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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郝好还是点头后,他立马来了兴趣:“这也太巧了吧?她是这里的医生?还是护士?你们怎么认出彼此的?”
见虞灿这么兴奋,郝好有些不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啊!”虞灿激动地握住郝好的手,说:“你多了一个亲人在世上总归是件好事,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见她吗?怎么样?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我哪有!”
郝好不知道虞灿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么个结论,他并不认为他有过这样的想法。
虞灿直接无视了郝好的否认,继续追问:“好了,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快说,你们是怎么认出对方的?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当年……她有给你什么解释吗?”
“……嗯,有。”
郝好慢慢地把昨晚的事都说给了虞灿听。
猝不及防的分别
听郝好说完后,虞灿激动的心冷却了下来,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郝好,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她?”
“怎么可能!”郝好看着虞灿,说:“你没听到她当初是怎么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抛下我的吗?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
郝好说到这里就烦躁地抓了抓头,没有再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只是转头说:“总之,我对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念想,只当是个陌生人而已。”
虞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郝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要真是这样,你干嘛还要特意跟我说她的事啊?我以为……你挺高兴的呢……”
“也没有特意吧,就是有这么个事儿,我就告诉你一声。”郝好说完也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跟虞灿提起这个人,刚才他担忧的事也实在是有些多余,那个人就算没有再婚,也肯定有自己的朋友和其他的亲人,她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被抛弃的儿子来关心。
再说,一切都只是那个人的猜测,就算所有事都对得上,也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呢,她又没说她的丈夫叫什么名字,这事儿又不是板上钉钉了,他何必自寻烦恼呢?
想到这里,郝好直接对虞灿说:“算了,不提她了,我其实也不确定她就是那个人,哪能真有那么巧呢。”
“那万一是呢?”虞灿看出了郝好想要逃避的心思,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也许会给郝好时间,让他慢慢想通,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们现在都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谁也说不好明天会不会到来,这个时候如果做错了一些决定,很有可能就是一生的遗憾了。
虞灿自己知道那种遗憾会是多么痛苦的折磨,他舍不得让郝好也跟他一样。
他按了按郝好的掌心,耐心地劝说:“好了,你别说气话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的那点小心思就算能骗得了你自己也骗不过我,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别扭,她当年肯定有错,而且错得很厉害,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也不会劝你原谅她,怎么说也得让她吃点苦头才行,可现在又不一样……”
他用手抬起郝好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虞灿认真地问道:“好好,你想清楚了,她有基础病,又是这个年纪了,这个病很有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命,你明白吗?”
郝好的眼睛眨了眨,眉头不觉拧了起来。
虞灿又说:“现在她就在这个医院里,有什么不确定的我们就去确定,如果她真的是你的母亲,我知道你恨她,可我也知道你在等她的一句道歉,好好,我比你更了解你,你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想她,所以,我们别留遗憾,待会儿我拜托徐医生帮你去找到她,我们去找她问个清楚,好不好?”
郝好有些不敢承认那个被虞灿看透的自己,他认为那个人是怯弱的,卑微的,毫无骨气的可怜虫。
可拿捏着他的人是虞灿,他无法去否认这一切。
片刻对视后,他终是低下了头:“你说了算吧,我都听你的。”
虞灿轻笑着拍了拍郝好的头顶:“这样才乖,那咱们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等待会儿徐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问问他。”
“好。”
郝好抱住虞灿的腰,闷闷的在他耳边说:“媳妇儿,有你真好。”
“那是!”虞灿揉了揉郝好的头发,温柔地不得了:“没有我,你这个爱装酷的小屁孩儿还能冲谁撒娇啊?你不撒娇,哪能有糖吃呢?”
郝好闷声在虞灿耳边轻笑:“那媳妇儿什么时候给我糖吃?”
他意有所指,虞灿回头斜着眼看向他。
“我倒是能给,你现在却不一定能吃得了,还是先老老实实恢复了再说吧。”
“……”
差点忘了虞灿就是医生,对这个病的一些副作用最了解了,郝好识相地闭上了嘴,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医院里永远都是闹哄哄的,但好像又永远都特别安静。
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上演一场喧闹的默剧,舞台和观众席泾渭分明。
人在脆弱的时候无人可依是最可悲,最孤独的,再独立的人也会在这个时候被孤独击垮。
幸好……
虞灿看着面朝着他睡着的郝好心中无比安定。
两人虽然隔着一条走道的距离,滞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虞灿闭上眼,极力忍耐着身上的痛苦。
疫情的迅速扩散导致了各大医院的床位都严重不足,病房里的病友更新的很快,有时候一个人才走了没多久,很快那张病床上就会躺上新的人,这种情况郝好在住院的这些天里已经看了太多次了,但今天不一样,他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虞灿睡的病床上就换了一个人!
郝好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白了。
“虞灿呢?”他一把抓住正在跟新的病患沟通的医生,焦急地问道:“医生,之前这张床上的病人呢?他去哪儿了?”
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换班过来的,他不是我负责的病人。”
郝好心下慌乱,手指不由地微微颤抖,他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竟然一睡就是四个小时!
“怎么睡了这么久!我怎么什么动静都没听到!”郝好不安的抓了抓头发,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怪他太放松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没怎么睡好,今天因为回到了虞灿身边,他就松懈了下来,不由地就陷入了深眠,可怎么他一睡醒虞灿就不见了呢?
郝好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问那个医生:“医生,这张病床上之前是我的爱人,他突然换病房通常会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医生闻言回头同情的看向郝好,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说不准,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他就是症状减轻,被换到外面搭的临时医院了呢?现在被感染的病人太多了,病床严重紧缺,这也是正常操作。”
郝好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情况,毕竟之前虞灿的状态就不算好,一直高烧不退,还那么憔悴,怎么可能四个小时后就好了!
那么,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
虞灿,很有可能和那个陌生女人一样,病情恶化了……
无能为力
郝好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又问道:“医生,那如果他是病情恶化了,他会在哪里?”
医生见郝好自己也猜出来了,也就没有再隐瞒,他直接说:“如果他病情突然恶化,应该是无法自主呼吸了,估计是上eo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们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最后还是有很大几率会转危为安的,你还是该好好休养好好休养,争取早日康复,到时候你们再一起出院,多好啊。”
这句宽慰的话郝好这几天早已经听腻了,它丝毫无法减轻郝好心中的担忧和慌乱。
医生走后,郝好独自坐在病床上,看着隔壁床一直在哎哟叫唤的大爷心越来越沉。
刚刚他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到了虞灿的手机,看来是虞灿被转走的时候放在他这儿的。
这至少能说明当时虞灿的意识是清醒的,怪不得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郝好都能想象得出来虞灿当时是怎样忍着不适让护士小声点别吵醒他的……
想到这里,郝好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怪不得虞灿今天要说那么多不吉利的话,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原来虞灿早就知道自己情况不好了,还故意在他面前装得那么轻松,还和他说了那么多话……
说好的一起活下去,虞灿当时难道是在骗他吗?
郝好点开虞灿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好多未接来电,有顾禹碹的,有吴维的,还有虞灿小舅的……
最后一通是虞婉打来的,就在十五分钟之前。
郝好盯着那些红色的备注,心里很难受。
虞灿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自我隔离起来,他时常会给郝好一种他们同病相怜,都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的错觉,可实际上关心虞灿的人有很多,只有郝好自己是真的无人问津,除了虞灿就再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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