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顿了顿，“你来接我吗？”

    江寻之眼睛一亮。

    “来。”他说，声音很肯定，“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六点。”林迟说，“要记得，不准忘记。”

    “好。”江寻之说，“六点，我准时到。”

    林迟点头走出门，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又把门推开一点，探进半个脑袋。

    “别哭了。”他说，“晚上见。”

    然后江寻之被隔绝在门后，他站在门后，听着林迟下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他靠在门上，仰着头，嘴角咧得老高，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嘴唇，还有点疼，是林迟咬的那一下。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林迟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走得很快，走到小区门口，拐了弯就不见了。

    江寻之站在窗边，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他想，六点，还有九个多小时。

    有点难熬。

    但他愿意等。

    等多久都愿意。

    发现

    那天林迟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嘴角一直翘着。他压了压，没用，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

    算了，他放弃了，就这么翘着吧。

    到蛋糕店的时候，小张已经在里面忙活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林迟，今天心情很好啊。”小张问。

    林迟笑了笑算是回应，换上工作服，系好围裙。

    上午的工作和平时一样。

    打奶油，烤蛋糕胚，洗模具，可林迟干着干着就会走神，想起某个影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十点。

    还有八个小时。

    他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林迟。”她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迟筷子顿了一下，这一已经是她们第二次八卦了，小张眼睛尖，立刻捕捉到异常。

    “我就知道！”她一拍桌子，“谁啊？我们认识吗？”

    林迟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小李也凑过来：“说说嘛，让我们八卦一下。”

    “真的没有。”林迟说。

    “骗人。”小张不信，“你看你那样，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林迟做着蛋糕，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三点，三点半，四点，四点半……

    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林迟正低头给一个生日蛋糕做最后的装饰，忽然听见小李“哇”了一声。

    “快看快看，外面那个人！”

    林迟抬起头，顺着小李的目光往外看。

    蛋糕店斜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黑色长裤，皮鞋擦得很亮，他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店这边。

    路灯还没亮，但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是江寻之。

    林迟愣了一下，手里的裱花袋差点掉在操作台上。

    他低下头，继续干活，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我天，好帅啊。”小李已经凑到玻璃门边了，假装在整理货架，眼睛却一直往外瞟，“你们看那身材，那腿，那肩膀……”

    小张也凑过去，两个人挤在一起往外看。

    “他是不是在等人啊？”小张说，“站那儿好一会儿了。”

    “肯定是在等人。”小李说，“你看他时不时往店里看，肯定是在等店里的人。”

    林迟低头裱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这人气质真好。”小李感叹，“一看就是有钱人，但又不是那种油腻的有钱人。”

    “要不我去问问？”小张忽然说，“顺便要个微信。”

    林迟手里的裱花袋猛地捏紧了一点，奶油从花嘴旁边挤出来，弄脏了蛋糕边缘。

    “别去。”他说。

    小张和小李同时回头看他。

    “为什么？”小张问，“你认识？”

    林迟没说话，低头拿刮刀把挤出来的奶油刮掉。

    小张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外面那个人，再看看林迟红起来的耳朵尖，忽然“哦”了一声。

    那声“哦”拉得很长，意味深长。

    小李也反应过来了，捂着嘴笑起来。

    “林迟，”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林迟说。

    “不是吗？”小李不信，“你看他那样，站那儿等你下班，眼神一直往店里瞄，瞄的位置就在你这里，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林迟没解释，但耳朵更红了。

    五点半，五点四十，五点五十。

    江寻之一直站在外面，没挪过地方，中间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继续站着，有时候会有路人经过，看他一眼，他也不在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小张和小李一会儿干干活，一会儿凑到门口看一眼，比林迟还积极。

    “还站着呢。”小张汇报。

    “真养眼啊。”小李感叹。

    六点整，林迟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外套，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看了看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

    “行了行了，挺帅的。”小张在旁边说，“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林迟没理她，推门走出去。

    门一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朝江寻之走过去。

    江寻之看见他出来，脸上立马染上了笑意，他快步迎上来，走到林迟面前。

    “下班了？”他的声音有点紧。

    林迟微微点头，蛋糕店里，小张和小李挤在玻璃门后，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小张压低声音喊，“他们真认识！”

    “何止认识，”小李看着外面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你看那眼神，那绝对不一般。”

    外面，江寻之低头看着林迟，林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说什么？”小张急得抓耳挠腮，“好想听啊。”

    “听不见。”小李说，“但你看林迟那表情，平时多冷淡一人，现在脸上带着笑呢。”

    小张仔细一看，还真是。

    林迟看了一眼店里，看见那两颗挤在玻璃门后的脑袋，有点无奈。

    “你站这儿多久了？”他问江寻之。

    “也没多久。”江寻之说。

    “多久？”

    江寻之顿了顿：“四点多就来了。”

    林迟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傻不傻？”他说，“站两个多小时。”

    “不傻。”江寻之说，“想早点看到你。”

    林迟叹气，他伸手拉住江寻之的手腕江寻之的手腕有点凉，大概是在外面站太久了。

    “走吧。”林迟说。

    他拉着江寻之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那条巷子他很熟，平时下班偶尔会走，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围墙，没什么人。

    江寻之被他拉着，心跳有些快，他低头看着林迟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走到巷子深处，林迟停下来，转过身。

    巷子里光线很暗，只有巷口透进来一点昏黄的路灯光，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墙上爬着一些藤蔓植物，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为什么站那么久？”林迟问。

    江寻之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想你了。”他说，声音很轻。

    昏暗的光线里，江寻之的轮廓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一点期待，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捧住江寻之的脸。

    江寻之的脸有点凉，被他的手一碰，颤了一下。

    林迟踮起脚，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贴在江寻之的嘴唇上。

    江寻之感受到一片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甜味，大概是下午做蛋糕时沾上的奶油。

    江寻之怔愣一下，随即抬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江寻之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一只手贴在林迟后腰上，隔着薄薄的外套，能感觉到那下面温热的体温。

    林迟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两人猛地分开，同时往巷口看去。

    巷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夜宵，她穿着便装，头发扎成马尾，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