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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稗轼憋着的眼泪在这一刻滑落,“谢谢萧先生。”
他看着手机上继续跳动的数字,舍不得挂断。
躺在被窝里,空气并不流通。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温稗轼不敢吸鼻子,害怕哭腔会变的太明显。
点了烟,萧绍弋将它从嘴上拿下来,“可乐,再见。”
“嗯”温稗轼满是泪的眼睛还在努力看清屏幕上的时间。
直到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他才敢用力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
萧绍弋那份退伍申请的报告在早晨五点半显示发送成功。
做了太久的上校,现在的他想做回萧大少爷,也想做一个专属于温稗轼的萧先生。
不想让温稗轼为自己担惊受怕。
做一个合格的儿子,不再让父母牵挂。
做一个自由的人,与温稗轼享受平静的生活。
这样的选择,温稗轼不想听,萧绍弋不想说,不想让温稗轼觉得自己退伍的决定是因为他。
在部队的十年,够了。
早上七点半,
盛家炸了。
温郧拾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盛柏朗站在沙发旁边,刘管家正在调监控,看温稗轼是什么时候离家的。
温稗轼鲜少离家的时候,所以盛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刚刚入睡的萧绍弋被电话铃声吵醒,来电人是谭芮玟:“嗯。”
谭芮玟正在盛家的客厅里,“温专家没在盛家,你知道会在哪里吗?”
“不在盛家是什么意思?”萧绍弋睁开眼坐起来。
“离家出走了,说出去疗伤。”谭芮玟看着一旁焦急的盛韵洛,忍不住跟着担心起来。
萧绍弋起身走到衣柜前换衣服,“他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电脑有没有带走?”
刘管家听到问题,“带走了,背着书包走的。”
温郧拾坐在沙发上不断地嗅毯子,嗅完之后开始紧张地捏手心,“柏朗柏朗,我们不要去找可乐呢。”
“他说想要一个人安静地呆几天,等过几天他就回来啦。”
“我们不要去打扰可乐好吗?”
换好衣服的萧绍弋坐回到电脑前,之前温稗轼入侵过他的电脑,里面留下了回访的通道。
只要他带了电脑,那就可以把人找到。
“要找的话,我或许有办法。”萧绍弋看着电脑屏幕,却没动手,“我们可以确认他的位置,但不过去打扰他。”
盛柏朗把沙发上的人拢进怀里,“萧上校,如果可以的话,先把人的位置确定。”
“好。”萧绍弋切进后台点进回访通道,“在……希安莱酒店。”
他看着酒店的名字,眉头不自觉地加紧。
盛家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房间号可以查得到吗?”
“查监控可能有点麻烦,我打电话给我朋友问一下。”萧绍弋挂了电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电话很久都没有拨出去: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打电话说的分手吗?
正缩在被窝里断断续续睡觉的温稗轼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查到。
接下来的三天里,
他已经再三向服务员强调不需要定时定点的一日三餐,可每次到点服务员还是会将饭菜送上来。
这三天的饭菜里没有任何他不喜欢吃的菜。
在第四天看到那一道蒸的马蹄肉沫,温稗轼才意识到不对劲,当晚的他收拾衣服背着书包气呼呼地回到盛家。
正在客厅里玩弹珠的温郧拾见到某人背着个书包回来,“可乐可乐可乐,我好想你。”
“爹地爹地爹地,我不想你。”温稗轼心里憋着气,“爸爸晚上烂,洛洛晚上烂,谭小姐晚上烂。”
砰地一声,温稗轼摔上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温郧拾手上的弹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弹声,“可乐心情还是不好呢?”
“我们不要打扰他,让他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呆着,不可以去吵可乐捏。”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弹珠,回到沙发坐进盛柏朗的怀里。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的酒店。
温稗轼失眠的症状依旧没法减轻,睡不着他就坐在阳台发呆看天空。
在家的他想睡就睡,睡不着就在花园里转悠。
温郧拾总是拿着各种玩具跟在他身边,“可乐,刘管家说今晚我们有蛋糕吃捏。”
“可以吃橙子味慕斯蛋糕吗?”温稗轼坐在秋千上。
温郧拾盘腿坐在旁边的石墩,“好捏。”
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依旧会偶尔的时间,他已经不再焦虑。
发呆的时间还是会很长,只不过是温稗轼在放空自己。
刘管家在门口,收到来自部队寄来的东西。
收件人显示盛家,并没有指定的人,但这熟悉的黄色箱子出现在这里,盛家所有的佣人都知道是谁的。
刘管家想了想,让佣人把行李箱搬去置物室内。
在花园里玩的温郧拾抬起头,“可乐,那是你的行李箱呢?”
温稗轼看过去,在看到几个佣人手里那五个黄色的行李箱时,原本平静的情绪被掀起波澜。
原因
温稗轼放在手中的乐高零件,“爹地,你自己玩呢。”
他起身穿鞋子匆匆追上拎着行李箱的佣人,“你们要把我的箱子拿去哪里?”
“小少爷,”为首的佣人回答他,“这些行李箱,我们准备放到置物室里。”
“帮我放回房间可以吗?谢谢。”温稗轼盯着他们手里的行李箱,心像被针扎般,疼痛慢慢开始蔓延。
这些行李箱从哪里来的,他猜到了。
佣人远远地看一眼刘管家:“好的,小少爷。”
温稗轼跟着他们回到房间。
五个行李箱被放在角落,等佣人退出去,他才慢慢走过去把五个箱子放倒,打开。
他留在部队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寄了回来,曾经那双落灰的黄色拖鞋,那双过五万的运动鞋,侵占着萧绍弋一半衣柜的衣服……被整齐折叠在行李箱里。
最后打开的那个行李箱里,满满当当的是零食。
印着近期生产日期的零食刺红了温稗轼的眼。
是萧绍弋买给自己的。
他红着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低声地说:“萧先生,我好想你……”
思念没有人听见,温稗轼将五个行李箱原封不动的盖起推回角落里放着。
他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点开萧绍弋的微信,聊天框的里打了字最后被删个干净。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烦什么呢?”温郧拾站在门口,用食指轻轻地推开温稗轼掩上的房门,“可以和我说说吗?”
“爹地”温稗轼尾音拖的很长,“我和萧先生分手了,部队里的东西被寄回来,我好烦呢。”
“哦豁儿。”温郧拾左手拿着乐高,右手拿着玻璃珠子,他径直走到床边,“所以这段时间你才会在家里待着,怪不得呢怪不得呢,太怪不得啦。”
“我不希望你和萧先生在一起。”他坐在温稗轼的床上,一脸认真地说,“但也不希望你不快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和萧先生分手吗?我的宝贝可乐。”
“因为跟他在一起我会很难过,你和爸爸会很担心,我没办法接受萧先生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会煎熬,会一直想哭,做不了任何事情,我的心会不属于自己,情绪也是。”温稗轼侧躺着,盯着温郧拾手上拼乐高的每一个步骤,“最重要的是,萧先生在部队里,有属于他的信仰。”
“我不想自己和叔叔阿姨一样,逼着他做决定,也不想只给他留下退伍的选择。”
“萧先生如果看到我难过,他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愧疚,我不想这样……”
温郧拾点点头,他把温稗轼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可乐,这些分开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喜欢萧先生。”
“爹地只想要你开心。”
温稗轼摇摇头,“爹地,我好想萧先生。”
他抓起温郧拾放在床垫上的玻璃珠子,“分开我不开心,不分开我会焦虑的没办法开心,我的不开心还会影响很多人。”
反正怎么选到最后也是不开心,所以温稗轼选择只让自己一个人后悔和不开心。
盛柏朗下班回来,看见他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将床上的温郧拾抱出来,“小拾乖乖睡。”
温郧拾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着盛柏朗,“柏朗,我家的可乐不开心,怎么办捏?”
“可乐在长大,我们再等等。”盛柏朗抱着他,顺手给床上的温稗轼盖上被子才走出房间。
这一觉,温稗轼睡的时间很长。
晚上睡不着的他在花园里坐着,洗完澡的盛韵洛穿着睡衣来到他身边,“可乐弟弟,今天晚上也睡不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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