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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严重影响到他的学习了。
他从本子上撕下来一片纸条,递给顾沉舟。
上面写着:你打字的声音吵到我了。
顾沉舟在纸条上写:对不起,下次不会。
陈墨冷眼瞪了一眼顾沉舟,也不好说什么。
大约过了五分钟,何望过来拿陈墨的笔记,被陈墨身边的人莫名翻了个白眼,何望迅速接过来笔记什么都没说立马溜了。
这尊大佛他可是惹不起的,听裴夺说这个人的妈妈和爸爸都很厉害,家里的产业遍布全国各地。
这才是真的家里有矿。
复习周过得很快,陈墨考了四天终于把所有的科目考完。
何望跟他分在同一个考场,出来的比他都快,一出考场就看到何望的身影,他笑着跟陈墨招手。
陈墨将考试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朝何望走去:“你怎么没去吃饭?”
何望却满脸都是欣喜地握住陈墨的胳膊说:“我在等你啊,我的大恩人,你不知道,你的笔记帮了我很大的忙,有百分之八十的题目都是你给我标的,我全都背会了。”
何望想过陈墨靠谱,没想到会是这样牛逼,本以为这学期的课程会因为他的直播事业而遭到不及格的威胁,没想到陈墨的笔记救了他狗命。
他简直要谢主隆恩,恨不得给陈墨磕几个头。
“墨墨,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知道老师会出哪些题目的,我费尽脑子都想不出来。”
有时候陈墨确实很羡慕何望,当听到何望的分数是整个专业吊车尾,比以第一名成绩进来的自己少了将近一百分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
后来才知道何望是a市人,本地的分数和别的市的分数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他居住的那个小地方,只有拼命地卷,使劲地学才能考上a大的好专业。
可何望只需要稍微一努力,或者说根本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他拼命努力得到的东西。
要说陈墨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何尝没有设想过,如果他出生在a市,童年乃至初高中的生活会不会好过那么一点。
只是没有如果,陈墨再次强迫自己不要去设想,他看着一脸天真的何望说:“运气好而已,都被我蒙对了。”
何望更是佩服陈墨了,说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请陈墨吃饭,他刚说完楼梯口就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沉舟一双带有煞气的眼睛正怒气冲冲地瞪着那只握住陈墨手腕的贱嗖嗖的爪子。
“你他妈毛病是吧,我的人你也敢随便碰。”
某人会吗?
几乎每次顾沉舟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陈墨第一时间都是去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运气还算好,走廊尽头楼梯口处最近的人都要隔着好几米远。
应该是没有人听到顾沉舟说的话。
何望在顾沉舟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放开了陈墨的胳膊,他真的好委屈。
陈墨明明是他的朋友,却让这个霸道的人硬生生将他们分开,何望觉得他和陈墨的感情不健康。
外人都能参透的事情,陈墨何尝不清楚,他只是脸色平静地对何望说:“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和你一起吃饭。”
何望看看顾沉舟又看看陈墨,不敢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嗯嗯嗯,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哈。”
何望离开了。
陈墨对还在一脸阴森森表情的少爷说:“顾沉舟,我有点饿了,你跟我去吃饭吧。”
顾沉舟呵呵两声:“别以为你岔开话题我就会放过你。”
只是刚来到餐厅,点完餐的顾沉舟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
从前顾沉舟从来不会因为别的人或者事情把陈墨丢在餐厅不管的,而这次却不一样。
这不免让独自一人吃饭的陈墨在想给顾沉舟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顾沉舟急匆匆地赶到郊外深山上的别墅内,老爷子奄奄一息地嘴里念叨着顾沉舟的名字。
周围人个个掩面做哭泣状,顾沉舟知道姥爷身体不好,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他很小的时候就调皮捣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着老爷子。
那时候的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带着他去爬山看日出,去长城上散步背诗或是闲来无事带着顾沉舟去河边钓鱼。
老爷子一坐就是一整天,而顾沉舟也会听话地坐在一边,吃着母亲不让吃、偷偷买来的小零食,紧紧盯着水面,看看小鱼什么时候上钩。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
“小舟呢,小舟。”老爷子面容蜡黄,形容枯瘦,身体瘦成纸片人一般。
顾沉舟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到过老爷子,这一整年他都在国外治病,突如其来地回来是个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顾沉舟还是不敢相信。
“姥爷,我在,我在呢。”顾沉舟握住老爷子只有枯树皮般的手,“我还……还没跟您去钓鱼呢,您不是最爱钓鱼了吗?”
老爷子浑浊无力的眼眸望着顾沉舟,似乎想用那双很难聚焦的双眼看清眼前是谁。
终于那双眼睛在顾沉舟身上找到一丝过往熟悉的感觉,“小舟,是小舟啊,你回来了。”
老爷子的手回握住了顾沉舟的手,虚虚的握着,没有多大的力气,好像随时会抽走。
“嗯,姥爷,是我,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和姥爷去爬山,去看海,我们不是说好了,下次去赶海吗?”
老爷子似乎用尽了力气才能将精神集中,“小舟啊,姥爷时间不多了,姥爷临走之前就想跟你说说话。”
顾沉舟一滴热泪滴落下来,在老爷子棕褐色的手背上晕开一团水痕。
“你不要埋怨你妈妈,她为了家庭四处奔波也很辛苦。”
顾沉舟身后的顾母没想到他父亲的执念竟然是让自己的儿子不要记恨自己。
可顾母觉得老爷子说得不对,顾沉舟凭什么要埋怨自己,难道就是因为小时候因为工作忙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顾沉舟?
或是因为工作忙每次顾沉舟过生日答应了都会迟到?
亦或者是别的小朋友开家长会只有顾沉舟的座位上永远空着或是助理顶替?
这些不都是很小的事情吗?蒋薇并不觉得亏欠,甚至觉得她的儿子顾沉舟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是她这么多年在外打拼换来的扎实家业让顾沉舟始终享受少爷的待遇,始终站在人的头顶上趾高气昂,这是蒋薇值得骄傲的事情,并不应该成为顾沉舟记恨她的理由。
所以蒋薇不认同父亲的话,但现在老爷子危在旦夕,蒋薇不想跟父亲扯旧账。
她只是敛着眉红着眼眶站在顾沉舟身后静静地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顾沉舟听老爷子念叨着从前的过往,他甚至祈求身后的人赶紧叫医生给姥爷治病。
老爷子突然拍了拍顾沉舟的手,“小舟啊,姥爷这么大年纪已经活够本了,别往姥爷身上插管子了,我想静静地看看你们……”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窗前所有人的脸。
他这一辈子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加上儿媳、女婿、孙子和外孙,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屋子里,乍一看还挺知足的。
活了这么一辈子,已经满意了。
老爷子咽气的时候嘴角是挂着笑意的。
殊不知在他刚刚咽气的时候儿子的媳妇立马急了,小声嘟囔着:“唉?还没说公司股票给谁呢,怎么就死了呢。”
此话一出,便被顾沉舟的舅舅蒋正给了一肘击,“你给我闭嘴。”
蒋正媳妇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里面是满满的嘲讽。
心说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吗?
陈墨在宿舍收拾东西,他们已经考完最后一科,相当于随时可以离校,寒假近在咫尺。
何望坐在桌前整理着化妆品,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给陈墨他也说用不到,何望无奈只好把那些品控过关的挂了。
这样又能赚一笔了。
“墨墨,我待会儿出去买饭,你吃什么?”
没有听到陈墨的回答,何望回头,却是看到了陈墨忧郁的神情。
何望再次喊了一声陈墨的名字,这才把人叫回了魂。
“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陈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走神了,没有听到。”
何望感知到陈墨的心思情绪不对,连人带椅子一起瞬移到陈墨眼前。
不顾陈墨惊讶与他滑溜的动作,何望皱着眉头关切地询问:“墨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有吗?”陈墨眼神闪躲一下,复又对上何望的眼睛,里面坚定非常。
何望笃定道:“有,你看看你的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陈墨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将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刚才刻意隐藏了什么。
“如果是钱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你说,就算是倾家荡产我都不惜一切帮助你的。”何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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