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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三秒……
休息室里安静得很诡异。
沈祖琮板着脸,一语不发地盯着桌上不停跳动的电话手表。
“裴云巧!”他低喝一声,“滚回来!”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沈祖琮骂了声“艹”。
快速弯下腰,他将项链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而后将垃圾桶一脚踢开。
项链是凉的,早已没有了那少年的体温。
“裴云巧!”他回头大喊,“你不要后悔!”
不是说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吗?
他明明给了他那么多次“特殊照顾”,不仅随叫随到,还为他打抱不平那么多次……
为什么要终止协议?!
为什么突然不需要他了……
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雨哥的声音:“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咦?祖宗,垃圾桶怎么倒了?”
雨哥走进来,将垃圾桶立起来,简单收拾一番。
余光见桌上摆着一只电话手表,雨哥挑起了眉。
“这不是你送给裴云巧的手表吗?怎么在这儿?他来过了?”
顿了下,雨哥陡然瞪大眼睛。
“我去,祖宗,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咋了?又用眼过度了?”
沈祖琮问:“我很差劲?”
雨哥:“???”
雨哥吓得不轻,急道:“谁说你差劲儿?哪个不要命的?!”
沈祖琮红着眼,没有接话,只安静等他的回答。
雨哥又急又觉得好笑:“你除了脾气臭了点,性格冷漠了一点,嘴巴毒了一点之外,别的都很好啊,多才多艺,帅气又多金,哪里差劲?”
沈祖琮深深拧眉:“那他为什么突然不需要我了?”
“谁不需要你、”
等等!
雨哥慢了三拍才反应过来:“你和裴云巧结束了?”
沈祖琮还是没接话,仍红着一双眼,仿佛随时要滴出血来。
雨哥收起玩笑,换上一脸严肃。
“那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攀上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还敢嫌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你就别生气了哈,天底下好男人千千万万,没了他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沈祖琮低头看向手里的项链。
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
可是……
能让他动心的人,只有一个裴云巧。
雨哥突然拿起桌上的手机,“诶,祖宗,予让给你发信息了,你赶紧回他一下,其他事就别想了。”
沈祖琮接过手机,点开微信。
【林予让】:祖琮,视频看完了么?这首曲子怎么样?
沈祖琮回了句:不怎么样。
旋即将手机收好站起身往外走。
雨哥马上跟上去,“你去哪儿?”
“回家。”
只丢下两个字,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雨哥很想笑。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摆脱了那一坨……喂喂,下雨了你好歹带把伞啊!”
沈祖琮的脚步比平时要快许多,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
到了大楼出口,夜色已被雨水完全浸湿,变成了漆黑一片。
一人也没有。
他知道,小坏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淋了一点雨的缘故,晚上裴云巧感觉有点冷,把节目组发的被子全都盖完了还是觉得冷。
一早被闹钟吵醒,他撑着沉沉的身体坐了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他又发烧了。
他的体质一直很差,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过,动不动就生病是他的家常便饭。
其实刚开始到裴家的时候,那些人对他还是蛮好的。
后来发现他就是个无底洞的药罐子,学习又跟不上别人,做什么都不出众,渐渐就对他失去了耐心,不得已他学会了隐忍。
幸好只是发烧而已,倒不是什么大毛病。
胃口缺缺地吃几口早餐后,裴云巧去了一趟医务室。
梁肯没在,值班医生是另一位。
王医生先让他量了体温,384°,不算很高,之后给他开了一副退烧药。
好在吃完退烧药,没多久就退烧了,这一天相对来说还算平静。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又烧了起来,还不小心睡过了头,吃完药后他也懒得再管,直接去了教室。
《生还者》小队另外几个队友早就在教室里候着了。
见裴云巧这么久才到,几个人意见很大。
“裴云巧,以前你练主题曲天天迟到那是你自己的事儿,现在咱们是一根绳子的蚂蚱,你再消极对待试试!”
“就是,你是首c镜头多,咱们可不是,要是耽误了我们的比赛,我绝对饶不了你!”
“裴云巧,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裴云巧发着烧,耳朵又开始时好时坏,偶尔会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他能听懂他们在责备自己。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准时到。”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走来一位工作人员。
“裴云巧,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好在这句话裴云巧听清楚了,他赶紧跟上去。
文敬满脸妒忌,语气酸溜溜的。
“私生子又出道不了,节目组干嘛什么好事都找他?咱们这会儿这么多大活人呢!”
“没办法啊,人家后台硬,而且也不是奔着出道来的,只要名声打出去,也算是另一个赛道的出道。”
导演办公室是在一楼,裴云巧走了好久才到。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哥?”
“裴老弟!”
陈海振激动地走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裴云巧发着烧没什么力气挣扎,就连声音都软绵绵的。
“陈哥……别晃了,我头疼。”
“啊?头疼?”
陈海振终于发现少年的异常,手掌盖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哎哟,怎么这么烫?你这是发烧了啊!”
“嗯……”裴云巧无力地应了声。
陈海振急忙扶住他的手臂,回头冲导演喊。
“老郭,这孩子发烧了,我带他去市区医院看下,顺便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郭导哪能拒绝金主爸爸的要求,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陈海振也懒得再废话,赶紧把裴云巧扶上自己的车。
“裴老弟,你要是难受就跟哥说,哥尽量开稳一点。”
“呃……”裴云巧应了声。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窖,浑浊潮湿的空气夹着腐朽的臭味,老鼠在他脚边津津有味地啃着红薯。
他听着吱吱吱的叫声,神经时刻紧绷着,生怕它们吃不饱要来吃掉自己。
多么想逃离,可他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怎么挣扎也没用。
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看不见光,就连声音也渐渐在消失。
世界安静得很可怕。
心疼
“救我……救我……”
少年死死地抓着陈海振的手臂,抓出了几道爪印。
陈海振痛得直皱眉,但他还能忍受。
他抬头看向护士忙碌的身影,“护士,他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护士回头看了眼:“有些人发高烧是会这样,退了烧就好了,不用担心。”
“这孩子可怜啊……”陈海振越看越心疼,“上次在西城,他被人打了个半死被送进医院,联系不上家属,没个人照顾他,他每天就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人……”
陈海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那段时间的西城每天都是大晴天,但这个少年从来没有笑过,人们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仿佛这个世界跟他划清了界线。
他看起来很悲伤,但他又从来不哭。
就好像……
他不懂得喜怒哀乐一样。
以前陈海振一见到漂亮的男孩都会心生歹念,但在这个少年面前,他竟产生了浓烈的罪恶感。
陈海振试着跟这个少年沟通,当然屡试屡败。
后来估计是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少年才渐渐对他放下防备,也慢慢地给了他一些回应。
陈海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苍白的脸庞,不禁长叹一声。
“小屁孩,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郭导那边的来电。
陈海振接通:“老郭,啥事儿?”
-“陈总,裴云巧这孩子怎么样了?还好吧?”
陈海振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少年,摇头道:“不太好,发高烧一直在说胡话,药水都钓了两瓶也没见退烧。”
-“怎么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
陈海振道:“还在观察呢,先看看能不能把体温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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