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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西仿若叹息般“嗯”了一声。
陈淮不解:“楚少只是简怀的学弟,两人虽然关系不错,但还不至于让简怀替他顶罪吧?”
宋砚西沉默未语,陈淮自问自答:“这世上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一个人做任何事,除了钱就是亲情、恩情或者感情。简怀不像是能被钱收买的人,钱可以排除;他是孤儿,亲情排除;两人是大学时认识的,之前查到资料也仅仅是关系要好,恩情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只能是感情了。简怀定是因为爱楚少爱到骨子里,才会心甘情愿的……”
宋砚西瞥他一眼,视线犹如一柄泛着冷光的薄薄刀片,直射进身体内。
陈淮被他这一眼看得瞬间噤声,将嘴里未说出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抬眼偷偷瞄了眼宛如黑面神的老板,小心地咽了咽口水。
实话实说也有错?!
唉,老板的助理真的不好做!
除了每天忙得跟狗一样,说话时还得考虑到老板的情绪,真是太不容易了!
【宋总对楚不上心时,被骗得团团转,上了心就变得聪明了,哈哈哈?o ? o?】
【阿霄,来紫金丰泰喝酒。】
郁霄正在和人在高雅的西餐厅就餐,突然收到宋砚西的信息,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长相明艳的女子,一时有些为难。
两人认识二十多年了,宋砚西只有在心情不好,或者有心事的情况下才会找他喝酒。
女子看出他脸上的为难,开口问:“谁的消息?”
“砚西。”
“我弟找你干嘛?”
“叫我去喝酒。”
“那你去吧。”
郁霄有些犹豫:“可是我们说好吃完饭去看电影的。”
“我弟那人一向自律,突然找你喝酒肯定是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心事。你去安慰安慰他,电影的话改天再看吧。”
“好。”
郁霄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我半小时后到。】
紫金丰泰v666包厢。
宋砚西懒懒地倚着沙发靠背,眼睛扫了扫面前神色有几分局促的王百秋:“楚言熠就是紫金丰泰的幕后老板,对吗?”
心中虽早已有了猜测,他还是找来了王百秋确认。
想到楚言熠交代过不用再隐瞒这事,王百秋点头:“是。”
宋砚西没什么意外地挥手:“你下去吧。”
郁霄伸手推门时,正好遇上王百秋从里面出来,对方喊了声“郁少”,侧身让他进去。
宋砚西微微偏头,露出侧脸深邃的轮廓:“来了?”
“嗯。”
郁霄应了一声,见包厢只有宋砚西一个人,并没觉得意外。
他走到对面的皮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心里有事?”
宋砚西眉尖微蹙:“确实有件事压在心里想不明白。”
郁霄跟他碰了下杯:“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宋砚西:“你说一个可以不顾自身安危救我的人,小时候怎么会做出将孕妇推下楼梯的事?”
闻言,郁霄联想到楚言熠那天晚上在这个包厢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很快明白他说的人是白涟。
圈子里知道白家当年事的人不多,郁霄却是从父母口中听说过。
知道白涟母亲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即便白涟救过宋砚西,他对于白涟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他们的言行举止对孩子有着很大的影响。
白涟有周柔那样的母亲,潜移默化之下,品行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不说别的,就因为得知宋砚西喜欢看他穿白色小西装,白涟为了迎合宋砚西的喜好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这点就让郁霄对他生出了些许反感。
真正喜欢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什么样都会喜欢,这样迎合别人喜好获得的爱情是虚假的。
郁霄迟疑着道:“难道白忠旭原配当年并非意外流产,是被白涟推下楼梯才导致的流产?”
宋砚西手上端着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血色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浅痕:“我昨天约见了小涟,问起这事时,他虽然否认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郁霄讶然,着实有些难以相信六岁的白涟会做出这种事。
宋砚西脸上露出几分迷茫:“六岁时就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他九年前救我的事,是否也充斥着某种目的或者阴谋?”
“九年前的绑架事件,宋爷爷不是已经让人查过无数次,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救你是偶然,并非什么阴谋。”
“就是因为相信爷爷的调查不会有错,我对白涟才有些难以相信。”
“我昨天不止问了小涟这件事,还问其它的,但他都在撒谎。我问他那天晚上楚言熠附耳和他说了什么,他却说楚言熠威胁他离开我。如果不是知道楚言熠并不爱我,说不定就相信了他的说辞。小涟明知道楚言熠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撒谎说不知道。”
郁霄诧异:“你说楚言熠是小涟同父异母的弟弟?”
宋砚西点头。
“那他……岂不是就是当年白忠旭和原配生的那个孩子?”
“嗯。”
宋砚西将自己上午去监狱见了简怀,及三年前白氏差点破产是楚言熠所为,自己因白忠旭所求出手帮忙,导致楚言熠报仇失败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慢慢消化完这些事,郁霄长叹了口气,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宋砚西声音带着些许涩然:“虽然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白氏,但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报仇计划,还导致了他的学长替他顶罪入狱。他应该对我心怀恨意想要报复,两年前才故意接近我。”
郁霄轻轻摇头:“我和楚言熠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如果真的对你心怀恨意的话,他待在你身边两年,完全有报复的机会,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宋砚西怔然片刻:“他真的不会恨我吗?”
“他若恨你,是值得庆幸的事。他若连恨你都不愿,只把你当作一个无感的陌生人,那才是你担心的事。”
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在宋砚西半边脸上打下一片阴翳,使得脸上表情有些模糊。
“可……”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处,他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说不出话来。
郁霄喝了口酒,朝他瞧了一眼:“楚言熠假死重新出现在帝都,定然是冲着白家而来。如果接下来他要对付白氏,白忠旭再次求到你这里来,你还会出手帮白氏吗?”
宋砚西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不会帮了。其实知道真相后,我就已经很后悔当年出手帮了白氏。”
郁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小涟对你有救命之恩。”
“小涟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但这些年白家借着这份救命之恩从宋家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白氏当年只是个市值不足十亿的公司,如果不是借着宋家的势,白氏怎么可能做到在短短九年让市值翻了不止十倍,白家也不可能从三流豪门跻身二流豪门。”
“这些年,他们从宋家得到的足够还了当年的恩情,我不会再任由他们吸血了。”
郁霄欣慰地笑了笑:“你能想明白了就好。”
【宋总通过跟郁霄的聊天,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明天开始进入追妻火葬场倒计时づ?ど……】
“总算没枉费我放弃与你姐一起看电影的机会,特地跑来陪你喝酒。”
看到郁霄嘴边浮现出一丝不甚明显的揶揄笑,宋砚西抻了个懒腰:“你和我姐最近怎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郁霄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还是那样。”
宋砚西面露不解:“你们不是最近经常见面吗?难道你就没有向我姐表露心意?”
“砚宁才回国没半年,现在一心想着发展事业,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白徒增她的困扰。这五六年她一直待在国外,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她对我有些生疏。我得先和她以朋友的方式相处着,让她慢慢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关心,才能表露心意。”
郁霄声音倏而顿了顿:“贸然表露心意会遭到拒绝,说不定以后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宋砚西攒了攒眉心:“你这样未免太小心翼翼了。”
“感情就是这样。当你深爱一个人时,在对方面前你就会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总是害怕对方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害怕犯错。即便自己在外人面前如何优秀,但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不自觉的自卑。”
宋砚西深邃的眸中渐渐浮起一丝不解:“如果我姐一直只把你当朋友呢?”
“继续等下去。”郁霄缓缓呼出一口气:“十年我都等过来了,多等几年又如何。只要她还是单身,我就一直都有机会。”
“为什么不赌一把?如果我姐正好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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