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方式笨拙了点，甚至有点惹人烦，但他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的。我这个弟弟，或许有很多缺点，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他认定的东西，或者说……人，他绝不放手的。”

    “闻玉，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心思细腻，又容易心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提醒，

    “而缚危他一旦投入，就是全部。所以，如果你对他……并没有那种意思，或者还没有准备好，或许应该早点让他知道。那小子看着混不吝，其实在某些方面，脆弱得很，经不起折腾。”

    这番话，看似是在提醒江闻玉，实则是在为她那个陷入情网的弟弟铺路，也是在试探江闻玉最真实的想法。

    她把选择权和可能带来的伤害，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了江闻玉面前。

    江闻玉的心猛地一紧。

    早点让他知道……如果没有那种意思……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他对韩缚危说出拒绝的话，对方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会瞬间黯淡成什么样子。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韩缚危给他的温暖，舍不得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注和照顾，舍不得那个会因为他一个笑容就欣喜若狂的韩缚危。

    他看着韩漫雪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点颤抖：

    “我……我知道他很好。”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眼，虽然脸颊依旧红得厉害，眼神却不再闪躲，

    “我也不会觉得他烦。”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韩漫雪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虽然没有明确的“喜欢”二字，但这近乎承认的回应，已经足够让韩漫雪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韩漫雪看着他这副仿佛告白般的羞怯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欣慰。

    还有一丝“弟弟终于有人要了”的感慨。

    “好了，不逗你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慵懒，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就好。我就一个要求——”

    她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让江闻玉愣了一下，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

    “……谢谢漫雪姐。”

    阳光愈发灿烂，将整个餐厅照得明亮而温暖，窗台上的绿植舒展着叶片。

    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跳上空着的椅子，揣着爪子，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两脚兽。

    江闻玉知道，有些事，他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想清楚自己对韩缚危，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

    像他又像他的味道

    江闻玉收拾好碗筷，看着正在优雅品着咖啡的韩漫雪，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昨天她提到对“薄荷冰”和调香那么感兴趣，眼神里的喜爱不似作伪。

    既然她难得来一次，或许可以邀请她去工作室看看？

    这个想法对于社恐的江闻玉来说有点大胆，他很少主动邀请别人进入自己的工作领域，那对他来说是比较私密的空间。

    但他对韩漫雪印象很好，而且能感觉到她是真心欣赏调香艺术。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地问道：

    “漫雪姐，你今天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工作室看看？”

    韩漫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

    “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工作？”

    看到她这么感兴趣，江闻玉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他点点头：

    “嗯，我今天主要是处理一些收尾工作，不忙的。”

    “那太好了！我当然想去！”

    韩漫雪一口答应，笑容明媚，

    “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于是，两人收拾妥当后，便打车前往江闻玉所在的工作室。

    一路上，韩漫雪难掩兴奋，问了不少关于调香和工作室的问题，江闻玉虽然回答得依旧简洁，但能看出他谈到专业领域时，眼神里会不自觉地带上专注和光彩。

    到达工作室，江闻玉带着韩漫雪走进去。

    韩漫雪本身就气质出众，容貌明艳，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同事的目光。

    当他们走到江闻玉所在的调香师办公区域时，一个平时和江闻玉关系还算可以，性格活泼的年轻男同事凑了上来，看着站在江闻玉身边落落大方的韩漫雪，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地大声问道：

    “哇！江工，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藏得够深的啊！”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正在忙碌的同事也纷纷投来好奇和八卦的目光。

    江闻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地解释：

    “不、不是的！这位是韩漫雪，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她…她对调香很感兴趣，所以我带她来参观一下。”

    “哦——朋友的姐姐啊！”

    那同事拉长了语调，眼神在江闻玉和韩漫雪之间逡巡，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旁边几个同事也笑着起哄：

    “就是就是，江工别不好意思嘛！”

    “美女，要不要我们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可比江工会介绍多了！”

    韩漫雪见状，立刻展现出了她高超的社交能力。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对着那几个热情的同事说道：

    “谢谢各位帅哥的好意，今天可能就要麻烦大家了。”

    她转头看向江闻玉，语气体贴，

    “闻玉，你去忙你的工作吧，不用特意陪我。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或者……”

    她看向那几个同事，

    “哪位有空简单带我转转核心展示区就行，毕竟专业的领域我也不太懂，怕打扰到大家工作。”

    她这话既给了江闻玉台阶下，又巧妙地安抚了那些想献殷勤的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闻玉心里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韩漫雪一眼，点点头：

    “好，那……漫雪姐你随便看，我就在那边。”他指了指自己的操作台。

    最终，一位比较稳重的女同事主动站出来，带着韩漫雪去公共展示区和休息区参观讲解。

    韩漫雪也从善如流，跟着离开了，走之前还对江闻玉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

    江闻玉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完成，准备送给韩缚危的香水上来。

    他拿出昨晚重新计算好的配方和剩下的珍贵原料，动作小心而专注。

    然而，今天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想起韩缚危那张带着痞笑的脸，他掌心的温度，他灼热的呼吸，他直白的话语……

    “啪！”

    一声轻响，手中的滴管不小心抖了一下，多加入了一滴昂贵的鸢尾根精油。

    江闻玉猛地回神，看着天平上微微失衡的数值，懊恼地蹙起了眉。他赶紧进行调整补救，心跳却因为刚才的失误和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而加快。

    整个上午，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称量时读数看错，混合时顺序差点颠倒，甚至连标签都写错了一个字母。

    这对于一向严谨细致的江闻玉来说，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窗边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明白，韩缚危这个人，已经像他调试的香水一样，带着复杂而强烈的气息，不容拒绝地渗透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扰乱了他一贯平静的心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重新回到操作台前，他闭了闭眼，将杂念强行压下，全身心地投入到最后的融合与定香步骤中。

    当他将最终成品装入那个特意挑选的深蓝色磨砂玻璃瓶中，贴上手写的还带着淡淡雪松与琥珀气息的标签时，窗外已是午后。

    成功了。

    看着手中这瓶在光线折射下呈现出微妙渐变色彩的香水，江闻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将香水用柔软的绒布包裹好，放进自己随身背包最内侧的隔层里。

    接着，他又从储物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准备送给韩漫雪的那瓶“薄荷冰”样品，用简单的礼品纸和丝带包装好，然后提着它走了出去。

    休息区内，韩漫雪已经参观完毕，正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处理一些自己的工作邮件。看到江闻玉出来，她站起来笑着问道：

    “忙完了？是不是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