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纠结,彷徨,以及说不出的害怕恐慌,像团湿棉花堵在喉间。
白水清轻易地看懂了万新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艰涩开口:“新新,这些事我抹除不了,如果你想……”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和我分手?”万新倏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变得极为大:“分手,我知道你又要说分手,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说这个,为什么!!!
我不明白,一次又一次,每次你都在那里试探,你到底想要我什么回答,其实根本就是你想分手,对不对?”
白水清看着他,眸光暗了下去。
万新吼完,看到白水清受伤的神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也开始后悔,但同时又伴随着委屈。
明明自己也在努力接受他的过往,也在说服自己的内心,为什么总是不给他多一点的时间和信任呢……
白水清清亮的眸光就像镜子,映照出他的气急败坏和心虚。
他抿着嘴,头扭向另一侧,闷声说:“我想一个人去别处转转,你别跟着。”
在万新从白水清身边离开时,他说了句:“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受到那些非议。”
万新的身形顿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白水清坐在长椅上,望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热闹和美好从不会伴随他很久,孤独才是适合他的人生旋律。
路灯在不远不近处亮着,他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与影子连成模糊的一片。
背后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
“哈哈,一个人在这呢,我还以为你男朋友真有那么大方,一点不介意你卖的过往!”来人笑的得意猖狂。
白水清抬起头,挂起微笑的面具,他站起来,看着又找过来的孔晓安:“我男朋友介不介意我的过往,好像并不关孔少的事。”
孔晓安倨傲地看着他,左右带着两名alpha,他们身材高大健硕。
三人站一起,alpha的天然威压,还是给白水清带了一定的压力。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就是看不上你这种既要又要的假清高,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别以为傍上了万家,你就可以吓到我了。”孔晓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就万新那个废物,他在我这还不够格。”
白水清的脸沉了下来,他冷冷道:“够不够格孔少先看看自己吧,不要一个不小心,你先谁的格都够不上。”
孔晓安嘴角下撇,眼里不屑掺杂恨意,“你真以为把孔丰瑞能把我怎么样,一个不入流的东西。”
白水清轻飘飘地问:“我有说孔二少?”
“……”孔晓安被问地顿了一下,表情阴鸷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身体硬?”
他给后面的两个alpha使了一个眼色。
“现在可是胡月悬的生日宴。”白水清表面不动声色的提醒,但余光却警惕的注意着两人。
他没想到孔晓安比前几年还要疯,别人家的宴会都敢闹事。
“所以等会你的声音小些,不就行了?”
白水清的脚尖不动声色的往宴会那边转动。
孔晓安笑了笑,“刚才舞池里,我看你和万锦山关系也不错,其实我觉得你与其傍万新那个废物,不如去傍万锦山,嗯……两兄弟一起伺候了也……”
“也什么?”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两个alpha对着白水清伸出的手顿住,他们看了看孔晓安,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解围
孔晓安看着出现的万锦山,瞳孔一缩,脸上趾高气扬的表情刹那收起,转而浮现出忌惮。
口嗨归口嗨,真当人出现,饶是孔晓安这样的人,再头铁和傲慢,也是会审时度势。
“也什么?”万锦山看着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是晴还是阴,在这样的场合下,寻常的让人身上一寒。
“没什么。”孔晓安含糊地回答,态度变得端正,他转移话题道:“万总,是来找白水清的?”
他暗地里给两名alpha使了个眼神,让他们退到两边。
“是来找他的,只不过刚好听到孔少在关心我家。”万锦山一句话,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我……”孔晓安说不出话来,他不确定万锦山在那里听了多久,听到了哪些话。
万锦山继续道:“等会儿,我会向孔总表达谢意,谢谢我家的人让您这么操心了 。”
s级的信息素放了一些出来,在场的人除身为beta的白水清好受一点,其余三人都被压得喘过不去来。
孔晓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僵着脸露出一个笑:“没有,没有,是我乱说,是我乱说。”
万锦山不置可否,信息素持续施加出来,“我和白水清还有事,就先……”
“你请……”孔晓安往旁边一让,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万锦山率先往前走,白水清跟在他身侧。
换到另外一处空旷没人的角落,两人坐在空闲的户外沙发上。
白水清看着他道谢:“万总,刚刚谢谢你的解围了。”
“也不算解围,毕竟他已经说到万家的头上了。”万锦山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盒烟,“我看孔晓安是打算动手,我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水清笑了笑:“找个机会跑吧。”
万锦山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和他们动手。”
“那两个alpha一看就是专业的,我这点花拳绣腿还是跑要稳妥些,那里离宴会不远,跑到里面去他们自然不会动手了。”
“挺有规划。”万锦山低头,手轻抖烟盒,抖出一根烟,“抽烟吗?”
白水清伸手接过,万锦山将自己的烟点燃,把打火机递给白水清。
叮——
两点猩红,在昏暗中发着光,倾吐出的两股烟雾在空中相融,又一起消散。
不远处的音乐喷泉变换着水柱与灯光,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白水清私以为他能坐在这,和万锦山安静地抽烟也是挺魔幻的一件事。
不过,更魔幻的事也做过,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但无论哪件,都很出乎白水清的意料。
要是半年前让白水清想半年后的生活,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能有这样的发展。
“你和万新不合适。”
在规律的喷泉水声中,万锦山这句话很突兀的出现了。
白水清愣了一秒,才轻声回答:“我知道。”
他的手指微动,将指间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呼吸也微不可察的加重了一下,“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和他说……”
"还要再来支烟吗?"万锦山猝不及防转变的话题打断了他的话。
白水清搞不懂他的意思了,他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万锦山已经从西装内袋又拿出烟盒递到他的面前。
“不用了,谢谢。”白水清迟疑地问,“万总是过来找新新吗?”
他不会真以为万锦山是找他有事。
“你们穿过宴会,我看到万新气冲冲的和你出去,所以跟着看了一下。”
“你听到我们谈话了?”
“嗯。”
所以万锦山是目睹了他将万新惹生气的全过程,准备过来兴师问罪?
白水清等了几秒,没等来万锦山的后话,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试探地问:“万总不去看看他吗?”
“不去。”万锦山后靠在沙发背上,“他自己的情绪自己消化。”
白水清更不明白了,他既然不管万新,坐在他旁边干嘛。
经历过刚才那一番,他现在也不想挂起面具回到宴会。
两人又这样沉默地坐了下去。
“以后像孔晓安这样的人,可以不用这么忍着,该借势就借势。”
这句话单独听,白水清是听懂了,但是结合前面的话,他就有些不明白,万锦山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说不合适,但又得到了认可。
看出白水清眼中的疑惑,万锦山开口:“你这样怀柔的处理方法可没什么用,像今天这类话,影响的可不止有你。”
白水清听明了,万锦山是不想自己弱势,让别人也觉得万家弱势,影响到万家的声誉。
“抱歉。”
“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就给我发消息。”
万锦山站起来,往宴会大厅那边走去。
白水清也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大厅门口时,两人分开。
虽说万新想一个人静静,但白水清还是不放心他,找了几个人询问,在负一楼的客厅里找到了万新的身影。
好在,万新现在并不是独自一人在消化情绪,而是在和胡月悬他们在一起说话。
情绪虽然不高,但看着也还好。
他没有过去,确定了万新的状态,他重新回到了大厅。
金愈看到他来,询问了他和孔晓安的事,听完以后,又大骂了他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