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苏迟的错觉，她的嘴唇似乎变得更加红艳了。

    苏迟走过去打招呼：“嘉鱼姐。”

    梁嘉鱼愣了一下，笑道：“听着比梁老师顺耳。”

    苏迟不好意思跟着笑，连忙提出想要合影。

    梁嘉鱼欣然答应了，苏迟本来想自己举着，但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脸大，合照就不完美了。

    她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刚巧看到刚刚出门的沈寂。

    她便和梁嘉鱼说等一下，拿着手机跑过去找沈寂：“老板。”

    沈寂见她微微喘着气，以为是有急事，皱眉看过去。

    苏迟道：“你能帮我和梁老师拍张照吗？”

    “……”

    沈寂看向她身后，梁嘉鱼站在车边冲她摆了摆手。

    沈寂摁下快门，镜头定格在俩人笑着靠在一起的画面。

    “好了。”

    “这么快？”苏迟怀疑她没有好好拍，一路小跑着来看照片。

    沈寂抬手要把手机递给她，她却没看见，直接靠在沈寂身上探脑凑过去看。

    苏迟身上有很多味道，各种杂乱地香水味随着微风吹拂飘入沈寂鼻腔。

    她不由得放缓了呼吸，垂眸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老板……这都糊了……”苏迟有点不满，“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拍啊。”

    她说着，脑袋又凑近了些。

    沈寂出神间，一双琥珀色地眼睛就这样撞了过来。

    风似乎轻了许多。

    苏迟回过头，手机画面抖了一下。

    她抓住沈寂的手腕道：“别乱动啊老板。”

    沈寂深吸一口气，被握住的手腕很烫，她几乎能感觉到苏迟手心的每一丝掌纹，每一次脉搏跳动。

    直到脉搏同频。

    一旁的梁嘉鱼看了眼时间道：“沈总，苏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香味瞬间散了。

    苏迟重新站起身来，有些遗憾不舍地对梁嘉鱼挥了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那辆黑车。

    沈寂盯着那背影良久，直到滚烫的手腕温度归于平静，她觉得腮边有些发酸时，才终于收回了视线，快步上前将手机塞到苏迟手里：“自己拿着。”

    苏迟傻笑着跟在她身后：“不要那么小气嘛老板，生气伤身体呢……”

    “走那么快干嘛啊？等等我！”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追上，苏迟赶紧拽住她的胳膊：“欸，我还没走呢，老板。”

    像是怕沈寂看不见，她指了指自己：“我，您得把我带走吧。”

    沈寂沉默看着她片刻，目光忽然垂下，看向她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苏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十分乖巧松了手，笑：“不好意思。”

    上了车后，沈寂刚要发动车子，忽地感觉手背有些痒，她低头看去，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根发丝。

    想起了些什么，她不自觉偏头，余光去看正在摆弄手机的人。

    苏迟脸上带笑，似乎很开心。

    沈寂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察觉自己的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了一些，才收回视线。

    她清了清嗓子：“安全带。”

    苏迟闻言哦了几声，将手机放在腿上，连忙去系安全带。

    沈寂扭头看她时，刚好能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她刚亲手拍下的合影。

    又是梁嘉鱼……

    她腮边鼓了鼓，沉默发动车子。

    一路无言，沈寂始终绷着脸，苏迟倒是心情很好，始终摆弄着手机。

    车子到了地方停下后，她也看都没看沈寂就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结果车门却没打开，她扭头，发现沈寂阴沉着脸。

    “车坏了吗？”苏迟弱弱道。

    沈寂重重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她：“苏迟。”

    “你是不是喜欢她？”

    “ta？”苏迟愣了一下，“你说的是谁？”

    沉默，还是沉默。

    车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沈寂轻轻吐出一口气：“梁嘉鱼。”

    车内气氛过于严肃，苏迟忽然想到这段时间，沈寂和梁嘉鱼之间似乎总有一层隔阂，她斟酌着开口：“梁老师……她，她长的好看，演技也很好，粉丝也多……我，或者是别人喜欢也算正常吧。”

    “正常？”沈寂扭头看过来，眼神有些冷。

    苏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沈寂打断。

    “你平时怎么乱来我都管不着，因为那是你的私事。”沈寂又转过头不去看她，“可是和梁嘉鱼不行！你以为她和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或者你那些暧昧对象一样吗？”

    苏迟笑容僵在脸上，有点懵：“什么意思？”

    “苏迟，这里是娱乐圈，不是你们家小打小闹组建的什么tea，大家之间互帮互助，或者看你是老总的女儿就有些优待。你没看见那天那个女人吗？你真觉得她们之间只是朋友吗？苏迟，你脑子去哪了？”

    沈寂重新看向她，随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扭头，又扔下一句：

    “和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一起飞走了吗？”

    “你有病吧！”苏迟彻底恼了，喊道，“沈寂你是不是打心底里一直看不起我？”

    “你是不是每天看我都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哦，又或者是什么随时准备发情的性压抑？”

    “亏我还以为，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可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苏迟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但神色却掩藏在阴翳中看不真切，“我承认，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有准备好，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是我的错，我认。可是都认识这么久了，朝夕相处间你……你没有再提过这事，我以为一切早就过去了，我们就算算不上朋友，起码也是同事和室友吧？”

    她说着，眼眶有些红：“之前你说你不信任我是因为我没有创造价值，好，那我尽我所能地听从你的安排，只要能拍戏只要有机会我就上，我努力不让你亏本，我也很感激你一路支持，哪怕是出于什么……资本家的谋算，可你没资格那样想我，更没资格贬低我的朋友！”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红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苏迟的泪也一并落了下来，顺着细线一路蔓延到沈寂的手腕。

    沈寂指尖动了动，那滴泪是滚烫的，有些灼人。

    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苏迟的难过，心脏钝痛，喘不过气。

    沈寂看向她，却被苏迟偏开头躲过视线。

    她躬身，双手捂住脸，蜷缩在副驾座椅上，只能看到肩膀微微抽搐。

    沈寂抬手想要抹去那滴泪时，苏迟抬眼看了过来，眼眶有些红。

    “对不起，是我情绪激动了。”她顿了顿，说，“可以打开车门了吗？”

    沈寂愣愣按开车门锁。

    副驾驶的人抬手抹过眼角的泪，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僵在原地，低头时，看见了手腕间的红线轻轻抽动了一下。

    随即荧荧红光晃了晃，泡沫一般散开。

    手腕上空落落的，只有一滴未干的泪。

    沈寂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误判了。

    她说不想回去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沈寂始终坐在车内，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刚才那句话。

    是啊，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讨厌的老板，一个莫名其妙因为红线不得不纠缠的人。

    中控屏忽地亮了，沈寂垂眸看去，来电人是李湘。

    片刻后，她才有些缓慢地点了接通。

    “你人呢？怎么就小苏一个人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夹杂着许多人的欢声笑语。

    沈寂透过车窗朝里面望了望，除了暖黄的灯光什么都看不见。

    “喂？沈寂？沈寂？”

    “嗯。”沈寂终于说话了，“叫她少喝些酒。”

    “你说小苏？”李湘本想调笑，但听她语气不对，又问，“吵架了？”

    “挂了。”沈寂不想再和李湘回忆一遍刚才。

    “诶诶诶，先别挂。”李湘忙道，“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看着？”

    “……”

    沈寂的手垂在半空，轻轻蜷了蜷：“李湘，我只是她的老板而已。”

    说完，她摁了挂断。

    李湘皱着眉头看已然被挂断的电话，又扭头看了眼正在同人交谈喝酒的苏迟。

    苏迟面色看着倒是不错，正同几位小演员说笑，几人笑得花枝乱颤，举杯共饮。

    想起了沈寂的话，李湘叹了口气，走向苏迟的方向。

    “欸，那个粉红色小猪？我侄女也再看。”

    “现在小孩儿都喜欢这个吹风机。”苏迟笑着，学动画片，“大家好，我是佩奇。”

    “小苏。”李湘走来，几位小演员纷纷打招呼，她笑着点点头揽住苏迟的肩膀，又看向那几人，“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