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事情已经结束，白水清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万锦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起来，“爷爷。”

    万锦山和他爷爷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今天还真不能留到你了，我爷爷叫我回他那边。”万锦山的神情有些可惜，“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份汤，你带着回去，放到锅里继续炖着就行，这样省事。”

    万锦山招呼着厨房打包，厨房将汤递给万锦山，他说：“我送你下去。”

    白水清没有拒绝，就算拒绝，他也知道万锦山不会听。

    到车前，万锦山将汤递过去，“年底忙，注意身体，我看你都瘦了点。”

    “谢谢。”

    万锦山亲切的关心，其实并不在少数，但在更激烈、负面的行为面前，似乎都黯淡于下。

    就像星星一直都在，星空亮与不亮，不光要看自身的发光和情况，还要看光照不照于上面。

    “开车慢点，一路平安。”万锦山注视着白水清车离开。

    汤是菌子鸡肉汤，已经煮得差不多，白水清将他放到砂锅里，用小火慢炖。

    汤的味道很鲜美，在寒冷冬日里，喝到胃里暖暖，就是份量太多太沉，白水清一时吃不完。

    这周公司开完年会，白水清的公司就算正式放假了。今年收益不错，加上彭厉的新加入，年会办得比往年热闹不少。

    回到家，他刚好碰到遛狗的张穆。

    张穆看到，高兴地走过来，“水清哥，才下班回来啊？”

    “嗯，你才遛狗回来？”白水清低头看狗，现在这狗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不是，我们公司后天开完年会就放假，我打算把它寄回家，牵着它去问问快递。”

    狗在白水清的腿上蹭，他弯腰摸了两把，狗立马翻身露出肚皮，摇着尾巴，兴奋地看着白水清。

    白水清笑着蹲下又摸了摸它，“可以寄吗？”

    “可以，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大后天回家的一大早就去寄，我到家差不多它也到了。”张穆看着白水清温柔摸狗的样子，抿了抿唇，才郑重开口：“水清哥，我想明天请你吃个饭，谢谢我搬过来，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白水清摸狗的动作一顿，他站起来，“举手之劳，哪里需要这种客气，你帮我的也不少。”

    “要的。”张穆很认真地看着他，看到白水清俊美的脸，他又撇开了点视线，声音变得细小，“我也有点别的事情想和你说。”

    他捏着狗绳的动作用了点力，不等白水清说什么， 张穆叫起了狗，“煤球，我们回去了。”

    等到狗站到他腿边，他才又去看白水清，“水清哥，我就先回去了。”

    “好。”

    白水清在他转身后，也转身走进了自家的单元楼。

    才踏上单元楼的楼梯，衣服口袋里的震动就响了起来。

    白水清看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万锦山开口问：“年会结束了没？”

    “你不是知道吗？”白水清反问，他时间点掐得那么准，白水清不相信，他每次都那么巧，特别是很早之前他就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监视他，“万锦山，少监视我。”他警告道。

    “你少和张穆接触，我就少看监控了。”万锦山回答的正大光明。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翻页和别人的说话声。

    白水清警告完，又听到他那边的响动，不客气地把他电话立马挂断。

    回头的张穆，听到白水清接电话生气的语气，也跟着生气地皱起了眉。

    他想，万锦山这人真讨厌，总是来将水清哥招惹生气。

    开完年会，白水清算是彻底放假了。金愈的订婚宴就在明天，他邀请白水清提前去玩，白水清有张穆的约也去不了。

    将屋子里收拾一遍，又将明天参加订婚宴的衣服拿出来整理好。

    白水清等到了张穆发出的消息。

    他下楼到小区门口，看到等着的张穆，上前叫了他的名字。

    张穆对他笑着，“水清哥，你来啦。”

    今天张穆似乎还喷了点香水，清香的水果调，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看着有些紧张和局促。

    吃饭的空隙更加明显，他的话题找的很多，很密。可能是讲多了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后半段明显话少了些。

    他目光频繁、细碎的投射在白水清身上，像是酝酿什么想开口又不好开口的事。

    看他这个样子，白水清先开口：“张穆，你昨天不是说有事想和我说吗？”

    “嗯，是有。”张穆支支吾吾， 放在桌子下的手交错扭动，快成了一根麻花，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问出：“水清哥，万锦山最近还有没缠着你？”

    话一出口，张穆的心就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了懊悔。

    听到是这个问题，白水清一怔，但还是那个答案：“没有。”

    最近确实没有，年底两人都忙，万锦山也就吃饭的空闲给他发发消息。

    两人的时间经常对不上，白水清不回他是常有的事。但是万锦山还是会发消息和照片给他， 有时候是吃的饭菜，有的时候又是去的地方……

    又见过万锦山两次打电话过来，张穆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他想给自己说的话加上筹码，说的语气就急切了些，“水清哥，如果你有了男朋友，他是不是不会纠缠了？”

    话一旦起了那个头，剩下的话就好说了很多，“水清哥，我喜欢你，我能不能当你男朋友？”

    他怯弱又勇敢，眼睛里也写满了真诚 ，红着脸直视着白水清，眼里忐忑又期待。

    或许是听过更动听的告白，见过更真挚的眼睛，白水清才更加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告白听起来是不一样的。

    感觉不一样，心里的触动也不一样。

    张穆的告白虽然赤诚，但是和他试一试的想法早在白水清脑海里消失殆尽，即使在权衡过后，白水清依旧无法开口他答应张穆。

    像是有什么力量，将他阻止。

    缘分

    昨晚他看张穆的神情，早有了预感。想到张穆的告白，或许之前有点观望和犹豫，但现在第一反应是累。

    他脑海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是，要是万锦山知道这个告白，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来。

    “抱歉，张穆，我只把你当朋友，或者还有点类似弟弟的感觉。”两人类似的经历，让白水清有恻隐之心，他曾也想过两人在一起会更合适。

    但有些事，不是合适就适合。

    “没事。”张穆低下了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白水清再次道歉：“抱歉。”

    “没事，”张穆吸了吸鼻子，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是没有流泪，“又没有人规定告白了，别人一定要答应。”

    接下来，两人的心思都不在上吃饭，草草吃完，到前台付账时，白水清拿出手机扫了钱。

    “别，水清哥，我来就好，说了我请你吃饭就是我请你吃饭。”张穆制止他，“你这样，我觉得你在可怜我，我反而觉得更惨了。”

    白水清收回手，等着张穆结好账，一起出去。

    两人出去，沉默的回到小区，到小区门口，两人站定。

    两人面对面相对，张穆想掩盖住内心的失落和伤心，他对着白水清笑了下，“水清哥，下次见就是年后了。”

    “嗯。”白水清看他强撑出的情绪，柔和着语气说，“高高兴兴回去过年，别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

    “你才不是什么不值得的人和事，你很好。”张穆反驳，“感情的事，我知道不能勉强，被拒绝了，我是挺伤心的，但是水清哥也不用通过贬低自己来安慰我。”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张穆鼓起勇气看着他。

    不等白水清回答，张穆已经一把抱住他，白水清身体僵住，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听到张穆的哽咽声，白水清还是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

    张穆抱了十秒左右，等他平复心情，才不好意思地松开白水清，“水清哥，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

    “没事，”看着张穆强忍的泪水，他安慰道：“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好人卡吗？”这个经典的话术让张穆破涕为笑。

    “不是，真诚祝愿。”

    “好吧。那谢谢水清哥的吉言了，”张穆看着他，可能长久的暗恋说出来，还是让他如释重负了点， “我先回去了。”

    张穆摆手，等到看到他进入单元楼，白水清才转身回去。

    回去没多久，他又接到金愈的电话，让他过去吃玩，吃宵夜。

    白水清本来不想去，但是奈不住金愈一直劝说，他还是带上衣服赶了过去。

    “水清，你可算来了。”金愈兴奋道，“我给你看看我的订婚场地，你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