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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饱了……”温余吟解决掉牧其野递过来的虾肉,又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他靠在牧其野肩上,看着眼前喧嚣热闹的场景,起初的新鲜感过去后,酒精上头带来的兴奋和嘈杂,让他在吃饱喝足后反而生出了一丝倦意和想要独处的念头。
他侧过头,凑近牧其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木头,好吵啊。我们溜吧?”
牧其野正低头用湿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篝火的光在他的眸子里跳跃,映出温余吟带着点撒娇和狡黠的小表情。
他点了下头:“好。”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温余吟率先猫着腰,悄悄地溜出了人群中心的篝火圈,朝着他们帐篷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出几步,他还不忘回头,对着牧其野的方向招了招手,做了个“快跟上”的口型。
牧其野嘴角微扬,从容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个蹑手蹑脚的背影后面,高大的身影很快也融入了营地边缘的阴影里。
回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双人帐篷,拉上拉链,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和篝火的光亮隔绝了大半。
只余下帐篷顶部一盏小小的led露营灯,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新帐篷的淡淡布料味和防潮垫的气息。
“呼……终于清静了!”温余吟一屁股坐在防潮垫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都放松下来。
外面的音乐声、笑闹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牧其野在他旁边坐下,背靠着支撑杆,长腿随意地曲起。
“干点什么好呢?”温余吟盘腿坐起来,眼珠转了转,忽然灵光一现,从背包里翻找起来,
“有了!”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玩这个!输了的要被弹脑门儿!” 他晃着牌盒,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兴奋。
牧其野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好。”
简单的“比大小”规则,纯粹靠运气。
帐篷里只剩下纸牌被拿起、放下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起初几轮,温余吟运气爆棚,连赢好几把。
“哈哈!木头!你又输了!”温余吟得意地扬起下巴,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并拢,做出一个标准的弹脑门姿势,坏笑着凑近牧其野,
“接受惩罚吧!”
牧其野看着他凑近的小脸,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低下头,将额头坦然地暴露在温余吟的指尖下。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纵容的弧度。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温余吟的指尖带着点力道弹在牧其野的额头上,不疼,但声音挺响。
牧其野睁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温余吟。
温余吟自己倒先有点心虚了,缩了缩脖子:“咳……那个,继续继续!”
然而,好运似乎被用光了,接下来的牌局,温余吟开始频频翻车。
“啊——怎么又是2!”温余吟看着自己抽到的方片2,再看看牧其野那张大王牌,哀嚎一声,小脸垮了下来。
“愿赌服输。”牧其野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朝温余吟伸出了手。
温余吟认命地闭上眼,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等待那带着点“打击报复”意味的弹指落下。
脑海里甚至开始模拟那一下的痛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温余吟紧紧闭着眼,等得心都提了起来,甚至开始怀疑牧其野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绷不住、睫毛颤得更厉害,忍不住想偷偷睁开一条缝看看的时候——
一种完全不同于坚硬指节的触感,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额头正中央。
不痛。
因为那是……一个吻。
那触感太轻,太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温柔,像一片羽毛悄然拂过心尖后,又轻轻坠落在他的眉心。
温余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牧其野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已经收回了手,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他。
方才那个轻柔的吻,仿佛还停留在额头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你……”温余吟一时失语,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脸颊瞬间像着了火一样烫得惊人。
他指着自己的额头,“你……你亲我干嘛?不是……不是弹脑门吗?”
牧其野看着他“你怎么不按规矩出牌”的控诉和羞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温余吟滚烫的脸颊,而是用指腹像是在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般,蹭了蹭温余吟的眉心——那个被他吻过的地方。
“惩罚升级了。” 牧其野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沙哑和满满的笑意,
“弹脑门太便宜你。”
他顿了顿,看着温余吟依旧呆滞的模样,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
“以后输了,都这样罚。”
温余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那轻柔的一吻彻底炸懵了,然后又被牧其野这霸道又温柔的“新规则”糊上了一层甜蜜的浆糊。
帐篷外朋友们模糊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帐篷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那盏小露营灯投下的光圈。
他张了张嘴,想控诉牧其野“耍赖”、“犯规”,但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笑意,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小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和慢慢爬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飞快地低下头,掩饰自己红透的脸颊,手指无意识地胡乱洗着摊在腿上的扑克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还……还玩吗?”他小声的问道。
牧其野看着他鸵鸟般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捡起散落在防潮垫上的几张牌,动作从容:
“玩。”
“输了不许耍赖。”
“……”温余吟脸更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带着点羞恼和小小的挑衅,
“谁……谁耍赖!再来!这次我一定赢你!”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帐篷里,一场规则被“单方面”修改的牌局重新开始。
输赢似乎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次他闭眼等待“惩罚”时,那个落在额间的吻,和眼前这个人,那永远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眸。
冷战
牧其野的书房,是家里唯一的“禁地”。
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而是他工作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秩序。牧其野戴着细框眼镜,眉头微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微苦。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力道带着点莽撞的雀跃。
“木头木头!快尝尝!”温余吟像一阵裹着甜香的风卷了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碟。
碟子里,是刚出炉不久的覆盆子慕斯蛋糕,顶部点缀着新鲜的浆果和可食用金箔,在书房偏冷的灯光下,散发着莓果的酸甜和奶油的馥郁。
这是温余吟在某书上新学的配方,他迫不及待想和最重要的人分享。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温余吟太急于献宝,忽略了脚下的转椅,他的拖鞋尖,精准地绊在了其中一个滚轮上!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温余吟下意识地想护住手里的蛋糕,手肘却不受控制地撞在了牧其野堆满图纸和几份重要合同的书桌边。
“哗啦——!”
玻璃小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绝望甜香的弧线,精准地拍在了牧其野放在桌角、闪烁着工作指示灯的移动硬盘上!
啪嗒!
精致的覆盆子慕斯,以一种极具毁灭性的姿态,糊满了硬盘冰冷的金属外壳,甚至顺着接口的缝隙,顽强地渗了进去。
几片可怜的覆盆子颤巍巍地滚落在地毯上。
与之同时落地的,是温余吟摔得四分五裂的喜悦,和心脏骤然沉底的冰冷。
书房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块被“甜品炸弹”精准打击的移动硬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像是临终悲鸣的“嘀——”声,然后彻底熄灭了指示灯。
屏幕上,原本运行的一个重要项目的模型窗口,瞬间变成了灰色的“设备未连接”提示框,紧接着是刺眼的红色错误弹窗。
牧其野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缓缓地抬起头。视线先是落在桌上那摊狼藉的灾难现场,然后顺着粘稠的奶油痕迹,移到被精准“爆头”、显然已经凶多吉少的硬盘上。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僵在原地、手里还徒劳地维持着捧碟姿势的温余吟身上。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没有立刻怒吼,也没有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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