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页
而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地试探、靠近、患得患失。
暮色完全笼罩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和楼宇透进来的、朦胧的光。陈舵站在那片昏暗的光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辰,专注地,带着点忐忑和期待,静静地看着我。
空气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我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响、更乱的心跳。
“所以我说宋聿章同学,如果我说我发现有点喜欢你了。”
“你会怎么做?”
我看看大不大
“喜欢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你就说。”
我耸了耸肩。
这个傻子很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很让人意外。
有时候我确实在想,那些被调侃“直男把戏”的套路,为什么在某些情境下,对某些人(比如我)就是百试不爽,一撩一个准?
后来我自己琢磨,可能因为直男在异性那里,需要考量的维度太多——颜值、身高、经济、情商、未来发展……
一套综合评分体系下来,未必能占到太多便宜。
他们的直球或笨拙的撩,在更复杂的异性互动规则里,可能显得粗糙甚至冒犯。
但到了同性这边,尤其是对某些心思弯绕的“小零”而言,评判标准有时会诡异地简化。
直男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那种理直气壮的“直”,本身就可能被解读为一种纯粹的、充满原始吸引力的“性张力”。
操劳后沉默坐在床头点烟时侧脸的轮廓,球场上挥汗如雨后蒸腾的热气与汗味,甚至是不经意爆出的粗口和略显粗鲁的小动作……
这些在异性看来可能需要“管理”或“修饰”的特质,在特定的滤镜下,反而成了激发幻想的催化剂,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某些癖好其实是很小众的时候,抖音里面给弯仔推的视频数据都会很好地证明。
这个共同之处很可能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
尽管某些直男只是长得一般,平时生活习惯也不好,要是一起住绝对不会长久,但是被视频刻意捕捉的某些画面能让小零在一瞬血脉喷张。
以至于说直男调戏小零这一点,可以得到很好的情绪反馈。
包括不仅限于某些物质的提供。
陈舵在我眼里其实也是如此这般。
其实我也有过看到一个女生的网名很好听从而改掉自己的网名和她形成对仗的时候,但是这不代表我就喜欢她。
只是在某些时候闲得无聊亦或者说随手而为的事情罢了。
但我没想到陈舵做这件事竟然这么早,因为好像在我有印象的时候,他的网名就已经是“顾郡”了。
因为在某些方面上来讲,他就是一个很纯粹的直男,只是在对待我的时候又更多的宽容和优待。
陈舵听了我的回复,只是耸了耸肩:“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的声音很纯粹,以至于我在一瞬间也犯了迷糊。
我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清澈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脚下地板上交错的光影,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稳了些,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认真。
“喜欢一个人当然不需要理由,但是表达你对别人的喜欢就是一个数学问题,我要你给到我一个解法。”
我又继续说道:“而不是只是写一个解字,就无疾而终。”
时间被拉长得近乎残酷。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我几乎要后悔了。
后悔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
也许维持那种曖昧不清、互相试探的状态更好,至少安全,至少不会面临此刻这种悬在半空、不知是坠落还是飞升的恐慌。
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重压,想要移开视线,或者干巴巴地笑两声,说“算了当我没说”的时候——
陈舵终于动了。
他极慢地、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瞬间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压缩到近乎于无。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刚才用力后的、极淡的汗意,随着他的靠近,毫无保留地笼罩了我。我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没有碰我,只是又靠近了一点,微微低下头。我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解法……”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斟酌每个字分量的缓慢,“宋聿章同学,你要的解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我眼睛,缓缓滑到我的嘴唇,停留了短暂得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瞬,又抬起来,重新看进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或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又无比认真的挣扎。
“我没有标准答案。” 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没解过这种题。我没……喜欢过别人。”
“但我知道,看见你,和看见别人,不一样。”
“跟你待在一块儿,就算不说话,也比跟别人胡扯八道有意思。”
“有时候我在想着要是我在配音的时候,你在旁边,我的配音感情会不会变得更加纯粹。”
“我只是在想,宋聿章同学,如果你还没有被别人爱过,那我能不能当这个爱你的人。”陈舵的声音轻声带着些许谨慎。
陈舵继续说道:“我并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也许生活里会突然撞进一个女生让我怦然心动,但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开始对你心动了。”
“咱俩,能不能试试。就是过两个小情侣之间的那种生活。”
“我知道,可能你对这种同性的感情还比较介意,但是时代不是在发展嘛,那人家还磕什么兄弟情之类的,咱们两个在兄弟情之上更进一步怎么样。”
陈舵笑了笑,笑容很纯粹。
“你不是耍我吧?”我诧异地问道。
“耍你是小狗。”陈舵眨巴着小狗一样的眼睛。
其实我真想吐槽,他这个样子和小狗真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难得他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我还不至于去消磨他的热情。
只是。
我总感觉这小子可能是配的那些腐漫配太多了。
以至于性取向都改变了。
不过就算是玩玩而已。
也够我在以后的人生美美回忆了。
“那你给摸摸,我看看。”我吐口而出。
“啊?”
摸回来做补偿
(被审核制裁了)
“啊?不好吧。” 陈舵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迟疑,“毕竟……我还有点没做好准备来着。”
他顿了顿,像是怕我误会,又赶紧找补,语速有点快:“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我、我做一下准备。”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羞窘又无措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那番真挚告白而升起的柔软和悸动,瞬间被一种恶作剧般的促狭取代。
我故意瞪大了眼睛,脸上摆出诧异的无辜表情,反问道:
“我只是说,想摸一下你的胸肌而已啊,” 我眨眨眼,语气是纯然的疑惑,“摸胸肌,你要做什么准备?”
我往前凑近一点,学着他平时打量我的样子,上下扫视他,目光故意在他被t恤勾勒出轮廓的胸膛停留。
然后抬手指了指,一本正经地说:“舵哥,我看你这块儿,也练了挺久了吧?验收一下学习成果,不是很正常吗?运动防护队的,还怕这个?”
“啊?胸、胸肌啊……” 陈舵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单纯,脸上的表情从羞窘变成错愕,又迅速转为一种混合着松了口气和更深层尴尬的复杂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声音还是有点飘,“可、可以啊,这有啥的。我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
“以为什么?” 我紧追不舍,歪着头,眼底却藏着戏谑,“以为我想做什么坏事吗?我说舵哥,你这思想不太健康啊。”
我抱起胳膊,换上一种略带谴责又苦口婆心的语气:“就算咱们试着相处看看,那肯定也得一步一步来啊,哪能一上来就……就做那种事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天知道,我在网上阅片无数,理论知识储备堪称丰富,各种“教学资料”也暗中观摩学习过。但真到了现实,面对活生生的、我喜欢的人,想到可能发生的亲密接触,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慌,脚趾都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