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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自己能够深入探索,林络章依旧不为所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推荐了一本书,之后便擦手离开。
很清高、很傲慢、很棘手。
不过眼下棘手的还有另一件事。
这拍卖会有门槛,没有一定身份拿不到一张船票。大方脸今天给自己提供了一张船票,肯定是要收取报偿的。
季谣也研究过大方脸,这人有点耐心,但不多,之前自己一番欲拒还迎,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方才在拍卖会上几次揩油,季谣悄无声息地躲过,大方脸已显露不悦之色。
大方脸有下药的前科,而从他催促自己喝面前这杯香槟的急促表情来看,药多半是下在里面了。
所幸自己有所准备,昨天已从一些私下渠道拿到了一服特殊冲剂,能大概率阻隔药效,阻止激素的波动。
“来,小季,碰个杯,”大方脸迫不及待,“别浪费今晚夜色。”
季谣笑着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正欲拿起面前的酒杯,突然一道声线从身后冒出:“这不是刘总吗?久仰久仰。”
是甘阅明的声音。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方脸也愣住,良久才辨认出来,懵道:“哦哦,甘少,你今天也来这儿了?”
“来替我妈拍个花瓶,”甘阅明提着杯酒,不情不愿道,“害,以为两千万能拿下呢,结果搞到三千五,不知道回去怎么被她老人家骂。”
“瓶子?那个瓷器?”
“不是,就那个翡绿色的,你稍等,我给你翻出来看看。”
甘阅明说着真从手机里开始翻图,翻到后展示出来:“就这个,据说那设计师的灵感是西泠湖,诶怎么看不清楚,哦背后有光,来您从这个角度看……”
他提到背后有光时,季谣已意识到不对。
果然,甘阅明右手在远处给刘方脸展示着花瓶的图片,左手默不作声将他和季谣的酒杯对换。
季谣伸手想拦,但甘阅明手速之快,已经拿到新的杯子;力度之大,季谣尝试着扒了一下竟没扒开。
再争执下去难免引起注意,季谣只能作罢。
——服了。这个正义感爆棚的笨蛋。
笨蛋遇到了新的麻烦,不远处另一个女士前来寒暄,三人聊得起兴,女士主动举杯,甘阅明实在没找到推脱的理由,自己携酒杯前来不喝说不过去,只能碰杯后将酒送入口中。
季谣脑海中三根黑线垂下。
——服了。装咳嗽啊笨蛋。
好在笨蛋也没这么笨,喝到一半时终于想到借口:“抱歉,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只能适量饮酒。”
方脸和女士倒也没为难他:“理解理解,宪安部的工作,我们耽误不起啊。”
两个小时后,季谣坐在床边,侧脸端详着床上睡死的、衣冠不整的大方脸。
这也是他今晚计划的一环,先给自己吃阻隔药,晚宴上不停跟大方脸喝酒,再在房间里下迷药,趁大方脸晕倒时去找线索,天亮之前脱掉衣服躺回去,垃圾桶里随便扔个免费提供的套,迷药会让大方脸醒来之后直接断片,以为自己已经吃到手只是不记得过程。
目前执行得很顺利,除了半路杀出的甘阅明。
季谣回想着刚才甘阅明离去的样子。
余光中的背影没什么大问题,药效没这么立竿见影,他只喝了一小半,作为一个身体素质极好的alpha,扛一会儿问题不大。
道德模范活在这个社会真不容易啊。
无论如何计划还得继续执行。
季谣安静地出了门。大方脸晕倒之前闲聊提过,林络章今晚会在邮轮顶层睡下,那一层都是豪华套房,只有身份极为尊贵、或者今天出手阔绰的买家才有资格申请。
料想到第四层入口会有保安执勤,季谣将衬衫的纽扣解开两颗,用事先带来的有色唇膏添深了双唇的颜色,主动与保安搭话:“我想去一下四层。”
保安有些谨慎:“去做什么?”
“某位领导叫我去的。”
“哪位?我打电话确认下。”
“如果他不介意暴露这件事的话,早跟你吩咐了呀,”季谣怪罪道,“叫我悄悄来,你觉得是为什么?”
保安将其上下端详,最终还是放行了。
四层走廊无人,但不知道林络章是哪个房间。
季谣向上瞥了一眼,有摄像头。虽然刚才跟保安说的话是胡编的,但这一层肯定有类似情形,只要今晚四层不出什么大事,这里的监控不会轻易外泄。
思及此,季谣在路过的每间房门前稍作停顿,尝试听门内的动静。
运气不错,到的声音。
“林理事,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
“嘘,你来的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吧?”
“放心,只有一个四层的保安,您嘱咐过他的,我说房间号就放行了,而且我戴了口罩。”
“监控呢?”
“害,这一层住的人都不简单,监控不会外露的,您放心。我来就是想——”
“等一下。”
林络章再度打断对方,吩咐道:“你们,派三个去门外守着。”
不妙。
走廊没有藏身之处,奋力奔跑会制造出声响,季谣只能悄然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拿出手机低头看起来。
门迅速推开,三名黑衣男子出来,季谣装作惊讶:“哎哟,吓我一跳。”
“你是谁?”领头的问他,“来这儿干嘛?”
“路过呀,”季谣说,“谁知道门突然开了。搞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他一副天真的模样,好奇般往里瞅了一眼,立刻被呵斥:“别乱看。”
“行行,不看就不看。”他嘟囔着,“看着人高马大的,也不懂得怜相惜o。”
套房很大,这一眼没有瞥到里面坐着的人。
但季谣还是在衣柜上看到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当年在收容所,从那个男人身上看见后,季谣再未在网上,抑或跟基金会有关的任何地方见到同款公文包,直至今天。
没有思考的时间,在黑衣男紧随的视线中,季谣面色如常地往前缓步前行。
才上来五分钟,现在就下楼,保安难免会怀疑。
季谣在心中迅速想着应对之策,快走到尽头时脚步一顿——
有股熟悉的味道。
是甘阅明的信息素。
季谣立刻敲起门来,同时出声:“是我,开开门。”
甘阅明正全身赤||裸地在床上打坐。
他现在处在混乱之态,洗过两次冷水澡,刚从网上搜了段经来念,念到第三个字时就有人敲门。
燥热模糊了他的五感,他辨不清来人,尝试想开口问对方是谁,发现声音也无比沙哑。
敲门声还未停,秉着不能扰民的原则,他烦躁地随便套了下衣服,光着脚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留下火热的脚印,甘阅明内心祈祷,别来什么火上浇油的玩意儿,菩萨行行好,别来oga,别来什么冒着热气儿的牛排,最好是一个冷冰冰的老人手里拿着冷冰冰的雪糕——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看清来者。
是衣冠不整且唇色红润的季谣。
菩萨我xxxxx!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对菩萨口出狂言,报应即刻降临。
甘阅明正集结内心最后一点念力,准备把来人赶走时,季谣整个人朝他身上扑过来,撒娇道:“怎么才开门呀,手都敲痛了。”
甘阅明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季谣推进门内。
无所谓
“怎么样?惊喜吗?”
甘阅明眼珠子快瞪出来:“我……”
季谣眼疾手快捂住对方的嘴,顺势继续往里推:“嘁,反应这么冷淡,待会我让你好好惊喜一下!”
把甘阅明推入房间以后,季谣立刻转身关门。
门合上前他借着缝隙观望一眼,三个黑衣人没再警戒,已经回到林络章的门前站定,开始正常执勤。
危机暂时解除。但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了。
判断完形势后,季谣松一口气,回头准备处理房内这位正直的年轻人——人呢?
几秒的时间就蹿不见了?
从玄关处望不见套房景象,季谣往里走了几步,听到一声命令:“站那儿,别动。”
“好的警官。”
季谣虽这么应答着,头却从墙边悄悄冒出去观察。
从姿势上来看,甘阅明正盘腿坐在床上,从远处都能看出他面部和脖颈铺满细汗,但他腰身以下又完全被棉被遮得严严实实,让整个画面颇为矛盾。
更诡异的是甘阅明的右手正莫名悬挂着——季谣眯着眼才看清,是被铐住了。
警官在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逮捕了。
季谣正欲开口,但方前那番撒娇让甘阅明多少有些应激,直接拦截下来:“别说话,我问,你答。”
不说话怎么答。季谣腹诽着,面上还是说:“好的警官。不过这房间隔音不太好,可以换个审讯地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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