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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既望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第二天照旧吃喝玩乐,中午约了林向煜和几个朋友在工体附近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吃饭,下午转场去了一家私人会所,晚上又被拉去参加了某个朋友攒的局。
一群人包了东三环一家顶楼酒吧的整层,落地窗外是北京城流光溢彩的夜景,国贸三期和央视大楼的灯光在天际线上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周围人声鼎沸。
谈既望靠在卡座里,微阖着眸,半张脸陷在暗蓝色的灯光里,唇角衔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从他淡粉色的唇间溢出来,袅袅散开,又在他眼前形成一层纱,把那张叫人见之不忘的脸藏在了一片朦胧雾色里。
他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白皙皮肤,锁骨上方那根红绳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段,其余部分都留在衣料深处。
程别肆打电话过来时,谈既望正在和人玩骰子。他玩得随意,输赢参半,旁边一起玩的青年技术不错,刚开出六个六。
“谈少,我赢了。”
青年晃晃骰盅,笑着说:“按照游戏规则,您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也不为难您,就……”他想了想,对上谈既望询问的眼睛,道:“就玩木头人呗,一分钟不能动,成不成?”
“行啊。”
谈既望摊摊手,真的就不动了。
青年用手机秒表数着数,看一眼谈既望又看一眼屏幕,谈既望始终没有动一下。
剩下最后十秒,他忽然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脸瞬间挨得只有一寸近,青年盯着那张脸,倾过去,在谈既望唇角边轻轻一啄,亲了他一口。
谈既望也没躲,笑着任他亲了。
就在这时候,桌上的手机亮起。谈既望扫了一眼,屏幕上赫然弹出来电用户的名字——程别肆。
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程别肆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别提在这种时间点了。酒吧里太吵,他拿起手机朝林向煜比了个“我出去接个电话”的手势,然后起身穿过人群往露台的方向走。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十月底北京夜里的凉风,猛地灌了他一脸。
谈既望走到了露台栏杆边上,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肆哥?”
“怎么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在酒吧里被熏出来的懒散和微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谈既望。”
程别肆:“你人现在在哪儿?”
谈既望舔了舔虎牙尖,忽然觉得程别肆这语气特别像查岗的大家长。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飞,他伸手拢了一下衣襟,笑着道:“跟朋友在外面玩呢呗,工体这边,朋友的酒吧,怎么了?肆哥想过来玩?”
程别肆道:“你大哥托我看着你。”
“?”
谈既望脑袋上弹出了n个问号:“我大哥给你打电话了还是怎么?他要是问我,肆哥你就说我乖乖在家呗,反正他又看不见。”
程别肆嗤笑:“我不会帮着你撒谎。”
谈既望被这句话说得无语。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程别肆这是真打算管他了?
“知道啦,”谈既望拖长了音,语气含着抱怨。几秒后又靠着栏杆笑嘻嘻问道:“诶,肆哥是不是想我了?想见我但不好意思说?”
“……”
“我也想你。”谈既望对着电话撒娇。
“来接我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大哥,你家虎咪要被叼走了。
临时监护
夜风把谈既望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却依然带着那股浑然天成的娇甜,像裹了蜜糖的钩子,顺着听筒直直地抛过来。
“……”
“哥哥?……程别肆?”
程别肆也说不清自己沉默这几秒钟是为了什么,这时候他已经在车内,正在去工体的路上,谈既望那声甜腻腻的“哥哥”在耳边绕了一圈,程别肆才缓慢开口:“具体地址。”
谈既望把酒吧的名字报过去,又补了一句:“肆哥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找你,上头太吵了,你上来肯定嫌烦。”
“行。”
程别肆应了一声。
也没多余的话,直接挂了。
谈既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他咬着烟嘴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转身推开玻璃门回了酒吧里。
热闹的音乐声重新把他淹没。
林向煜正窝在卡座里跟人说话,见他回来,抬了抬下巴,问:“谁的电话?谈大哥查岗了?”
“不是。”
谈既望坐回去,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点儿权当漱口,摇摇头慢悠悠回道:“程别肆,待会儿来接我。”
林向煜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靠到谈既望身边,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不是,他还真打算管你啊?”
谈既望耸耸肩:“谁知道呢?”
“可能今晚正好没事干,闲的。”
旁边方才亲了谈既望一口的青年凑过来,把一杯新调的酒推到他面前,带着几分讨好地问:“谈少,喝这个吧,我让调酒师特调的,度数低一些,不容易上头。”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青年长得不错,眉眼清俊,笑起来带着点利落大方的爽朗,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类型。
“谢谢啊,有心了。”谈既望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冰块在杯壁内轻轻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青年见他接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正想再说点什么,坐在对面的林向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小杨,你这酒调得挺费心思的,不过谈少今天怕是喝不了多久了。”
“啊?”小杨愣了一下。
林向煜摊开掌心,托了托谈既望的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谈少被临时监护人制裁了,要回去当早睡早起的好宝宝。”
谈既望歪头,把脸贴在他手心里,轻轻挑了挑眉:“你也别想好过。去吧林公子,今儿买个全场单给我高兴高兴。”
“嘁。”
林向煜满不在乎地笑:“这点儿小钱。”
坐着聊闲天聊了十来分钟,谈既望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看了一眼,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拎起搭在一边的外套:“临时监护人来了。”
“你们玩着,我先撤了。”
“这就走了?”小杨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他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步:“谈少,我……”
谈既望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露出一个带着虎牙尖的笑:“今晚上玩得挺开心的。回头有空再约,好不好?”
林向煜忍不住嗤笑一声。
了解谈既望的人都知道。
他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好听话,十句有八句都不能当真。他说“下次请你吃饭”,意思可能是下辈子。他说“我们回头再约”,意思就是“等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知道归知道,但是没办法。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种叫人上瘾的东西,明明被骗了,被逗完就抛之脑后了,可他要是再笑着看着你的眼睛说句话,你就又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特别的人。
谈既望朝林向煜摆摆手,走了。
十一月初底的北京彻底进入深秋,工体北路两侧的银杏树叶已经黄透了,路灯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黄色叶片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似的斑驳光影。
谈既望眯起眸望过去。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中,车窗降下来,程别肆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正偏头看他。
两人对视上,男人朝他招了招手。
谈既望笑了笑,慢悠悠踱过去。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带进一阵深秋的冷风,谈既望随手把外套搭在腿上,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程别肆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微乱的头发扫到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淡淡开口:“把安全带系好。”
谈既望没动,看向他。
“手疼,肆哥帮我系一下呗。”
“摇骰子摇疼的?还是喝酒喝疼的?”
谈既望委屈道:“不知道,就是很疼。”
疼得正好不能系安全带。
他这话说得太假,脸上笑吟吟的,不带半点儿掩饰,但这人偏偏又有一种即使知道他在扯谎,也能让人无奈纵容的本事。
程别肆盯着窝在座椅里当大爷,等着被别人伺候的谈既望看了两秒,也没再提醒第二遍。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越过中控台,伸手去够谈既望身侧的安全带锁扣。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程别肆的肩膀几乎贴着谈既望的胸口,他低头去拉那根安全带,手指刚捏住金属扣——
谈既望忽然仰起下巴,凑近他的耳廓轻轻吐了口气,那一口带着淡淡酒气的气息温热又湿润,贴着程别肆的耳朵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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