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韩缚危问道，伸手想拂掉头发上的雪，却又舍不得破坏江闻玉这开心的时刻。

    江闻玉止住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韩缚危沾着雪花的头发和眉眼上。

    他反手握住韩缚危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然后抬起眼，望进对方深邃的眸子里。

    雪花还在他们周围静静飘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

    江闻玉看着韩缚危，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刻的他，连同这初雪的夜晚，一起刻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说道：

    “就是感觉…自己很幸福。”

    韩缚危伸出手，不是去拂自己头上的雪，而是捧住了江闻玉的脸颊。

    他的动作有些急，甚至带着点颤抖，指尖冰凉，却灼热地贴敷在江闻玉温热的皮肤上。

    “闻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闻玉的额头，鼻尖蹭着江闻玉微凉的鼻尖，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融在一起。

    “我也很幸福。”

    “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他微微偏头，这一次，不再是戏谑的偷袭，也不是情动的掠夺。

    而是带着无比的珍视和虔诚，轻轻地吻上了江闻玉的嘴唇。

    这个吻，沾染着初雪的微凉和纯净，也带着两人掌心交融的炙热温度。

    它很轻，像是在细细品尝着“幸福”的滋味，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份巨大的喜悦和爱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

    江闻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上了冰凉的雪水，微微颤动。

    他没有闪躲，没有羞涩，而是无比认真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感受着韩缚危唇瓣的柔软和温热，感受着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那细微的颤抖。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天地也为这一刻的美好，献上纯白的祝福。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韩缚危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他的，两人都在微微喘息，呼出的白气氤氲成一片。

    他看着江闻玉忍不住又低头，在那唇上轻啄了好几下。

    “回家？”韩缚危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

    “嗯，回家。”

    韩缚危松开捧着他脸的手，然后，他弯下腰，在江闻玉惊讶的目光中，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江闻玉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路滑，我抱你走。”

    韩缚危理直气壮，抱着他，稳步向前走去，嘴角扬着灿烂又傻气的笑容，

    “我的幸福，可不能摔着了。”

    江闻玉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和自己如鼓的心跳渐渐合成同一个节奏。

    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和心底要流淌出来的幸福。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韩缚危的颈窝，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原来，幸福是这样的。

    有家可回，有人在等，有人将他视若珍宝，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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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缚危抱着江闻玉走了一段路，直到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江闻玉实在不好意思，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小声抗议：

    “放我下来啦，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韩缚危这才意犹未尽地将人小心放下，但手依旧紧紧揽着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的“幸福”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江闻玉脚刚沾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围巾，瞪了韩缚危一眼，可惜那眼神软绵绵的，反而让韩缚危心里更痒痒。

    两人继续牵着手往前走，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被他们之间黏糊糊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走着走着，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随着夜风飘了过来。

    是一个在街角支着的小摊，冒着腾腾的热气。

    一边是烤得焦香、裂开了口子的红薯，另一边是正在大铁锅里翻炒的板栗。

    江闻玉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被那暖融融的橘红色红薯和散发着焦糖香气的板栗吸引了过去。

    他轻轻拽了拽韩缚危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缚危一看他这眼神，心都快化了，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想吃？”他笑着问，明知故问。

    江闻玉点了点头，小声说：

    “嗯，烤红薯还有板栗。”

    “等着。”

    韩缚危捏了捏他的手心，松开他，大步走到摊子前，

    “老板，一个烤红薯，要大个儿蜜多的！再来一份糖炒栗子！”

    “好嘞！”老板热情地应着，麻利地夹起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上秤，又铲了一大勺刚出锅的板栗装进纸袋。

    韩缚危付了钱，一手捧着烫手的烤红薯，一手拎着热烘烘的板栗袋，快步走回江闻玉身边。

    他把烤红薯递过去，细心地把外面那层薄薄的包装纸往下剥开一点。

    “小心烫，慢点吃。”

    江闻玉接过烤红薯，温暖的感觉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他小心地捧着，然后小口小口地吹着气，试探着咬了一点点。

    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炭火烘烤特有的香气，一直暖到了胃里。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吃到心爱零食的猫咪。

    韩缚危把板栗袋放在旁边一个闲置的报刊亭窗台上，自己也拿起一颗，准备剥给他的小猫吃。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不仅外壳坚硬，而且极其烫手。

    韩缚危手指刚用力，就被烫得“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对着指尖吹气。

    那栗子壳还异常顽固，他笨拙地用指甲抠了半天，才勉强剥开一点，果肉还碎成了几瓣，黏在壳上，惨不忍睹。

    “靠……”

    韩缚危看着自己狼狈的成果，又看了看袋子里那一大堆“硬骨头”，郁闷地皱起了眉，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卖板栗的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帮忙去个壳，这让人怎么吃……”

    他一边跟板栗斗智斗勇，一边被烫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那副又菜又爱玩，跟几颗栗子较劲的样子，实在跟他平时帅气不羁的形象反差巨大。

    江闻玉小口吃着香甜的烤红薯，一抬头，就看到韩缚危正跟一颗板栗“搏斗”，眉头紧锁，表情愤愤，手指头都烫红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这副难得的孩子气和笨拙，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韩缚危正专注于和板栗的“战争”，听到笑声抬起头，恰好撞进江闻玉那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路灯和雪光映照下，江闻玉的脸埋在柔软的围巾中，鼻尖和脸颊因为寒冷和笑意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韩缚危一下子看呆了。

    手里的板栗好像瞬间不烫了，那坚硬的外壳似乎也没那么难剥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江闻玉这个笑容吸引了过去，心脏开始失控地狂跳。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他愣愣地看着江闻玉，忘了动作，忘了言语，世界里只剩下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和那微微弯起，沾着一点烤红薯蜜糖的唇角。

    过了好几秒，韩缚危才猛地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手下剥栗子的动作却莫名利落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被烫得跳脚的人不是他。

    他三下五除二，竟然完整地剥出了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栗子肉。

    他把那颗完整的栗子肉递到江闻玉嘴边，声音有点不自然的低哑：“给。”

    江闻玉看着他突然红透的耳朵和略显笨拙的殷勤，就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叼走了那颗栗子。

    软糯香甜的板栗肉和烤红薯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幸福感加倍。

    韩缚危看着他把栗子吃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默默地、高效地剥着栗子，一颗接一颗，很快就剥出了一小堆，放在干净的纸巾上。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江闻玉小口小口、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因为剥栗子而有些发红、甚至被栗子壳划了一下有点刺痛的指尖。

    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老婆，我剥栗子剥得好累啊……手指头都疼了。”

    他把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伸到江闻玉面前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那个还剩一小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