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异常。

    林迟点点头：“我知道啦。”

    江寻之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放心稍微淡了些。

    他伸手将林迟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乖乖的，等我回来。”

    “嗯。”林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竟然也生出一丝不舍。

    第二天一早，林迟醒来时，江寻之已经走了。身旁的位置空着，触手一片冰凉。

    他独自吃了早餐，坐车去烘焙教室。没有了江寻之的注视，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轻松了不少。

    苏景明还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课间休息时，他转过头来问林迟：“昨天教的拉花，你学会了吗？我总是做不好。”

    林迟看了看他杯子里那团模糊的图案，小声说：“奶泡要打得再细腻一点，倒的时候手要稳。”

    “看来还得多练习。”苏景明无奈地笑笑，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对了，这周末我们学校有篮球联赛，挺热闹的，你要不要来看？”

    林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苏景明像是看出他的顾虑，补充道：“就在我们学校的体育馆，离这儿不远。反正你下课也没什么事吧？就当放松一下。”

    林迟犹豫着。他确实没什么事，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

    江寻之不在，应该……没关系吧？

    “我……”他张了张嘴。

    “来吧，”苏景明笑容爽朗，“我们学校食堂的菠萝包还挺有名的，看完比赛我带你去尝尝。”

    那句“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林迟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摇摇头：“不了，我下课要直接回家。”

    苏景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强求：“那好吧。”

    接下来两天，苏景明还是时不时会邀请他。

    有时是去看美术系的展览，有时是去听露天音乐会，理由都找得很恰当，让人不好拒绝。

    第三天下午，下课时间还早。苏景明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今天这场是半决赛，肯定很精彩。你真不去看看？就一会儿，看完我送你回去也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景明带笑的脸上。

    教室里其他学员都在讨论周末计划，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

    林迟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那点被压抑的渴望终于冒了头。

    就一次，他想。江寻之不在，他不会知道的。

    “那……就看一会儿。”林迟小声说。

    苏景明眼睛一亮：“好啊！”

    大学的篮球馆里人声鼎沸，热烈的气氛是林迟从未体验过的。

    他跟着苏景明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耳边是震耳的欢呼声。

    苏景明不时凑过来给他讲解规则，说到精彩处，还会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

    林迟一开始有些拘谨，慢慢也被气氛感染，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比赛结束后，苏景明果然带他去吃了食堂的菠萝包。

    刚出炉的面包酥软香甜，林迟小口小口地吃着，听苏景明讲他们社团的趣事，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出来走走多好。”苏景明看着他，“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平时总感觉你闷闷的。”

    林迟低下头，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这一刻，他暂时忘记了那些束缚和不安，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享受着简单的快乐。

    他不知道，就在篮球馆对面的教学楼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将他和苏景明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以及他脸上罕见的轻松笑容，全部拍了下来。

    照片很快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酒店套房。

    江寻之刚结束一场谈判，脸上带着疲惫。

    他松开领带，拿起手机，当看到那些照片时，眼神瞬间结冰。

    照片上，林迟和一个年轻男孩走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

    有一张是男孩拍林迟的肩膀，另一张是林迟对着男孩笑，那笑容刺眼得很。

    又是苏景明。

    下面还有一行汇报文字：“林先生今天下课后，随苏景明前往其所在大学观看篮球赛，共计两小时十七分钟。期间相处融洽，林先生情绪放松。赛后一同在食堂用餐。”

    “情绪放松……”江寻之盯着这四个字，攥紧了拳头。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苏景明的详细资料发给我，全部。”

    “是，江总。”

    挂了电话，江寻之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繁华却冰冷。

    他想起临走前林迟温顺地说“我知道”，想起自己那句“乖乖的，等我回来”，只觉得讽刺。

    他才离开三天。

    只是三天。

    他拿出手机，找到林迟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质问吗？发火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急。

    他转而打开微信，给林迟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迟回复了：刚到家。你忙完了吗？

    隔着屏幕，江寻之几乎能想象出林迟打字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回复：嗯。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林迟：不怕。

    林迟回得很快。

    江寻之盯着那两个字，眼神阴鸷。

    不怕，是因为玩得太开心，所以忘记怕了？

    他直接拨通了别墅座机的号码。响了三声后，林迟接了起来。

    “喂？”

    “是我。”江寻之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林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吃的什么？”

    “就……煮了点面条。”

    “一个人在家锁好门窗。”江寻之语气温和，“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

    “明天就回来吗？”林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似乎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怎么，不想我早点回来？”江寻之眯起眼睛。

    “不是！”林迟急忙否认，“我……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江寻之沉默了几秒，才说：“好了，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他翻出那些照片，再次看着林迟对着别人露出的笑容。

    “很开心是吗……”他低声自语，眼神暗沉。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助理吩咐：“帮我改签，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是，江总。”

    另一边，林迟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江寻之突然打电话回来，只是问了这些日常琐事，这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天下午确实很开心，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让他留恋。

    可是现在，兴奋褪去后，涌上来的是更深的不安和愧疚。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背叛了江寻之的信任。

    他叹了口气，拉上窗帘，将夜色隔绝在外。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慌得不行。

    意外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时，江寻之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林迟没有再发消息来。

    他关掉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向登机口。

    老张跟了他十年，话不多，开车极稳。见他出来，连忙接过小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江总，直接回家吗？”老张透过后视镜看他，眼里带着血丝。

    “嗯。”江寻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有些疲惫，更多的是积压在心口亟待处理的躁意。

    林迟，苏景明……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打转。

    老张默默开车，车厢里一片沉寂。车子平稳地驶上机场高速。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有些晃眼。

    江寻之微微蹙眉，却没有说什么。

    他注意到老张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握着方向盘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眼神也有些发直。

    “老张。”江寻之开口。

    “啊？江总？”老张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

    “累了就靠边休息一下。”江寻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用不用，江总，我没事。”老张连忙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

    江寻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到家。

    他想着该怎么处理苏景明这个人，才能既达到效果，又不至于让林迟反应过度。

    直接让他消失是最简单的，但林迟那里会有些麻烦。

    他正思忖着，突然感觉车身猛地一晃！

    “呃……”江寻之猝不及防，身体狠狠撞向前排座椅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