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林迟在他对面坐下，“昨天……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江寻之微笑着给他倒了杯牛奶：“没有，你只是太累了。”

    早餐后，江寻之拿出一个小药盒：“李医生开了一些营养神经的药，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林迟接过药盒，有些疑惑：“昨天李医生没说还要吃药啊？”

    “是今天早上他特意送来的。”江寻之面不改色地说，“他说配合药物治疗，效果会更好。”

    江寻之将药物放在林迟的手中，他有一瞬间的犹豫，江寻之想起来药物的副作用。

    但也只是有一瞬间的犹豫而已比起林迟想起来之后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眼前的这个林迟那么可爱他不想弄丢。

    “吃吧。”江寻之说。

    林迟不疑有他，乖乖服下了药片。

    去公司的路上，林迟感觉格外放松。

    车窗外的风景似乎都变得明媚起来，连带着对江寻之的依赖感也更强了。

    “今天还要去治疗吗？”他问。

    “暂时不用。”江寻之握着他的手，“李医生说先观察几天。”

    林迟点点头，将头靠在江寻之肩上：“其实……想不想得起过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江寻之的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现在很幸福啊。”林迟的声音带着些许羞涩，“你对我特别好啊。”

    这正是江寻之想听的话。

    不知为何他却因为林迟的一句话觉得有些心虚。

    他轻轻搂住林迟，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到了公司，林迟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

    但今天他总觉得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绪总是飘向江寻之的方向。

    中午休息时，他忍不住走到江寻之的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墙，他看到江寻之正在认真工作，侧脸的线条冷硬而迷人。

    “怎么了？”江寻之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问道。

    林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江寻之笑了笑，招手让他进来：“过来。”

    林迟顺从地走到他身边。江寻之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江寻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迟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就是想靠近江寻之，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

    “不知道……”他小声说，“就是很想你。”

    江寻之满意地搂紧他。药物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可也只是药物的作用。

    如果林迟是真的依赖他就好了。

    好想

    江寻之抱着怀里温顺的林迟，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林迟此刻的依赖和亲近，分明是药物的作用，可他却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柔，甚至开始动摇。

    如果药物换成他的话是不是更好。

    下午，江寻之有个重要会议。

    临走前，他看着林迟有些困倦的模样，原本要递出水杯的手顿住了。

    杯子里已经提前溶入了下一次剂量的药物。

    林迟揉了揉眼睛，自然地接过水杯：“谢谢。”

    就在他要喝下时，江寻之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等等。”

    林迟疑惑地抬头。

    江寻之拿回水杯，将水倒进一旁的盆栽：“这水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他重新倒了温水，这次什么都没有加。

    林迟小口喝着水，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的惊险。

    倒是江寻之自己，被一时冲动下的决定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做什么？明明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为什么临到头却心软了？

    他从前可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对着眼前的这个人会什么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会议期间，江寻之一直心不在焉。

    他不断回想林迟靠在他肩上说“很想你”时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依赖，让他既满足又不安。

    “江总？”助理小心地提醒，“这个方案您觉得如何？”

    江寻之回过神，揉了揉眉心：“今天就到这里。”

    他提前结束会议，迫不及待地回到办公室。

    林迟正趴在桌上小憩，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温顺。

    江寻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林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容：“你回来啦。”

    林迟下意识抱住江寻之，满面笑容，“我可不是偷懒，我只是在休息大脑，请老板放过我。”

    江寻之见林迟抬着一张被阳光笼罩的小脸就那样毫无戒备的看着他，饱满红润的嘴唇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江寻之伸手在用大拇指在上面剐蹭了一下。

    林迟放开他，疑惑着摸摸自己被触碰的嘴唇，说：“我嘴巴有东西吗？”

    怎么这么可爱，真的很想亲一下。

    江寻之遏制住这种冲动。

    江寻之害怕这种动摇的冲动，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对一个收藏品产生那种欲望就罢了，想亲人家的嘴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还真看上林迟这个窝囊废了？

    江寻之有些畏惧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情感。

    “崽崽，”他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还会这样对我笑吗？”

    林迟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不笑呢？你对我这么好。”

    江寻之的心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抹去的记忆，想起林迟得知真相后可能露出的厌恶表情，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晚上回到家，江寻之看着林迟服下医生开的营养药，却悄悄把那些特殊药物收了起来。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江寻之突然说。

    “去哪里？”

    “秘密。”江寻之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你一定会喜欢。”

    第二天，江寻之开车带林迟来到郊外的一个植物园。这里种满了白玫瑰，正是林迟最喜欢的花。

    “好漂亮啊……”林迟惊喜地走在花丛中，阳光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比任何一朵玫瑰都要动人。

    江寻之跟在后面，用手机悄悄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他突然觉得，即使没有药物的控制，这样的时光也值得珍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花啊？”林迟回头问他。

    江寻之怔住了。

    他总不能说是在跟踪你的那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你总是在花店门前流连却不舍得花钱买一束花。

    直接说出来的话估计林迟当场就会吓跑吧。

    “我……猜的。”他勉强笑了笑，“因为你就像花一样纯粹。”

    这个回答让林迟笑得有些羞赧，耳朵变得粉粉的，格外好亲的样子。

    看着林迟毫无阴霾的笑容，江寻之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回家路上，他给李医生发了条信息：“暂停所有特殊治疗。”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李医生直接打来电话：“江先生，您确定吗？”

    “我说暂停。”江寻之语气坚决，“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挂断电话，他看向身旁已经睡着的林迟，轻轻为他披上外套。

    就赌一次吧。赌即使恢复记忆，林迟也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疯狂又危险，但江寻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晚，江寻之久违地做了噩梦。梦里，恢复记忆的林迟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跟踪他还把他关起来。

    “不是我……”江寻之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身旁的林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抱住他：“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哦。”

    这个温暖的拥抱让江寻之渐渐平静下来。

    他紧紧回抱住林迟，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早，江寻之亲自下厨做了早餐。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举动，连佣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自己做早餐啊？”林迟睡眼惺忪地走进餐厅。

    江寻之把煎蛋放在他面前，语气轻松：“当然是想对你好一点啊。”

    林迟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吃呢！”

    看着林迟满足的表情，江寻之心里的愧疚之心更加浓重，如果林迟恢复记忆还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不会的吧，林迟毕竟很讨厌他，就算是他创造了美好回忆也是掩盖不了过去的恶劣行径的。

    江寻之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掌心的皮肉里，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

    他似乎又遏制不住体内的暴力因子了。

    好想见血啊。

    “崽崽你先吃饭，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场会议，我先去书房。”

    林迟不明所以说：“那你要快点回来。”

    江寻之快步走向书房，他拉上遮光窗帘，房间立马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