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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说不想听呢。
镊子停在半空。
林迟慢慢放下工具,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寻之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问你话呢。”
林迟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些天,”江寻之一步步逼近,“我教你手艺,让你用我的工具,睡我的床。”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林迟。
“你还是想着要出去?”
林迟垂下眼帘,沉默像一堵墙。
江寻之冷笑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铁门的巨响在地下室回荡。
林迟站在原地,许久才继续手中的工作。他仔细地清洁标本上的每一根羽毛,动作一丝不苟。
第一天,江寻之没有回来。
林迟把所有的标本都保养了一遍。他擦了三遍地,连工具架的缝隙都清理干净。
第三天,林迟开始整理药材。他按字母顺序重新排列每个瓶子,检查密封性,更新标签。
深夜,他坐在江寻之的床上发呆。
最后他回到自己的铁架床,睁着眼直到天亮。
江寻之还是没有回来。
第五天傍晚,铁门终于响了。
江寻之带着一身寒气走下楼梯。
他径直走到林迟面前。
“回答我。”
林迟抬起头。
江寻之第一句话便问:“还想出去吗?”
林迟垂着眼,但声音不容置喙:“想。”
这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江寻之瞬间暴怒。
他一把掐住林迟的脖子,将他按在标本柜上。
玻璃剧烈震动。
江寻之暴怒:“重新说。”
林迟的脸因缺氧涨红,但他没有挣扎。
林迟一字一顿地道:“我想出去。”
江寻之的手指收紧:“为什么?”
林迟:“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江寻之:“不是你的地方?哪里才是?世界上有你的地方吗?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
林迟的眼泪滑落,滴在江寻之手上。
“至少……那里是自由的……”
江寻之松开手。
林迟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嗽。
“自由?”江寻之俯视他,“你所谓的自由,就是每天被打骂,连饭都吃不饱?”
林迟蜷缩着发抖。
“在这里,我教你手艺,给你饭吃。”江寻之的声音冰冷,“这些都比不上你所谓的自由?”
林迟慢慢抬头,脖颈上指痕清晰。
“你对我好……但这些好都是你给的……你随时能收回……”
江寻之眯起眼。
“在外面……再苦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寻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狗笼前。
“你的选择?”他冷笑,“你的选择就是像狗一样活着?”
林迟惊恐地后退,但被死死按住。
这个他畏惧的笼子……
“不……不要……不要关我……不要进去……求求你……求求你了……”
江寻之打开笼门,将他塞进去。铜锁“咔嗒”一声落下。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既然你选择做狗,那就好好待着。”
林迟抓着笼条,眼泪不停滑落,他死命哀求跪在地上嘶吼着,声音带着畏惧地颤抖:
“求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出去……呜呜呜……不要求求你……”
江寻之站在笼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笼子内的人在挣扎。
看了不知多久他冷冷地道:“什么时候学会说不想出去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开始处理积压的标本。
林迟在笼子里蜷成一团,小声啜泣。
笼条冰冷坚硬,硌得他生疼。
深夜,江寻之完成工作,走到笼前。
“改变主意了吗?”
林迟抬起头,眼睛红肿,但依旧倔强:
“我想出去……我不要待在狗笼子里……”
江寻之冷笑:“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他拿起水杯,从笼缝间递进去。
“喝。”
林迟颤抖着接过杯子,小口喝水。
“记住,”江寻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的命是我的。我想给你什么,你就只能接受什么。”
林迟握紧杯子,指节发白。
“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因为你是我的。”江寻之蹲下身,与他对视,“我发现的,我救的,我养的。你属于这里。”
林迟摇头:“我不是你的宠物……”
“你就是。”江寻之伸手穿过笼条,抚摸他的头发,“我最珍贵的藏品。”
林迟猛地后退,撞在笼子上。
“别碰我!”
江寻之收回手,站起身。
“好好反省。”
他关掉灯,走上楼梯。黑暗中,只剩下林迟压抑的哭声。
第二天清晨,江寻之端着早餐下来。
林迟蜷在笼角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痕。
江寻之打开笼门,轻轻推醒他。
“吃饭。”
林迟惊醒,恐惧地向后缩。
“出来吃。”江寻之把餐盘放在地上。
林迟迟疑地爬出笼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吃饭。他吃得很慢,时不时偷看江寻之。
江寻之:“看什么?”
林迟:“你……为什么不一直关着我……”
江寻之轻笑:“关着你有什么意思?我要你心甘情愿留下。”
林迟低下头,默默吃饭。
不会的,他不会在这种地方一直待下去的。
饭后,江寻之指着工作台:“今天要处理三只标本。”
林迟站在原地不动。
“去工作。”
“我……”
“或者回笼子里。”
林迟慢慢走向工作台。他拿起工具,手还在微微发抖。
江寻之站在他身后指导。
“镊子角度不对。”
“药剂比例错了。”
“记录要更详细。”
林迟一一照做,动作越来越熟练。
傍晚,江寻之突然问:“现在呢?还想出去吗?”
林迟的手顿住了。
江寻之:“说实话。”
“想。”林迟轻声说,“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我。”
江寻之沉默片刻。
“因为你和它们不一样。”他指向标本柜,“它们是死的,你是活的。”
林迟转头看他。
“活的才有趣。”江寻之的嘴角勾起,“会哭,会笑,会反抗。这才值得收藏。”
林迟:“就因为这个吗?”
江寻之:“这个理由不够吗?”
林迟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很不理解江寻之的想法,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有人关注着还想要收藏的吗?
愤怒
江寻之又一次把林迟拽到狗·笼前。
“进去呆半小时。”
林迟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开始发抖。他死死抓住江寻之的衣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不要关进去……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进去。”
江寻之皱眉。
每次都是这样,一见到笼·子就像变了个人。
江寻之的声音冷静没有起伏:“只是待·一会儿。”
林迟拼命摇头,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涣散,像是要晕过去。
江寻之松开手。
林迟立刻瘫坐在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就这么害·怕啊?”
林迟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害怕的。”
江寻之想起林迟似乎说过小时候被关起来的事情,“小时候被关了多久?”
“三天……”林迟的声音在发抖,“在狗·笼里……没有食物……没有水……”
江寻之沉默地看着他。
他竟然让别人先关起来了,而且林迟的反应都真实得令人烦躁。
“现在呢?”江寻之问,“还想出去吗?”
林迟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很坚定:“想。”
江寻之怒不可遏,很想把林迟掐死,为了遏制住这种想法,他转身就走。
他开车来到常去的酒吧。
秦屿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看到怒气冲冲的江寻之嘴角勾了一下。
“怎么了?”秦屿挑眉,“又是那个小·宠物惹你生气了?”
江寻之要了杯酒,一饮而尽,“他不肯听话。”
秦屿笑着说:“打一顿就好了啊,宠·物啊不打是不会听话的。”
“……”
江寻之皱眉,“关·笼子,饿肚子,都试过了。表面上服软,骨子里还是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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