



    陈诚在心里评估过这份文件的分量。



    千亿资产。



    全部剥离。



    眼前这个靠呼吸机吊命的男人,曾经是整个京圈商界的活阎王。



    手段阴狠,斩草除根,一句话能让对手的资金链断裂。



    谁能想到,这双翻云覆雨的手,最后用来签了全部财产的捐赠书。



    司徒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声带干涩。



    “嗯。”



    单单这一个极轻的音节,抽干了胸腔里存留的最后一点氧气。



    太累了。



    心口那个位置,从白祈安离开后就烂成了一个空洞。



    砸再多钱,建再多学校,也填不上。



    钱撒出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抬。



    那些数字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安安。



    可安安没了。



    他闭上眼。



    黑暗里闪过一些东西。



    白祈安第一次被他带回别墅,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声音很小,像怕被赶走。



    白祈安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样子。



    睫毛扫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抱着他咯咯笑,口水流了他一衬衫。



    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安安。



    司徒珩眼睫轻轻动了动,眼泪又滑下来。



    这十几年,他做了很多事。



    以白祈安的名字建了学校,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所的牌匾上都刻着“祈安”两个字。



    他还建了很多所游乐场。



    是根据白祈安枕头底下那本画册里的模样建的。



    中心那座最大的草莓城堡,是粉色的,顶上插着一根红色的旗子。



    他让人照着建,建得一模一样。



    助学金叫“祈安助学金”,名下所有的财产,也全部捐了出去。



    “老板……”



    陈诚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外界传闻司徒珩是急病。



    陈诚最清楚。



    这个男人为了能做一个有白祈安的梦,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洗胃,抢救,多器官不可逆衰竭。



    连命都不要了。



    就为了去见少年一面。



    司徒珩没有再睁眼,费力地抬起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轻轻摆了两下。



    走吧。



    陈诚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任由眼泪失控。



    他后退半步。



    对着病床,腰弯下去,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停留了三秒。



    门被带上。



    咔哒。



    门锁金属锁舌扣合的细微响动,成了活人世界留给司徒珩的最后一点声音。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瞬间淹过头顶。



    身体的重量彻底消失,失重感袭来。



    整个人在急速往下坠,穿过病床,穿过楼板,落进没有底的深渊。



    五感开始脱离肉体,指尖仅存的那点温度被抽空。



    病房的暖气不见了,骨髓里钻出冰冷。



    紧接着是听觉。



    监护仪和呼吸机的声音被拉远,变小,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胃和心脏,突然不疼了。



    某种轻飘飘的、没有实体的东西,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从那具烂透了的躯壳里往外拖拽。



    外界。



    病房里发出一声极度刺耳的长鸣。



    “滴————”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折线被拉平。



    一条毫无起伏的绿色横线横贯屏幕,把昏暗的病房照出惨白的荧光。



    呼吸停了。



    心跳归零。



    司徒珩在坠落中保持着清醒。



    真好。死透了。



    下去是不是就能见那个小团子一眼?



    安安。



    哥哥来找你了。



    如果,可以……



    司徒珩心里堵了一下。



    可以什么呢。



    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和折磨。



    司徒珩,你没资格去求他再看你一眼。



    你只配下地狱。



    放过他。



    别去脏了他的轮回路。



    司徒珩笑了一下,放弃了抵抗,任由灵魂在虚空中飘浮,等待着烈火或是深渊。



    意识经过短暂的停顿后。



    突然。



    某种强烈的感官刺激,像雷电一样击中了他。



    嗅觉最先恢复。



    不是医院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不是初冬冷冽干瘪的空气。



    而是一股极其清新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香。



    初夏香樟树的气味。



    带着生机,暖融融的光打在身上。



    司徒珩猛地睁开眼。



    强光刺入瞳孔,眼球产生真实的酸痛感,逼得他眯起眼睛。



    视线聚焦。



    没有地狱的火。没有医院的天花板。



    他悬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整个人轻飘飘地浮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



    这是……



    司徒珩张望着。



    视野里出现了一扇宽大的铁艺大门。



    栏杆缝隙里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叶片肥厚,长势极好。



    大门两边连着高高的白墙,墙头上,大片粉色的蔷薇开得密密麻麻,花朵饱满。



    司徒珩心口一怔,这熟悉的场景是白家的别墅。



    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秋千也在。



    司徒珩的灵魂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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