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虽然你照样欺骗了我很多，最严重的就是柏拉图这事，和你解释时的伤心程度不相上下……”

    席润无语，“你是来求婚还是来翻旧账的？”

    皇明远一顿，意识到自己话题跑偏，局促紧张地拉回来说：“反正就是，无论怎么样，想和你认真走完人生所有旅程这个决定一直没变过。”

    “你愿意吗？”他真挚，又带着点机器人的顿挫。

    席润看了看他，没有任何动作。

    皇明远的眉心逐渐蹙起，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盯着席润的眼神像把叉子，逼迫着席润回答。

    在皇明远越拧越紧的眉心中，席润点头，“好。”

    皇明远的五官全部舒展开，他拿出戒指套在席润的手指上，席润顺势将他拉了起来。

    席润看了看戒指，说：“很好看。”

    戒指很简约大气，一圈细小的白钻均匀间隔地镶嵌在四周。

    “我可不是不舍得给你买大戒指，只是这个很适合日常戴。”

    席润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小心思，他眼睛弯起来，“我会一直戴着。”

    皇明远心痒地去摸了摸他戴戒指的中指，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他又说：“我要拍照。”

    皇明远包了这么大的场，两分钟就结束走人，确实是有点浪费，于是同意了他这个要求。

    席润发现皇明远这个人真的很装，明明性格傲气，有小孩子脾气，偏偏要在镜头面前装深沉。

    席润看着照片里陌生的皇明远皱起了眉。

    皇明远看到他的表情，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挤过去看席润手机里的照片，确定自己英俊非凡、无可挑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镜头畸变，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丑。

    “陌生，太陌生了……”席润嘀咕。

    然后他转身用手指将皇明远的一侧嘴角往上按，直到皇明远的表情变成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模样，席润拿出手机快速按了下快门。

    这样才对味。

    皇明远被席润手上的戒指晃了下神，等被快门声惊回神，他才反应过来席润在干什么。

    皇明远沉声道：“删了。”

    可恶的席润，两人的关系才刚更进一步，他就敢蹬鼻子上脸，拍自己的丑照。

    要是不制止，等到结婚了还得了。

    “删什么，这样多有纪念价值。”这比皇明远装腔作势的模样有纪念价值多了。

    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皇明远伸手去抢，席润一秒躲开，跳到远处，将照片放进了私密相册。

    有了上次的教训，席润专门建立了一个皇明远不知道密码的加密文件夹。

    皇明远好不容易把手机抢到手，翻遍相册都找不到照片，去私密文件里一看，输入自己所知的密码，却一个也解不开。

    气得皇明远鼻子都歪了。

    他气呼呼地看着席润：“把它解开。”

    “解开干嘛，以后再看多有意思啊！”

    皇明远才不允许自己形象在席润这里有一丝不完美。

    虽然事实是，他的形象在席润这里早已荡然无存。

    “我们还没正式结婚，你就这样给我们尚未成型的婚姻增加瑕疵，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皇明远振振有词。

    “尚未成型的婚姻？”

    皇明远轻哼。

    “你的意思型了就型就可以了？”

    “……”也不是。无论怎么样，什么关系，皇明远都希望自己在席润心里是最好的样子。

    但话已经放出口，而且“成型的婚姻”这个说法太过诱人，皇明远半清不楚的“唔”了一声。

    完结

    “我记得这里工作签也可以去领证吧？”

    皇明远如木头般僵住，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把他的头缓缓掰起，关节都发出生涩的卡顿声。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去？”席润故作轻松，“后面我可不一定有时间来。”

    到一家新开的公司，不忙碌是不可能的。

    这是事实，但也是席润此刻的托词。

    他的肩膀被大力握住，被皇明远推着往前走。

    他的脚步快而杂乱，席润强行放慢速度，才控制住皇明远的步伐。

    打车、抵达、下车、填表、宣誓、交费，随机拉了名见证人，完成仪式。

    一张普通的a4纸，就简简单单地确认了两人的关系。

    虽然在国内不被承认，回国后这也只是废纸一张，但在世界的一角，他们共同走完了普世意义上的流程，也在两人流转的签字中，领悟到婚姻的初始意义。

    即使回到国内，这份契约不再具有效力，但心灵上的契约与承诺并不会跟着作废。

    爱从来不是靠纸张约束，而是靠人心。

    两人回到酒店，天色已黑。

    两人坐在酒店餐厅里，席润像上次一样给他点了一份芒果冰淇淋甜品。

    席润看着甜品，对着还在傻乐，心情高兴螺旋飞天的皇明远说：“尝尝？”

    皇明远听从命令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天哪！甜品一入口，他就惊为天人。

    这是什么天上的美味甜品，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

    从今开始，这道甜品就是他此生挚爱。

    从前嗤之以鼻、将其评为此生最难吃的食物因为心境的不同，如今摇身一变，在皇明远这变成了至尊珍馐。

    “好吃。”皇明远舀了一勺送到席润嘴边。

    席润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张嘴吃下。

    席润做贼的行为引起了皇明远的不满，“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你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他声音大得像是念圣旨昭告天下的太监。

    他又舀了一勺送到席润嘴边，务必要让席润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

    席润看着一勺一勺送过来的甜品，一口口吃下去，“好了，够了。”

    甜品一半都进了席润的肚子里，“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故意塞我嘴里？”

    想秀恩爱的皇明远被噎住，他无语又忿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真煞风景。”

    席润笑了两声，在皇明远更沉的眼神里，温柔地问：“现在对这个地方改观了吗？”

    这岂止是改观，完全是被爆破重建。

    重建了一座全由糖果组成的回忆。

    皇明远矜持道：“算是改观了。”

    席润表情似笑非笑：“之前你不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亲朋好友吗？现在怎么没了？”

    皇明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拿出手机，将联系人头像挨个点开。

    聊天界面里，皇明远头像一方全是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我早就发了。”

    席润本来是想调侃他一句，结果他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你什么时候发的？”他好像没看到皇明远拿出手机发。

    “上厕所的时候。”

    “……”席润想到皇明远蹲在坑里，不停地点击头像发送就想笑。

    皇明远问他：“你发了没？”

    “发给我父母了。”

    “严观呢？沈典呢？曲文迎呢？”

    “还没来得及。”

    “那你还不赶快发。”

    席润正准备操作，就又被皇明远叫停，“等等，你发我这张。”

    席润点开他发的图片，发现他将照片改成了淡红色底，深红色花纹。

    一种三无产品的味扑面而来。

    在皇明远炯炯有神的期待目光下，席润拿出手机给他们发过去，“可以了吧？”

    “什么可以了吧，这不是我逼你的，而是你的义务。”

    皇明远一副说教派头，让席润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给点阳光就开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敷衍地点着头。

    但嘴角还是不可抑制地带上了笑意。

    或许红色是最热烈、最能表达爱的颜色，席润竟不觉得皇明远改图的事幼稚。

    “我们现在结婚了，就是一体了，你要考虑我们两人共同的利益，也要履行伴侣的义务，像是欺骗、撒谎、和伴侣唱反调，是很恶劣的行为……”

    皇明远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以他思想为主的结婚标准，席润看着他，觉得他就像生日蛋糕上那个永不停歇、唱着生日歌的莲花配件。

    初听喜庆热闹，听多了就有些烦了。

    “那你嘴硬、口是心非、动不动就化身成火药桶，是不是也要改？”

    皇明远停住了，不可思议地反问：“谁嘴硬？谁口是心非？谁动不动就化身火药桶？你不要乱说。你这是用些无端的罪名来分裂我们的婚姻感情，这才第一天……”

    席润吃完，起身往房间走去。

    皇明远朝着席润屁股后面追去，势必要和席润说清楚。

    席润无奈，抬头亲了他一下。

    皇明远蠕动了几下，像被堵住的炮管，再也发不出什么杀伤力强大的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