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下厨做了林迟爱吃的菜，吃饭时不停地给他夹菜，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迫他吃完。

    饭后，他收拾碗筷，还破天荒地让林迟去看电视，说自己来洗碗就好。

    林迟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心里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江寻之此刻的顺从，又能持续多久呢？

    临睡前，江寻之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他害怕林迟连床都不让他睡了。

    以前他总是理所当然地抱着林迟入睡，从不会询问。

    林迟点点头：“好吧。”

    翌日早晨。

    江寻之在林迟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今天周师傅请假，你要是想学烘焙，可以看视频学。或者……我陪你去那个烘焙教室看看？”

    林迟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江寻之第一次主动提出让他去那个烘焙教室。

    “你……不反对了？”林迟问。

    江寻之勉强笑了笑：“我说了会改的。你要是想去，我现在就陪你去。”

    林迟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在家看看视频就好。”

    江寻之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的，你想去我们就去。”

    “真的不用。”林迟说，“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出门。”

    江寻之这才放下心来，殷勤地给林迟倒了杯牛奶：“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饭后，江寻之去公司前，破天荒地没有检查林迟的手机，只是轻轻抱了抱他：“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知道江寻之在努力改变，但这种改变太过刻意，反而让人不安。

    他走到阳台，看着江寻之的车驶出小区，心里格外沉闷的。

    改变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吗？还是说，这只是一时的妥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寻之的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车内，江寻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阴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那个小张调到更远的地方去，越远越好。还有，查查他女朋友在哪里工作，给她安排个外派的机会。”

    挂断电话后，江寻之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林迟，永远不会。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学会更好地伪装自己。

    他不仅会哭还会下跪呢，没想到林迟这么好哄。

    过分

    林迟还是去了烘培课。

    烘焙课的氛围总是轻松愉快。

    这周的教学内容是制作马卡龙，林迟早早地来到教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你好，能借一下你的裱花袋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迟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对他微笑。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眼睛亮晶晶的。

    “给。”林迟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新的裱花袋递过去。

    “谢谢！”女孩接过裱花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带备用的了，刚才那个被我弄破了。”

    林迟点点头，继续低头准备自己的材料。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声轻呼。

    林迟转头看去，发现女孩正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操作台，她的色素瓶倒了，粉色的色素洒得到处都是。

    “需要帮忙吗？”林迟递过去一包纸巾。

    “谢谢，我真是太笨手笨脚了。”女孩懊恼地说，“这是今天第二次闯祸了。”

    林迟帮她扶起色素瓶，又拿来抹布：“刚开始都这样，多练习就好了。”

    课程进行到一半，老师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女孩凑过来看林迟做的马卡龙，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的做得真好！我的都开裂了。”

    林迟看了看她的作品，确实有几个已经裂开了：“可能是面糊太稀了，或者晾皮时间不够。”

    “你真厉害。”女孩羡慕地说，“我叫李晓，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来这儿学烘焙是想着以后能开个小店……”

    “你好，我叫林迟。”他简单自我介绍。

    下课时，李晓的马卡龙几乎全军覆没。

    她看着烤盘里歪歪扭扭的作品，沮丧地叹了口气。

    “给你。”林迟把自己做好的马卡龙分出一半，装在小盒子里递给她，“带回去尝尝吧。”

    李晓惊喜地接过盒子：“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做得比较多。”林迟说。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李晓热情地说，“就当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林迟摇摇头：“不用不用。”

    三天后的烘焙课上，李晓神秘兮兮地凑到林迟身边：“闭上眼睛，伸出手。”

    林迟疑惑，但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中还是照做了。

    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被放在他手心里。

    “可以睁眼了！”

    林迟睁开眼，看见手心里躺着一个手工编织的娃娃。

    娃娃穿着蓝色的衣服，头发是用棕色的毛线做的，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这是我亲手做的。”李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不太好看……谢谢你那天帮我，还送我马卡龙。”

    林迟小心地捧着娃娃，眼里露出惊喜：“很可爱，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李晓开心地说，“我从小就喜欢做手工，家里堆满了各种小玩意儿。”

    林迟轻轻摸着娃娃柔软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用心的礼物了。

    “那个……我们能做朋友吗？”李晓期待地看着他，“我觉得你人很好，而且烘焙也做得这么棒。”

    林迟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了江寻之，想起了之前因为和小张交朋友引发的争吵。

    但看着李晓真诚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李晓立刻笑开了花：“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回家的路上，林迟小心地把娃娃放进口袋里，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晚上江寻之回到家时，林迟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今天阿姨请假了。

    “今天过得怎么样？”江寻之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

    “挺好的。”林迟说，“烘焙课上学了马卡龙。”

    江寻之注意到他嘴角带着笑意，挑眉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林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送了我一个小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工娃娃：“你看，很可爱吧？”

    林迟偷偷观察江寻之的表情。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接过娃娃，仔细端详着：“确实很可爱。是你课上认识的朋友？”

    “嗯，她叫李晓，是个大学生。”林迟一边炒菜一边说，“人很开朗，手工也做得很好。”

    江寻之把娃娃放在餐桌上，语气轻松地说：“看来我的崽崽很受欢迎啊。”

    晚饭时，江寻之表现得一切如常。

    他问了林迟关于烘焙课的细节，还开玩笑说要不要也去报个班陪他一起上课。

    第二天早上，林迟醒来时发现江寻之已经去公司了。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看看那个娃娃，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寻之，你看见我昨天那个娃娃了吗？”林迟给江寻之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江寻之回复：“是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我早上看见它在地上，可能是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帮你收在抽屉里了。”

    林迟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果然看见娃娃好好地躺在里面。他松了口气，小心地把娃娃放回口袋。

    这天晚上，江寻之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心情似乎很好。

    “崽崽，我给你买了新出的烘焙模具。”江寻之把一个精美的纸袋放在桌上，“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个限量款。”

    林迟惊喜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整套卡通造型的模具，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套。

    “谢谢！”林迟高兴地抱住江寻之。

    江寻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睡前，林迟又想找那个娃娃，却发现它又不见了。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它。

    只是，娃娃已经被撕得粉碎，棉花散落得到处都是，蓝色的衣服被撕成碎片，那张笑脸也被扯坏了。

    林迟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找什么？”江寻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迟转过身，手里捧着娃娃的残骸：“这是……怎么回事？”

    江寻之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我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