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页
“我约了人上门做玻璃猫房,”邢野指着鱼缸旁边的位置问:“就做在这里的隔壁怎么样?”
“这样会不会对小猫太残忍了?”能看不能吃。
陆宇瑞听着他们的商量走过来,“小猫咪以后吃小猫罐头,吃饱喝足就不会残忍了。”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那程沽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只是他看了看还在笼子里玩毛球的小程,语重心长地说:“小型可能能在玻璃房里安静地呆着,小程应该不行。”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宇瑞走到程沽旁边的位置坐下,“叫小邢?小程?你们的姓氏啊?”
“……”
程沽承认自己昨晚给小型起名字的时候,确实有故意的成分在。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邢野会给这个橘色的小猫起个橙色的名字。
邢野从猫窝中主动拎起小型放在桌子上,“这个,叫小型,发型的型。”
陆宇瑞伸手过去,用指腹摸它头上的那一撮小黑毛。
随后小程又被邢野拎起来放在手心上,“这个就叫是程沽的姓氏程,反正叫什么听起来也差不多。”
后面半句解释给程沽听的。
邢野看着手上的小猫问,“对吧,小程。”
程沽建议:“要不还是用回你说的那个橙吧,毕竟它的毛发跟橙色也比较像。”
“那下次去打疫苗重新建党也麻烦,就一个小名字叫什么都无所谓,不是么?”邢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丝毫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什么的陆宇瑞开始站队,“对啊,这两只小猫从哪里来的啊?”
“昨晚去钓鱼,程沽捡的。”邢野说。
噩梦重来
“那名字太合适了,刚好也是你捡的。”说完陆宇瑞看向程沽,发现他发红的耳垂,问:“你耳垂怎么这么红?”
程沽今天出门前没有照镜子,他抬手摸了摸耳垂,“这边吗?”
邢野的目光也移到他的耳垂上。
“是啊。”陆宇瑞歪着头凑过去看向他的另一边,“就这边一只耳朵红了。”
他自己用手揉搓了两下耳垂,想起了昨晚一直凑到他耳边的小程,啧了一声。
抬起手指着邢野手中的那个小猫,“它,昨晚一直爬过来我枕头上嘬耳垂,不然就一直叫。”
吵得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邢野低头看,难怪今天早上起床程沽评论它是高需求小猫。
原来是这样。
“要去打狂犬疫苗吗?”陆宇瑞看着他发红的耳垂问。
“有破皮吗?”程沽又抬手揉了几下耳垂,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邢野看着那一坨软肉在程沽的指腹里反复揉搓。
陆宇瑞凑近仔细看,“没破皮,就可能被嘬红的。”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安全?”邢野看着两人亲近的行为,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程沽听到没破皮,放下心来,“没破皮就不去了。”他看见小型从陆宇瑞那边爬过来。
他伸手过去,小型就用幼嫩的小爪抓上他的指腹,小头一趴,歪在程沽手心的软肉上。
这一个小举动简直把陆宇瑞给萌化了。
“估计是困了,放回去窝里让它们睡吧。”猫窝在邢野的那边,所以程沽把猫递给他。
原本安静的小程在四肢接触到猫窝的一瞬间,开始发出喵叫声。
邢野对此置之不理,随后又把小型放进去。
顺手就给关起来。
陆宇瑞站起来看猫窝里的情况,只见小程闹别扭一样不肯乖乖待在猫窝里。
程沽昨晚就是被它这种奶声奶气的喵叫折磨的睡不着,还生怕它不习惯给养死了。
“昨晚就是这样,一直叫。”这么小,又不敢拢着睡,怕给它压死了。
可它又要粘人。
所以他只好把它放到枕头上一起睡。
“好想抱。”陆宇瑞的眼睛粘在两个小猫咪身上。
邢野忍了一分钟,最后还是伸手进去把小程给拎出来,“它这样叫会吵到小型睡觉。”
陆宇瑞满眼期待地伸出双手:“给我吧,我哄他睡觉。”
程沽笑了一声,“我回去补个觉,护士说三个小时左右要喂一次。”
所以接下来这一周,严小军每天晚上不止是要做好酒吧的工作,还要定闹钟去喂小型小程。
由于邢予哲每天晚上都在酒吧混。
所以第二周,在严小军的软磨硬泡下,这个任务完美地交给过美国作息的邢予哲。
严小军在晚上抽出时间泡好奶粉,就提着猫笼把两个猫带过去邢予哲的卡座,“哥,喂猫了。”
邢予哲大手一伸,一脸无奈地说:“你就不能让你的程哥他带回家去喂吗?再不济你硬气点让阿野喂啊。”
“那是你弟,你咋不叫?”
再说了,严小军知道程沽把这个放在咖啡店养是因为想帮邢老板脱敏啊。
他怎么敢半夜去叫邢野起床喂猫?
他也没这个胆量啊。
“我弟不听我的,要不你试试,看看他听不听你的?”邢予哲看着手中长大不少的小猫,“为什么不让它们自己喝?”
“阿骨说这个小程不看着会自己把自己撑死。”
邢予哲看着这一坨小猫,“这么蠢的猫,养大了也没用。”
严小军跑动了一晚上,趁着现在的空闲,他大腿一伸躺在卡座里,“你妈怎么还不来抓你回去结婚。”
“找不到我的,这次出来我都没用过电子支付。没有开房记录,也没有找我那帮兄弟喝酒。”
这是他最耐得住寂寞的一次。
“那你天天待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啊?”严小军见他每天晚上就在这坐着喝酒。
闲的时候严小军和李治维还能陪他喝一喝,但这都十几天了,不无聊吗?
“无聊,无聊到想妥协回去跟其它女孩形婚算了。”邢予哲看着酒吧的天花板,哀嚎:“我命太苦了,没有阿野的命好,有支持他的父母。”
他从来没有和那帮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分开如此之久,内心苦成了黄连芯。
严小军侧头看过去,不禁想到如果邢予哲知道邢野现在的真实生活,还会不会羡慕?
站在他的角度,其实邢予哲才是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有爱他的爸妈,有花不完的钱,可以永远的不务正业。
相对于严小军对身边人的了解,邢予哲是他见过最幸福的人了。
邢予哲见他眼勾勾地看着他,又不说,“你这样看着我是干嘛?”
“看着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都没有你这样的家世显赫,爸妈健在,身体健康,有一群好朋友,有花不完的钱。”严小军举起手指给他算。
“而且在我看来,你经历过最大的苦难也就是你爸妈不接受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情。”
“知足吧,别一天天丧着个脸好似你的生活很苦一样。”
真正苦着的人甚至没有一丝哀怨,背负着沉重的苦痛默默地生活。
比如邢野。
所以,严小军觉得他这些看得见的痛苦并不算痛苦。
真正的苦痛润物细无声,浸透一个人的灵魂,让他再也发不出对痛苦的抱怨和哀嚎。
剩下的只有麻木。
而他所羡慕的对象,此时正在楼上,被困在梦里。
可能邢野对于酒吧提供的睡眠也会存在‘抗药性’。
睡眠质量从搬过来开始,一直在慢慢的下降。
他越来越难入睡,入睡后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以前的噩梦渐渐开始重新回到梦里。
如果他像以前一样,每天都在梦里反反复复地经历场景相似的梦,那么他可以逐渐麻木,逐渐适应。
可他现在有一段时间的睡眠里没有噩梦,现在忽然回归,闯进的噩梦让他久久无法挣脱,也没办法醒来。
在他惊呼出声,挣扎着醒来时时间指向三点五十分。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书房
身体迅速翻转趴在床上以卧倒的姿势,举起右手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脱口而出的撤退两个字在房间的卫生间里荡起回音。
鼻息间是洗衣液白兰花的香味,让处于警惕中的邢野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唇,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意识回到现实里。
“没办法撤退了,”他卸下力气趴在枕头上,“我没办法带你们走出去。”
渐渐湿润的枕头见证邢野心中的挫败感。
那是他在部队生涯里少数的判断失误,这一次的失误让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那些战友。
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如果在判断到那场任务透露出古怪时第一时间撤退,会不会就可以救下他的战友。
如果服从命令不是军人的天职,那么他一定会带着他的战友义无反顾地从那一场任务中撤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