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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囚禁的老实人_一粒尘埃呀【完结+番外】 > 第65页

第65页

    



    “没胃口。”江寻之冷冷地说。



    林迟站在桌边,有些无措。



    他知道江寻之在生气,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连上课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被限制。



    “我……我今天还是想去上课。”他鼓起勇气说。



    江寻之终于放下报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随你。”



    说完,他起身离开餐桌,径直走向书房,再次把门关得震天响。



    林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难受极了。



    他默默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最终还是拿起背包出了门。



    烘焙教室里,一切如旧。



    只是李晓的位置空着,让林迟心里有些失落。



    苏景明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林迟,好久不见,听说你家里人生病了,现在还好吗?”



    林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苏景明说的家人指的是江寻之。



    他含糊地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你落下的课程有点多,要不要我把笔记借你看看?”苏景明热情地问。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书就好。”林迟婉拒了,选了个离苏景明稍远的位置坐下。



    一整节课,林迟都心不在焉。



    他不停地看手机,生怕错过江寻之的消息或者电话,但手机始终安静着。



    下课后,他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匆匆往外走。



    “林迟。”苏景明在身后叫他。



    林迟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什么事吗?”



    苏景明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纸袋:“这是我今天试做的曲奇,多了一些,你带回去尝尝吧。”



    林迟看着那个纸袋,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如果带回去被江寻之看到,肯定又要闹脾气。



    “不用了,谢谢。”他礼貌地拒绝,“我家里的人……不太吃甜食。”



    苏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这样啊,那好吧。”



    林迟对他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林迟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江寻之的气消了没有,也不知道回家后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果然,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江寻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工作。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林迟换好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回来了。”



    江寻之没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的课有点难,我做得不太好。”林迟试图找话题,把今天课上做的点心拿出来,“我带回来了一点,你要尝尝吗?”



    江寻之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手中的点心盒,又落回电脑屏幕:“不饿。”



    林迟拿着点心盒的手慢慢垂下来,心里一阵酸涩。



    江寻之的控制欲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决,总是反反复复的,让林迟感到烦躁。



    后悔?



    江寻之的闷气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不和林迟说话,晚上也独自睡在书房。



    林迟做的饭他会吃,但从不评价。



    林迟和他说话,他要么不回应,要么只用“嗯”敷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难受。



    林迟试图道歉,试图沟通,但江寻之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林迟隔绝在外。



    第四天清晨,林迟起床时,发现江寻之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吗?”林迟有些意外地问道。这几天江寻之都以伤后休养为由在家办公。



    “嗯。”江寻之低头整理着袖口,没看他。



    “去哪里?我帮你叫车?”林迟走上前。



    “不用。”江寻之系好袖扣,语气淡漠,“司机已经在外面了。”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林迟一眼。



    门被轻轻关上,留下林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寻之坐进车里,对司机报了一个郊区的地址。



    那不是公司的方向,司机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农田和树林。



    江寻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没有睡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僻静的白色建筑群前停下。



    铁门上挂着不起眼的牌子。



    “安宁疗养中心”。



    这里环境清幽,绿化很好,但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大门透露出它与普通医院的不同。



    江寻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警卫看到他的车牌便直接放行了。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栋楼,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前。



    院子里有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专注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但眼神却空洞无神,嘴角带着一丝孩童般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江寻之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护士走过来,低声对江寻之说:“江先生,您来了。郑女士这几天情绪比较稳定,就是总喜欢玩蚂蚁。”



    “嗯。”江寻之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人。



    这是他母亲,郑文佩。外界都以为她早已去世,实际上,她从江寻之十岁起就被送进了这里。



    他骗了林迟,他的母亲根本没死。



    江寻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郑文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江寻之,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迷茫。她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妈。”江寻之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你是谁呀?”郑文佩好奇地问,用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的皮鞋。



    “我是寻之,你的儿子。”江寻之耐心地回答,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寻之……”郑文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树枝,一把抓住江寻之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寻之,我的寻之,你跑到哪里去了?妈妈找不到你!”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外面坏人很多,他们会把你抓走的,快,快回到笼子里去!那里最安全!”



    江寻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笼子……



    他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一个狗笼子里度过的。



    不是因为他调皮,而是因为他母亲认为那是保护他。



    “妈妈是为了你好。”



    记忆里,母亲总是这样一边锁上笼子,一边温柔地对他说,“外面世界太危险了,坏人会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你是妈妈唯一的依靠,你要听话,要懂事,乖乖待在笼子里,妈妈才会爱你。”



    年幼的他信了。他以为那就是爱的方式。



    直到后来,父亲发现了这一切,将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段被禁锢的岁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妈,没有笼子了。”江寻之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很安全。”



    “不安全,不安全。”郑文佩用力摇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江寻之的肉里,“他们会抢走你的,就像抢走你爸爸一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会骗你,会伤害你。”



    她猛地凑近江寻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把喜欢的东西都锁起来,关起来,这样他们就永远是你的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江寻之瞳孔微缩。



    这句话,如此熟悉。



    他也是这么做的,可被关的人却让他心疼,林迟不开心他是害怕的。



    他看着母亲疯狂却异常认真的眼神,心脏跳动猛然慢半拍。



    “你看,就像这样。”



    郑文佩松开他,又捡起那根树枝,用力戳向一只正在搬食物的蚂蚁,直到那只蚂蚁动弹不得,“不听话的,就要受到惩罚。乖乖不动的,才是好孩子。”



    江寻之沉默地看着地上那只被戳烂的蚂蚁,皱起了眉。



    “寻之,”郑文佩忽然又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带着浓浓的依赖和脆弱,“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对不对?你会一直陪着妈妈的,对不对?”



    江寻之看着母亲苍老而病态的脸,眼前却浮现出林迟带着泪痕的面容,和他想要挣脱束缚时那双不甘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对,”他听到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我不会离开你。”



    他在疗养院待了一个上午,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陪着母亲,听她语无伦次地说话,看她重复着戳蚂蚁的动作。



    离开时,郑文佩已经忘了他是谁,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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