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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迟垂死梦中惊坐起,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就支支吾吾问唐宁范蓉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别的?”唐宁沉默片刻,“怎么,你欠高利贷了?”
“……”
不待苏迟再说什么,那边唐宁忽地意味深长哦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道:“你是说你家那位?”
“什,什么那位。”苏迟有点心虚地舔了舔唇。
“苏迟。”唐宁笑,“你跟我装什么装?”
“……你怎么知道?”苏迟不想搭理她的调侃,尤其是对她和沈寂的调侃。
“上次你喝多,你忘了啊?”
“……”苏迟顿了顿,“你不是也喝多了吗?”
“没你多。”
“行了。”苏迟不想再和她谈论这个,转了话题,“你和那个……饶雨婷,你不会和她……”
“滚啊。”唐宁听着有些气愤,“少提她。”
“倒是你,为什么不回临海?那边听说荒得很,你体验生活啊?”
说到这儿,苏迟垂头,看到了散在床边的鞋。
记忆莫名其妙回到那天早上,沈寂帮她摆正的鞋子。
“不行吗?”她说,“我喜欢体验生活。”
“行行行。”唐宁向来嘴硬不过她,告饶道,“祖宗,您怎样都行,就是蓉姨担心你,你总要回来吧?”
“……去你那行吗?”
唐宁久久没回答,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迟钝的:“啊?”
最终在酒店待了近一周,苏迟才订了机票回临海,下了飞机后直奔唐宁家。
她向沈寂请了半个月的假,对方批的很爽快,据说是聚星艺人拍完一部戏都可以申请的例行假期。
所以她也就休假休得心安理得。
唐宁倒像是中了邪,据说这段时间都认认真真在陈丽女士的公司准时打卡上班,回家都是半夜了。
所以苏迟刚到那天,熟门熟路开了她家密码锁,结果门刚打开,屋内就走出个穿着围裙的熟悉身影。
饶雨婷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冲她眨了眨眼,笑道:“嗨,好久不见,小迟迟。”
“……嗨。”苏迟僵硬地摆了摆手。
她和唐宁从小一起长大,进对方家里就像自己家一样。
所以苏迟从没在“自己家”如此局促过。
她窝在沙发,饶雨婷坐在她对面看着老式报纸。
有时捕捉到苏迟的目光,她还会冲苏迟笑笑,说:“渴了吗?”
或者是:“吃水果吗?”
然后在苏迟摆手表示拒绝后依然坚持为她洗好了水果,还不忘微笑看看她。
苏迟总觉得那笑阴恻恻的,水果也没怎么动。
她趁饶雨婷看报纸时偷偷给唐宁发消息:【你最好解释一下你家里怎么回事。】
唐宁:【?】
唐宁:【流汗jpg】
到了晚上,唐宁小心翼翼打开自家门锁,有些心虚地看站在门口“欢迎”自己的两人。
“嗨。”唐宁抬手,“还没吃饭?”
“当然是在等你呢,小宁宁。”苏迟眯眼笑。
“……哈,哈哈。”
唐宁回来后,苏迟倒是没那么局促尴尬了,转而不嫌事大地看她们两人的热闹。
唐宁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地嗦着筷子,饶雨婷贴心为她夹菜。
“吃啊。”苏迟笑着夹了口菜塞到嘴里,“雨婷手艺不错呢,真有福气啊,小宁宁。”
话刚说完就惨遭唐宁踩了一脚。
餐后,苏迟倒算是菜足饭饱,唐宁却没吃什么。
她本想着这半个月的剩余几天就在唐宁这里躺平了,可眼下却也不好待在这儿了,于是她吃完饭便表示要走。
唐宁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苏迟读出那意味:别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好不好?
苏迟冲她笑笑表示:不好,我要跑路了。
最终,唐宁还是争取到了送苏迟下楼的机会。
苏迟倒也不介意多一个人帮自己拿行李,干脆将手提箱扔给唐宁拉着,自己走在前头。
楼下等了片刻,她叫的车很快到了。
可苏迟还没上车呢,唐宁就先灵巧地钻进去了。
“……唐宁。”苏迟皱眉看她,“你干嘛?”
“我陪你去吧,迟大人,迟陛下,小的为您服务,您大人有大量,带我一个?”
沉默片刻,苏迟还是动摇了:“那你帮我把行李抬到后备箱。”
“好嘞。”
车子很快开到苏迟订好的酒店处,两人到了酒店都是心神俱疲,倒头便睡到第二日晌午。
唐宁只字不愿再提她和饶雨婷之间的事,苏迟便也不再问。
半个月假期很快过去,苏迟就算再不愿意见到沈寂,也不得不回归工作了。
所以她特地提前一晚回到家里。
可屋内却黑黢黢的,苏迟摁开了灯,半个人影也没有。
整个屋子像是许久没人住,还有股淡淡的灰味儿。
难道沈寂这些天也一直都不在?
苏迟隐隐松了口气,回了房间放行李。
可收拾好后,她躺在熟悉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是一种很奇怪的不适应感。
沈寂没来这件事,她主观上是高兴的,松了一口气的,可是习惯上却觉得空落落。
凌晨一点左右,她醒了一次,昏昏沉沉走去客厅喝水时,忽然听到门口有些响声。
第一声不太明显,苏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第二声响起,她霎时清醒过来,脊背发凉。
苏迟捏紧杯子,小心翼翼后退,去摸放在岛台案板上的菜刀。
脚步声缓慢而迟钝地一点点靠近,苏迟就愈发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握着刀柄的手也越收越紧。
“你要干嘛?”
那人出现时,她说。
可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苏迟握住刀柄的手瞬间松开,愣愣道:“沈寂?”
沈寂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嗯。”
苏迟没再说话。
她便兀自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晚上。”
“嗯。”
苏迟舔了舔唇,把手抽回来,放下杯子道:“晚安。”
沈寂轻轻“嗯”了一声。
苏迟点头,便要越过她回房间。
可刚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一步、两步、三步。
苏迟回头,鼻尖差点撞到沈寂的下巴。
她僵了一瞬,退开半步,语气有些恼:“你跟着我干嘛?”
沈寂垂眸看她很久没回答,苏迟被盯地头皮发麻,转头就要走时,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沈寂抓着她的手,极其缓慢地晃了晃。
“红线。”沈寂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又顿又缓,“我会跟着你。”
“……”苏迟垂头看去,手腕间空荡荡的,哪来什么红线。
“你再逗我玩吗?”
“没有。”
沈寂皱了皱眉,手指轻轻动了动,忽然下滑。
冰凉的指尖摁在掌心,苏迟头皮有些发麻,不待她反应,那指尖又一次滑过掌心,沈寂的手指越过她的指缝,轻轻地扣住了她的手。
“不能……”她说,“动了。”
苏迟心脏很奇怪地跳动,像是小时候游戏里总是乱飞的小鸟。
这种感觉黏腻又怪异,让她感到烦躁。
所以她试图动了动,想要甩开沈寂的手。
沈寂却忽然地凑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倒在了她的肩头。
浓郁的鼠尾草香气和一丝丝酒味儿传入鼻腔。
苏迟终于明白了沈寂怪异的原因。
她醉了。
“喂。”苏迟推她,“你喝酒了吗?”
沈寂似乎是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也没有再回答她。
可那只扣住她的手却抓得死紧,怎么挣也挣不开,苏迟的手心都冒了汗,还是无法挣脱。
她不由得有些怀疑沈寂是在耍她。
“沈寂,你可不可以不要耍无赖。”苏迟重重喘着气,“哪怕是半夜,你也要压榨打工人吗?”
屋内很安静,半晌,沈寂才终于嘟囔着说:
“……头晕。”
“……”
我比你头晕。
苏迟无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将人一点点拖进隔壁屋。
沈寂的脑袋在她肩膀不安分地左右摇晃,鼻尖时而扫过她的脖颈,很痒。
苏迟想快点甩开她。
终于费力打开沈寂那屋的房门,苏迟累得早就没了半点睡意。
“沈寂。”苏迟拍拍她的脸,“醒醒?”
“到你房间了,沈寂。”
“到……我房间……了?”沈寂睁开眼,面前是苏迟脖颈。
她忽然觉得有点渴。
“嗯。”苏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闷很远,“是啊,快点去睡觉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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