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早了，他们还能那么尽兴么？”

    “也是，这么大这么高一个总裁在，谁敢放肆~”

    夏然说话的语调拖的有点长，“几分醉啊？敢这么调侃自己的老板。”

    “5分？6分？”夏然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跟着大众往外走，“我上去应付一会，我就要溜了。”

    沈修尧走在他后面，看着染上醉意的他：“我晚来，你早走，躲我啊？”

    夏然摆摆手，“不喜欢听歌。很吵。”

    在他身后的沈修尧变的眼神变了变，人总不能全部都变吧？曾经爱听音乐的人现在说很吵？

    “嫌他们唱的不好听？”

    “没，你这样说可是要给我招恨呢？”夏然摁电梯后靠在墙壁上，看着沈修尧说，“我只是工作之后，不爱听音乐了。再加上ktv也挺吵的，不能完全体现出音乐的歌调不是么？”

    这很巧妙的绕开了沈修尧的疑问，“那听演奏会吗？”

    会，他装作很轻松的撇开眼神，“电梯到了，先上去。”

    沈修尧到之后被已经玩开的下属敬好几轮，夏然自然不能幸免，又跟着这个迟来的人被敬一轮。

    最后有人唱歌有人摇骰子，夏然觉得酒劲上来，他窝在沙发的角落找好时机准备开溜。

    沈修尧没醉但是语气却带上了醉意，对坐在旁边的夏然说：“带上我？”

    人多，沈修尧靠的很近。说话带出的热气喷洒在夏然的耳后。

    罗妙妙吃瓜雷达一直时不时的向这边扫射，她的角度不太好，在她看到的画面就是：真的有朋友咬耳朵说话的吗？

    夏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近，不在正常的社交范围之内，他挪动屁股往边上坐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你刚来，又走不太好吧？”

    沈修尧理直气壮地说，“谁让我是老板呢？”

    “好吧。”酒精上来夏然的眼前有些晃，意识还算清明。他视线看到正在盯着他这边看的罗妙妙，对她招了招手。

    罗妙妙过来，“咋了，老大。”

    “玩你的，别老往这边看。”

    “？？？”专门叫人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罗妙妙不好意思看旁边的沈修尧，拼命点头。

    沈修尧手绕过夏然的肩膀搭在身后的沙发上，“你老大喝醉了，你等会叫代驾把他车开回去。我跟你老大先走。”

    “啊？”

    他把夏然和自己的外套一起从沙发上拿起，光明正大的从包间走出去。

    包厢里发现和没发现他们走的人，都没有叫停他们的脚步。出到包厢外的走廊，沈修尧把夏然的衣服还给他，“穿上吧，等会着凉。”

    从温暖的包间一下子过渡到走廊上，风吹的他有那么一丝忽略脑袋的醉意。

    两人穿好衣服后，沈修尧从口袋里拿出烟，“来一根吗？”

    夏然点头，他口袋有烟，但沈修尧的烟先递到他的面前。拿到烟后他放在自己唇上，垂下双手低头找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

    ‘喀’

    一小簇火光倒映在他的眼底。

    他抬头看见手指夹着烟，手框在火苗外围给他点烟的沈修尧。

    有那么一刻，夏然觉得自己要跌落在这一小簇的火光里。

    夏然慢慢把自己嘴里的烟凑到火光上，这不经意的柔软随着烟吸入他的肺里，在交还给空气。

    就好像，这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呼出来只是还回去而已。

    装睡的人

    包间里有多嘈杂，走廊外就有多安静。

    夏然抽烟比吃饭快，沈修尧呼出最后一口烟雾时，他已经把烟头摁灭了。

    “第一次见面，”

    沈修尧说话没说完，他停顿下来看夏然的反应。

    “嗯？”

    “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后来反复在那段回忆里描摹沈修尧的背影，“记得。”

    “那次，为什么没接我的烟。”

    怎么回答呢？夏然的身高平直的将视线移过去刚好看到沈修尧唇的弧线清晰，微微上翘，好看的那样恰到好处。

    “你那晚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夏然反应有些慢，他缓缓把视线往上移，看着沈修尧的眼睛问反问：“什么？”

    成年人的世界，逃避就是回答，沉默就是答案。沈修尧摇摇头，“夏经理真是油盐不进呢。”

    夏然喝多了，反应慢，“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你喝醉了，走吧。送你回去。”

    沈修尧去等电梯，夏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说自己油盐不进。

    他也想进一些油盐，可是这样的他怎么做沈修尧喜欢的夏然呢？他沉默不语的跟着沈修尧进电梯，出电梯。

    刘叔见到他们两个出来，“沈总，夏先生好。”

    夏然跟在沈修尧后面勉强的提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坐进车后，沈修尧说：“刘叔，去3号楼。”

    夏然现在住的那栋楼是3号楼。

    “好的。”

    车里暖和的环境让夏然坐好后就闭上眼睛休息，暖风呼呼地吹。

    沈修尧与他隔着一个座位，在他安心入睡后再靠近他，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路程不远，40分钟后刘叔把车停在3号楼的地下停车场，从后视镜往后看，刘叔看见沈修尧对着他轻轻摇头。

    随后前座和后座的隔离板在车里升起，沈修尧想和这个人多待一会。

    平时沈修尧能经常看见他，但是大多时候夏然其实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一日两餐，吃完就跑。除了工作上，多余的话坚决不说。

    他怎么会不知道夏然在躲他？但夏然刚刚的眼神是想吻他的吧？

    就像那年元旦晚会夏然也像今晚一样盯着他，如果那个一触即离的吻，是你的误会，那今晚呢？

    夏然歪着脖子靠在沈修尧的肩膀上，脖子上传来的不适感终于让他醒来。

    睁眼面前就是一个黑色的板，中间有黑色lcd电视屏，“嗯？”

    “醒了？”

    他想抬头看沈修尧，头一歪脖子痛，发现自己还在车里，“我睡多久了？脖子好疼。”

    “不知道，我没看时间，一个小时左右吧。”

    夏然扶着脖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修尧动了一下肩膀，说：“没这个能力，我叫不醒装睡的人。”

    酒精还没散去，在夏然的脑海里和胃里打架，这不影响夏然轻易分辨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阴阳怪。”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脚到地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砰’

    距离车门几米外的刘叔还没来得及反应，夏然就直直往前摔。

    “小然！”沈修尧从他那边推门绕过车头，跑过来。

    刘叔也快步向夏然的方向伸手。

    本就昏暗的停车场，沈修尧没留意到夏然苍白的脸色。正当沈修尧抱起他准备把他重新放回座位时，夏然醒来。

    沈修尧的眼睛紧盯夏然，“哪不舒服？”

    “糖，低血糖。”

    夏然非常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这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低血糖晕倒，好几次都是自己在家里的地板上躺几分钟再醒来。

    刘叔掏遍整个车子都没找到一颗糖。

    夏然缓过来一些沈修尧还抱着他，“放我下来。我现在好多了。”

    刘叔从主驾驶钻出来，“沈总，我去上面商场买糖。”

    “不用。”夏然拒绝刘叔的提议，“我缓过来就好，我等会到家喝点葡萄糖水就行。别麻烦。”

    沈修尧胸口起伏，沉着脸把他抱向电梯，刘叔紧赶慢赶过去摁电梯，“小心点。”少说夏先生看起来也有一米八几。

    夏然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摆，用一只手捂着沈修尧的手臂：“我真没事，你放我下来。”

    “你真没我健身的两根铁重。”

    刘叔惊讶的打量夏然，夏然看到这打量的眼神，眼珠子在眼眶慌乱的转几下，“少说我，我也120啊。”

    刘叔一听，哦……那还真没沈总的两根铁重。

    沈修尧一根30kg一根40kg的，工作日早晨晨跑，周末就会练腿和臂力。

    电梯到后，夏然挣扎着要下地，被人见到未免太丢人。沈修尧怕摔着他，弯下腰把他放下。

    “刘叔，我上去一下等会下来。你在这等我就行。”

    “好的，沈总。”刘叔回到车里等。

    沈修尧看夏然一眼，整个耳朵都是通红的，他在这电梯上行的过程中闭上眼调节自己的情绪。

    “害羞什么？”

    夏然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他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什么害羞什么，我喝酒喝多了脸有点红而已。”

    两人走出电梯。

    “那耳朵红什么？”沈修尧停在夏然门口，“开门。”

    明明有指纹，夏然却靠在旁边等沈修尧开门：“8426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