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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阅明刚沐浴完,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季谣问他:“花挺好看的,怎么不放花瓶里?”
“先放着吧。”
“哪儿来的?”
“这不重要,”甘阅明想了想问,“你还记得当初比赛那个小段吗?”
“有点印象,但对不上具体的人了,”季谣回忆道,“怎么了?”
“没怎么。”
甘阅明说完这句话,莫名又把那束花好好从包装纸里收拾出来,放进花瓶里。
花,冰箱里的小零食,茶几上的水果,沙发上多出来的小毛毯。
甘阅明回来两天的时间里,让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活气。
季谣对此有些不习惯。不过眼下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谣换了拖鞋,靠着甘阅明坐下:“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要求。
甘阅明转头看他:“什么事?”
“下月初基金会的周年庆典,你可以带我去吗?有几个人我想认识一下。”
说完这句话,甘阅明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陷入沉默之中。
如果季谣有偷听别人心声的超能力,他应该能听到非常复杂的心理搏斗——他要认识谁?alpha还是beta还是oga?等一下,基金会周年庆典,林络章是不是会去?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可惜季谣暂没这个本事。
这番沉默落到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信号。
有所求,应该有所回报,结婚不就是为这个吗?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这两个月来他也暗中学习了不少。
无师自通地,他的手搭上对方肩膀,慢慢凑近,闻到甘阅明洗发水的香味。在香味之中,季谣慢慢贴上对方双唇。
手上能感受到对方肌肉骤然僵硬。
甘阅明条件发射一般扶住季谣侧腰,用了几分力,不小心按到某处。
季谣吃痛皱眉,但没有叫出声来。
尽管表情只有一瞬的变化,依旧被甘阅明捕捉到:“怎么了?”
“没事儿,坐久了腰痛,那里贴了块膏药,”季谣继续揽住他,“不影响。”
甘阅明却把他推开一截:“腰痛就算了吧。我会带你去,没必要勉强。”
他又拒绝了。
季谣抬眸看向对方。
不是没有反应,空气中云杉味越发浓重,在湿漉漉的头发下面,甘阅明的双目也亮得发烫,甚至能看清睫毛的颤抖,与肌肉的颤栗同频。
不用往下看,季谣也知道那里不会无动于衷。
但他还是拒绝了。因为自己说腰痛。
暖黄灯光照映,季谣心里却越发冰凉起来。
他没有那么愚蠢,一次两次的拒绝,情感上再迟钝也能看清某个事实——
甘阅明是认真的。
图的不是一时之欢,而是长久之情。
那句“他会爱上我的”,也许根本不是胡诌。
想到这里,季谣蓦地慌乱起来,再度将人揽过来。
“继续吧,我不勉强。”
甘阅明垂眼,认真确认:“你想吗?我不需要帮助。”
季谣不管不顾:“我想。”
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卷土重来。
季谣承接着,心和双唇一样凌乱。
无人索取,他却迫不及待地奉献。
突如其来的真心太无从招架。
季谣隐隐期盼,希望甘阅明能粗|暴一些,好像暴力才能让奉献成型,又好像凶悍能够推翻自己的推测,回归他曾经的想法——甘阅明只会向他征收一些他给得了的回报。
只是事与愿违。
不难体会出甘阅明是个新手,但并不莽撞而迫切,而是小心翼翼地探索,细微得仿佛捧着某种珍贵的珠宝。
从头到尾都避开了珠宝侧腰上的伤处。
默契
今年的基金会周年庆典在云隐山庄举行。
进入山庄的路有三十六级台阶。快走到最上面的时候,季谣踩到一块凸起的小石子,身形晃了一下。
甘阅明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避无可避地扶到腰侧那片区域,季谣浑身一颤,又将自己稳住。
甘阅明皱眉道:“过去大半个月了,你这腰伤还没好吗?我记得昨晚做||爱时没看到你有贴膏药。”
光天化日之下,这堂堂正正的用词让季谣险些又踩空。
“你小声点,”季谣压低声音说,“前两天坐太久又不舒服,重新贴了片膏药而已。”
“你是不是得去找个专家看看,兴许你这膏药不顶用,”甘阅明不放心,“要不舒服昨晚就不该乱来。”
季谣实在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选用了一击致命的办法:“我觉得挺有效的。而且技术有限的情况下,腰痛不痛影响不大。”
他料想很准。
这一句话果然将对方所有言语塞了回去,顺便踩空了下一级台阶。
甘阅明很难想象经过大半个月的刻苦学习自己会毫无长进,良久才匪夷所思道:“你认真的?”
季谣无视掉提问,扬头问斜前方一个被人群包围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那位是谁?”
甘阅明抬头扫了一眼:“裴永华,裴将军。”
季谣只在多年前的新闻里,见过这位功勋传奇的脸。
裴永华的丰功伟业,中洲大陆几乎人尽皆知。战争时期若没有他,新联盟不可能这么快取得胜利,战后重建时期,基金会在塘窟组织修缮工作时遇袭,也是他将其镇压下来,酿造了历史书上的三零五事件。
不过距离那时已隔多年,岁月无情,现在从身形看上去就是位平凡老者,只有脸上肃穆的表情还能窥测出几分威严。
没等季谣对此产生感慨,他很快就在旁边看到了今天的目标。
林络章也在围绕裴永华的人群之中。
而更令季谣凝神的是,林络章手上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理事跟裴将军有什么往来吗?”季谣疑惑道,“看上去他俩关系不错。”
骤然听到今日的重点观察对象,甘阅明心中一紧。
季谣似乎只在随意八卦。于是静思片刻,甘阅明分享了这个秘密:“他俩是翁婿关系。”
“什么?”季谣相当惊诧,“我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没有对外公开,我也是听我爸讲的。”
“这种关系为什么没有公开?”
甘阅明道出谜底:“因为女主人公,林络章的妻子、裴将军的女儿,当年死在了塘窟。”
关键信息一出,谜底无需多余解释。
塘窟恐袭时,林络章还不是慈远基金会的理事,只是负责房屋建筑工作的公司代表,和身为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妻子共同去往那个南方小岛。
裴永华靠个人实力守护住了营地,却未能守护住自己唯一的女儿。在那之后他不喜露面,也阻止了消息的外传。据说专门为女儿修建了一个安水陵,没事就过去坐坐。
而林络章也是受此事刺激,从那之后便接手基金会工作,从未再娶,低调做事,一直到了今天。
不过从甘阅明接到的任务来看,这人似乎也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前方人群分散了,甘阅明正欲编个理由上前接近林络章,就听季谣道:“我想去跟林理事打个招呼,他和廖台长关系不错,我刷刷脸,可以吗?”
真是心有灵犀。甘阅明欣然道:“行,过去吧。”
“林理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络章回头看见来人,还算热情:“有劳挂念,一切都好。好久没见过你家长辈了,他们一切如常吧?”
“没什么变化,都忙着呢,”甘阅明给对方介绍,“这是我爱人季谣。”
“有幸见过,”林络章说,“是红珠台的主播,很优秀。”
有了这层婚姻加持,林络章的态度跟上次有所不同。
“上次见面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向您表示我的仰慕之情,”季谣说,“之前就听说过您的种种事迹,淡泊名利、一心求善,之前还负责了收容所项目,救助了很多贫苦地区的儿童,实在是吾辈楷模。”
“应尽之责而已。”
林络章本性不变,寡言谨慎,季谣几次言语试探,他并不多讲,一语代过。
寒暄中甘阅明也问了两句平日度假安排,林络章仍旧以“工作繁忙无心度假”将话题堵在原地。
“您这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季谣稍显冒昧地伸手触碰包上拉链头,“我看其他理事用的都挺新的,怎么没换一个?”
林络章没计较他的冒昧:“用习惯了。”
看了一眼表,林络章结束了对话:“待会还有得忙,先告辞。”
没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不过季谣对此早有预料,他并没指望通过这三言两语收获进展。
在进入山庄的时候,季谣快速给小i发了消息:“放进去了。”
小i的回复也很及时:“好的,我这边有显示了,迷你定位器在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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