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庙里，万锦山那番话，此时就像一记鞭子，将他那些信誓旦旦的反驳抽得稀巴烂。

    “我……”

    白水清刚想说话，万锦山就先他一步开口，他先看向乔理意，强硬且冷淡地说：“乔先生，现在你也不合适待在这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乔理意站了起来，路过白水清和万新时，他说：“对不起，水清哥，虽然是万新先……但是我也有责任，你要怨就怨我吧。”他的理智明显还有很多。

    “乔先生。”万锦山又沉声警告了他一声。

    万锦山拿出电话，给王富打电话，让他把乔理意送出来，然后把还在举行派对的场给清了。

    白水清手刚一动，万新就紧紧地缠了上来，像个受惊的幼雏，生怕他离开。

    白水清神情微动，心里软下几分，僵着的身体刚放松下去一点，万锦山就一把将万新提到自己的手上。

    他带着白水清他们往别的门走，这里可以避免撞到出去的人群。

    万锦山本来想找间茶室，单独聊，但是无论讲什么，万新都是醉着酒说不行。

    甚至怕白水清离开，他几乎整个人都要双手双脚地锁到白水清身上。

    白水清知道这样根本谈不了什么，他对着万锦山说：“万总，我明天再来，现在新新醉酒不清醒，谈不了什么。”

    他的脸上有几分疲倦， 语气里也有几分无可奈何。

    “要不留在这，等明天万新酒醒了聊？”

    “不了。”白水清拒绝，今天的事给他的冲击力太大，待在这里他的思绪恐怕更不好。

    万锦山顿了一下，点头。

    白水清对着缠在自己身上的万新说：“新新，你先松开我，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不行，我松开，你就不要我了，我不要你走……”万新抱得更紧了。

    “这么晚了，我们都去休息……”白水清的声音透着疲惫，他对万新现在这种不能沟通的状态感到头痛。

    万锦山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他们旁边，将万新从他白水清身上扯下来。

    但万新好歹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加上喝酒的人劲大，万锦山要想将一个固执的酒疯子扯下来，并不那么容易。

    “万新，放手，回去休息。”万锦山一个命令比一个命令下得重。

    “不要……”酒醉的万新没了平日的警觉，没有听出万锦山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两个字才出，万新的后颈一痛，然后失去意识。

    白水清震惊万锦山的操作，他都没反应过来，一两秒间，万锦山的手刀就已经落到了万新的后颈上，将他敲晕。

    他伸出手要接过万新，还没碰到，软下来的万新已经被架着手臂，到了万锦山的怀里。

    “走吧。”万锦山扛着万新，往屋外走去。

    白水清急忙到前面给他们开门，他看着安静的万新，担心地问：“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白水清感觉万锦山那一下，下手还挺重的。

    “没事，就算有事，家里也有家庭医生。”万锦山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很抱歉。”

    白水清一怔，不明白他道什么歉，“这和万总你又没关系，算是我和新新之间的事，你不用……”

    “万新是我弟弟，他不理智出了这种事，还是这种场合。于情于理，我们这边都给你一声道歉。”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客厅，万锦山将手中的万新交给王富。

    他又让阿姨打包一些食物。

    林林总总的提过来，竟然还有些多。白水清手刚伸出接，万锦山的手已经伸过去提好，“走吧。”

    白水清把手放回腿侧，他看出万锦山的意思，是要送他到外面。

    将食物放到后座，白水清看着万锦山。

    万锦山说：“你赶过来应该还没吃，这里我让他们用保温盒打包好的热菜，你回去可以吃点再休息。明天早上万新醒了，我会尽快让他给你回话。”

    “好的，那谢谢万总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信息。”

    白水清点头，钻进车里启动车辆。

    演习

    驶出几百米，白水清透过后视镜，看到万锦山还在原处目送他离开。

    万锦山这么客气的态度和语气，一时让白水清有些受宠若惊。

    他原以为万锦山跟他到外面，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和他说，没想到真的只是出来送送自己。

    第二日，头疼欲裂的万新从床上醒来。

    他感觉到浑身都不对劲，不仅头疼，脖子疼，甚至嘴巴还疼。

    但是现在他尿涨，顾不上痛的感觉，起身踩着拖鞋冲到浴室，舒爽地来了一泡后，到洗手台洗手时，就看到自己一脸“肾虚”样。

    他抹了一把脸，想让状态好点，却牵动了嘴唇上的伤口。

    他“嘶”了一声。

    这个是怎么来的？万新盯着结痂的伤口想。

    难道是清清来，两人亲成这样的？

    万新脑子里第一时间现出这个想法，嘴角刚准备咧开笑，突然一大段的记忆从他的脑海里漫出来。

    他惊恐地睁大眼，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十几秒后，才慢慢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蹲下。

    他和乔理意亲了？还被清清和他哥看到了？

    再三确认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不是虚构后，他更加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自己怎么会和乔理意亲了呢？

    怎么会同一个错误犯了两次？

    清清看到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会怎么处理，自己该怎么和他解释？

    是误会？是不小心？

    万新就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脑海的屏幕里不断弹出红色文字的问题弹窗。

    这些弹窗关不掉，不断显现重叠，几乎要让万新过载。

    他多希望现在还没有睡醒，不用面对这些问题。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醒了就起来收拾好，我让白水清过来。”万锦山看到缩成一团刺猬的万新，早有预料地说。

    “不要，哥，不要叫清清过来。”万新将头从臂弯里抬起。

    他满脸通红，皮肤全被泪水浸湿，甚至头发也被打湿成一缕缕，粘连在脸上，看着好不可怜。

    看得出他现在很不想和白水清见面。

    他脑子里的那些问题弹窗还没得到解决。

    “这件事，不可能躲一辈子。”

    “那也让我先躲躲。”万新头又埋了回去。

    万锦山看他的样子，脸上带上了几分不悦，“事情已经出了，你该亲不该亲，也亲了。依白水清的性格，你觉得你们还会继续下去？”

    “我会取得他原谅的。”万新依旧倔强。

    万锦山无语，“我早就提醒过你和乔理意之间的分寸，但事情还是发展成了这样。事前不注意，事后再处理，可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按你想得走了。”

    万新不说话：“……”

    万锦山看着他的后脑勺，扔下一句，就转身离开：“给你一小时收拾，我会发消息让白水清过来。”

    “哥，不要……”万新起身追出去，无奈万锦山的脚步走得太快，万新追出去一看，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他沮丧地回去洗漱好，下楼找万锦山。

    他抱着期待地问：“哥，你应该还没有通知清清吧？”

    “通知了。”万锦山一句话打破他的侥幸，“还有半小时，他就应该到了。”

    万新哭丧着脸坐在旁边哀嚎，“那我该怎么说啊？我是该跪下来道歉？买束花道歉？要不再准备顿烛火晚餐？”

    他想一出是一出，拿过手机，订了束花。

    万锦山无语，“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人来了好好说。”

    “哦。”万新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对着万锦山说：“哥，你看我这样了说可以吗？”

    他一屁股坐到万锦山的旁边，拉过万锦山的手，深情地看着他，“清清，对不起，昨天我喝多了，但昨天的行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万锦山抽出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行吗？”看万锦山的表情，万新惴惴不安。

    “说这么多狡辩的话干什么？”

    “不是狡辩，我是解释。”万新犹豫，“哥，很像狡辩吗？”

    万锦山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与花一起到的，还有白水清。

    白水清昨晚并没有睡多好，他也不是圣人，男朋友在眼前出轨，还能安然入睡。

    他想了很多，关于他和万新，万新和乔理意，以及和万锦山在一起时，他的那些话。

    有了结果看过程，之前觉察不对的地方，全都落实到了真上。不得不说，他这个当事人确实没有万锦山这个旁观者看得清。

    在他坦白的两次事上，他不是没有想过会和万新分手，只是在他的想象里，他们的分手是和平的，或许万新会说两句怨怼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