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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我们还有获胜的可能。”
事情到这一步,脉络已经非常清晰。
连黎小西都能有理有据地推算出过程,甚至进一步为他们推算出成功的机会。
小段和小舟重拾信心,充满斗气。
但黎小西敏锐地发现,他们的领头羊甘少表情并不明朗——甚至可以用面色凝重来形容。
“队长,怎么沉默了,不会是我批评你尊老爱o让你伤心了吧?”黎小西疑惑道,“只是一个玩笑,再说也没造成严重失误,炸弹还在前方等着我们呢!”
甘阅明终于抬头,以始终沉重的视线迎上三人的目光。
“先过去吧,”良久,他才发号施令,“无论如何到了营地再说。”
有惊无险地到达营地门口,这三层旧楼外观看着跟第一关时没什么变化。
心中带着答案再来观摩,甘阅明终于知道初次见到营地、初次到达大会堂时那股熟悉感源自何处,虽不至于为一场比赛完全复刻,但这些建筑或多或少在细节装饰处还原了塘窟的风格。
只是参赛者大多数都在新都长大,若不是甘阅明特意翻看过当年新闻,也不会觉得似曾相识。
推开营地的门,发现里面已然天翻地覆,不再是之前迎接他们的休息场所,一楼宽敞的空间没有光线,颇为阴森。
甘阅明和黎小西先后迈入门类,小舟和小段想要跟随时,门框却亮起红色的警示灯。
与此同时前方悬挂的屏幕上显示提醒——
【找对地方只是第一步,想要获胜,先得独自接受挑战。】
“看来赛程设计上也要还原三零五事件,”甘阅明说,“当年裴将军单枪匹马,现在应该也得一支队伍单挑。”
“这样啊,”小舟很知趣地退回门外,语气忧心忡忡,“那你们小心一点。”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
黑暗来得太突然,像被黑布蒙住双目。甘阅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半晌,脚步声密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急促且凌乱。
伴随着枪械机件碰撞的轻响,甘阅明还没来得及判断方位,第一串子弹已经撕破寂静。
子弹从头顶掠过,那瞬间的微光照亮了前方几个模糊的人影:至少五六个人,呈扇形压过来。
甘阅明立刻回击,但枪火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更多的子弹从不同方向倾泻过来,身前的掩体碎片飞溅。
太黑了。完全无法精确瞄准,只能听声辨位大致压制方向。
在躲避与反击的同时,甘阅明回想起这栋楼最初的模样,心生一计:“西哥,射击,打右边那扇窗户!”
不知是在高压环境中飞速成长,还是在单挑前做足了心理建设,黎小西这次靠谱许多,战斗过程中也没有任何鬼哭狼嚎。
听见指令后他立即朝预想的方向开枪,前几枪没瞄准,短暂停顿后,他直接朝着窗户的方位一通扫射,被封闭起来的窗户顷刻断裂,炸开一条缝隙,窗外光线涌入,切开黑暗。
面前事物终于明晰起来。
人影分布在四周,甘阅明几乎是在视线捕捉到目标的同一瞬间开启射击。对方武器脱手飞出,人歪倒下去,他的枪口没有停顿,平滑地向右摆动,换到下一个目标。
这批对手要比之前在大会堂的稍微灵敏一些,但依旧和在纪录片中看到的真枪实战相差甚远。
甘阅明能感受到,自己在切换目标时留有空隙,如果对方在此刻趁机集火,他应该很难应对——但这批对手只是按指令出击,没有战术。
他不禁思考,当年裴将军到底是怎样的实力压制,才能做到真正的以一敌多。
最后几发子弹不知击中哪里,一声沉闷的爆响。
随着地板震动,厅内终于没有站着的对手了。
这次体能消耗比之前的战斗都大,黎小西躺在地上喘气,甘阅明也努力平复着呼吸。
“你给我爸吹嘘……的时候……”黎小西累得说话断断续续,“请再加上……光速成长……突飞猛进之类的词语……”
没等甘阅明表态是否采纳他的建议,一道声音从方才被子弹打出的窗户缝隙传来。
“你们成功了吗?”
是小舟的声音。
他身高中等,努力踮起脚尖却无法窥见屋中景象,从两人的视角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黎小西努力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门还是打不开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因为太累,说话不再像方才那样中气十足,“我去研究研究怎么开——”
砰砰两声,甘阅明用枪声拦截了他的动作和话语。
屋内没有目标给其瞄准,子弹随意地落在墙壁上。
面对着黎小西的惊诧,在对方再度开口前,甘阅明用食指搭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等一下。”
甘阅明又补了两枪。
他营造出一副仍在战斗的假象,在开枪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人有问题。”
完美实施
黎小西不懂:“有什么问题?”
甘阅明掏出小舟捡到的罗盘,展示出那半张改了印章的地图。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主办方的提示,未免也太粗糙了,印章左边深右边浅,毛边也更像人撕出来的,”甘阅明用极低的声音说,“而且我始终觉得这个图案很熟悉。”
方才他面色凝重,就是因为想不起何时见过这图案而抓心挠肝。
在房间全然陷入黑暗的一刻,记忆因视觉缺失受到刺激,他终于回忆起来——
在季家酒庄参加画展时,他在季昇荣的身上见过。
这是季家的胸针。
“你不觉得这印章的颜色,很像人血吗?”
黎小西了然:“所以这张地图也是季谣伪造的。”
甘阅明轻嗯一声:“如果oga一号真如我们所想,早早来到这里,他已经领先,何必伪造这个线索,还碰巧被我们发现。”
黎小西又不明白了:“可是小段他们确实看见他朝营地走了啊?”
“小段没有看见,是小舟说的。”
甘阅明又朝墙上补了几发子弹,继续营造屋内局势紧张的假象。
“oga一号去营地是小舟说的,大会堂的钟停在三点过是小舟提起的,这个罗盘是小舟声称自己捡到的,罗盘属于oga一号也是小舟言之凿凿告诉我们的……所有关键线索都来自于小舟。”
“而且小舟在路上摔过很多次,有一次我听见了硬物磕碰的声音,”甘阅明补充了最后一个证据,“这罗盘表面有被摔出的裂痕。”
黎小西聪明了一回:“所以这罗盘根本就是小舟的。可是不对啊,你不是说这是季家的胸针嘛,小舟怎么——”
他自己停顿了,似乎也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甘阅明替他说完:“如果小舟才是季谣呢?”
从头到尾,在黎小西多次口误的情况下,连小段都误将oga一号说成季谣好几次。
但这两个字从未从小舟口中流出。
甘阅明终于收起枪,单手撑地借力跃起,顺势将黎小西拉起。
“是或者不是,验证一下即可。”
甘阅明走到门前,试探着触碰了门上的锁,发现可以门从内部打开。
他先往右拧了小半圈,在锁芯快要弹出前,又极快地将其还原。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出不小的动静。
“这门好像打不开啊。”他似乎很郁闷,回到窗户前,对小舟道。
“啊,”小舟话接得很快,“那怎么办呢?”
“也许拆弹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沉默了。甘阅明很有耐心地等待对方回应。
安静没持续太久,小舟开口了,犹犹豫豫的。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来吗?一路跋涉这么久,我不想获胜就想看看最后拆弹什么样……”
等的就是这句。
甘阅明提建议:“你要不试试翻窗,这儿有条缝。”
小舟听取了这个提议,他叫来小段帮忙,从外托了一把。
结构关系,窗户的缝只能开这么大。好在小舟身形瘦弱,勉勉强强挤了进来。小段只能遗憾留在屋外。
甘阅明和黎小西隔着护目镜对视一眼,无声而默契。
他们赌对了。
焦急要进来,这人慌了,一乱便露出破绽——这道缝跟大会堂那栅栏差不多宽,现在能翻窗,当时也不会被锁住。
小舟从一开始就是在守株待兔。
小舟几乎是从窗户上跌落下来。甘阅明好心又出手搀扶。
“谢谢,”他说话还是那么轻声细语的,如果不是靠线索推断,听上去依旧天真纯粹,“抱歉,又添麻烦了,我真的只是想上去看看。”
“没事。”甘阅明简明扼要,“上二楼吧。”
二楼果然也跟之前天翻地覆,不再是一个提供休憩的空间,整个休息室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木桌,上面平放着一枚军用制式炸弹。旁边还放着一把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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