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卡点进来的beta，只身一人，大概是同伴在上一关已被淘汰。为了向强者示好，万一偶遇还能顺便求助，出言支持提议者：“他们说不限时，估计这一关要花长时间的，早晚出发也差不了太多……”

    最后一名都站队了，场面局势已完全倾斜。

    季谣倒也没急，他略一思索，直接带着队友来到甘阅明面前。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不服众。你们是第一支队伍，派个代表，我单独挑战吧。如果我赢了，我们两队交换顺序，不影响其他队伍，大家都没意见；如果我输了，就按照原顺序，我们倒数第三个出发，如何？”

    他比甘阅明矮上一截，戴着护目镜和面罩也看不清面容，但挺得板正，气势上不输几分。

    甘阅明知道面前这人是在赌自己身为alpha的自尊心，毕竟这提议对oga而言只有奖励，没有风险。

    “你想挑战什么？”甘阅明反问。

    “毕竟是对我们有利的挑战，内容你定，”季谣似乎又很开明，“除了比力气的都可以。我看休息室里有魔方，或者我们比拆枪的速度，也可以开窗比射击，都行。”

    周遭一片喧嚷，其他队伍低下私语，同时注视着两队的方向，在等待甘阅明两人的答复。

    黎小西贴上来耳语：“我服了，这季谣要干嘛？”

    “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别人都提醒了，说这个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不会使诈。”

    甘阅明低头端详着季谣。

    他发现对方的信息素不是普通焦糖味，细闻有一股花香。

    “算了吧，”甘阅明这次很听话，拒绝了单独挑战的提议，“进比赛有得忙，现在就别费力气了。”

    没等黎小西松这口气，他语出惊人：“我同意跟你交换。”

    转头他迎着黎小西震惊的目光询问：“队友，你觉得呢？”

    “啊？我吗？”黎小西一时说不出话，良久才反应道，“额，我觉得也行，反正刚才那人怎么说的，早点晚点不碍事。”

    在众人更加激烈的议论声中，季谣没有道谢，短暂停顿后，直接走到引导机器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勋章的图案。

    身后休息室的门重新打开，季谣带着队友扬长而去。通过窗户，甘阅明看见他们上了最近一辆直升机。

    “为什么会同意？这两队认识吗？”

    “看上人家oga了吧。”

    “脸都看不见怎么能看上？最多不过是尊老爱o。”

    “都比赛了还爱什么爱，肯定是有其他更高深的计划。”

    在间隔的两分钟内，耳边持续传来密集的讨论。

    甘阅明继续闭眼休息。黎小西低声问：“队长，咱更高深的计划是？”

    “没有计划，”甘阅明保持姿势不动，回答队友，“我就是单纯懒得选。”

    季谣赌错了，他挑的对手没那么争强好胜，但歪打正着，对手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等到倒数第三个出发，屏幕上只剩三个图标：一支笔、一把扇子和一张折纸。

    甘阅明使用了“点点没桃桃没点点不是你就是他”的传统战略，选中了那支笔。

    直升机经过了特殊处理，两人坐在座舱内，视线被隔绝，看不见任何下方景象。

    飞行时间持续了很久，甘阅明心道麻烦——这意味着比赛区域面积很大。

    降落后并没有预想中视线骤然变换的不适感，抬眼发现云层遮挡了阳光。

    地上多了两个背包，甘阅明捡起来翻看，里面有弹匣、水、几块压缩饼干以及一个罗盘。

    两人身处一条长巷。旁边是一间文具店，巷道两侧排布着各式商铺，小超市、甜品店、书屋。

    这里看起来就是落后地区再普通不过的街道，虽然对两个从小在新都锦衣玉食的人来说反而陌生。

    文具店里陈设的商品都是真实的，生产日期停留在七八年前。墙上悬挂的钟时间也停滞在三点零五分。

    整条巷道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考虑到赛前说明里的线索提示，两人先在文具店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

    “看来那个图标单纯象征出发地，”黎小西分析，“这里这么安静，连个敌人都没有，是不是离目的地很远？”

    甘阅明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无论如何都得前进。他拿出包里的罗盘，却发现不太灵——几次转动，上面的指针并未停留在一个方向，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北。

    “把你的罗盘给我。”

    拿过同伴的罗盘，甘阅明发现它们样式不同，自己的表盘是蓝白相间，另一个表盘是红底上穿插着蓝绿的刻度。

    共同点就是都失灵了，不起作用。

    “怎么回事？”黎小西疑惑，“刚才同时给摔坏了？”

    表面上看来的确如此，但甘阅明不觉得一个连动物都模拟得如此逼真的比赛主办，舍不得花点小钱购置几个扛摔的罗盘。

    “更像是周围磁场出了问题，人为操纵的。”

    “靠，不会是季谣动的手脚吧？所以他们要第一个出发？”

    “胡乱推测而已，况且一般磁场干扰器都是大家伙，偷带进来也很困难，”甘阅明耸耸肩，“算了，先沿着巷道走吧。”

    精英赛的举办地，是一座原本用于军事目的的海岛。普通居民限行，航线禁飞，除了军方和历届参赛者，没有人知道这座岛的地形布局。

    新都的富人不少，每年报名者颇多，主办方会对其进行筛选。筛选后的所有选手都要签署保密协议，因此往届选手对比赛内容只字不提。

    总而言之，他们是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前行。

    “我有一个猜想，”甘阅明边走边想，“现在我们步行了快一个小时，这么大的区域，线索不可能藏在某个建筑的某个小地方，不然搜寻太费时间，应该有一些更为瞩目的提示，你觉得……人呢？”

    良久没得到回应，他回头看，发现他的队友竟然在一家小吃摊吃上了烤串。

    “你不是才在休息室吃了这么多饼干，”他略感震惊，“这就饿了？”

    “那不一样，”黎小西狼吞虎咽中抽空回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馋新都周边那些小镇的路边摊，但我爸妈说不干净，从来不准我吃，这会儿被我赶上了。”

    “你确定这些东西能吃吗？”甘阅明哭笑不得，“别人都争分夺秒，你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比赛诚可贵，价更高，”黎小西头头是道，“你不会怪我吧队长？你都同意跟季谣交换顺序了，想来也没有那么在乎输赢。我细想也是，获胜奖励也就那个卓越者勋章有分量，你不需要勋章也很卓越，我拿了勋章也不会翻身，其他什么珍品旅游你啥也不缺，基金会博物馆你拜托一下费叔随便乱看，我也不感兴趣，所以不如享受当下。”

    每到这种时刻，黎小西的语言表达能力出奇优秀，如同一个辩论家。

    甘阅明尝试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我不是不想赢，刚才我认同那个beta，选择是随机的，早晚几分钟出发无足轻重，没必要跟人针锋相对，这才同意的。既然都参赛了，我还是想好好表现，不然咱俩吃了那么多苦，最后什么也没捞着岂不是鸡飞蛋打？”

    黎小西闻言顷刻抬头：“蛋挞？还有蛋挞？哪里的蛋挞？”

    “……慢点吃，别噎着。”

    上当

    甘阅明中途也没忍住，尝了一块年糕，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吃饱喝饱，重新上路。

    他自我安慰，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现在状态恢复如初，还可以大战二十头野猪，不全是坏事。

    天色渐暗，温度也降了下来，好在保持步行也不觉得冷。

    徒步将近一小时后，他们久违地听到类似于争斗的声响，以及属于参赛选手的喊叫，虽然听不清在呼唤些什么。

    耐心告罄前终于遇上活人气息，黎小西好了伤疤忘了疼，已然忘记之前的恐惧，加快着步伐：“前面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又走了六七百米，依然不见人迹，只在路上发现了属于其他选手的罗盘。

    黎小西捡起来，掂量几下后把罗盘递给甘阅明：“看上去有其他人来过这儿。”

    甘阅明瞄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包装：“应该人还不少。”

    捡到的罗盘跟他们两人的样式都不相同，共同点是都失灵了。

    罗盘被摔了一个口子，甘阅明借此发现这罗盘是可以拆卸的。他拆开仔细观察里面的零件，没看出什么端倪，看来还是磁场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做到大范围让磁场失效的？

    “这里有地图！”

    随着黎小西的一声惊呼，甘阅明终于在长久跋涉后，看见了这片参赛区域的轮廓。

    逃避选择是有报应的，他们的出发地在地图左上角，几乎是最远端；商贸中心、文创园、车站、大会堂全都扎堆在地图中心，以中央广场为中心连成一片；最底端则是他们乘坐直升机的休息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