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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半年他需专心学业,因此家里的三亩水田交由张婶家耕种。
张婶家每亩田会给他两百斤谷子,三亩田一年有六百斤谷子。
如今他已高中毕业,明年无需再将田交由张婶家来耕种,待开春后便可以自己耕种。
郁钧磊凝视着他嘴角的上扬,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地开口:“你会种田?”
夏期年摸了摸鼻子:“我虽没有种过田,但爷爷每年劳作时,我都有跟在旁边看。偶尔帮忙打下手,干些轻巧活,种田我还是会的。”
“即便有些地方不会,也可以请教张叔张婶,这点小叔不用担心。”
郁钧磊微微一笑:“瞧你细胳膊细腿的,犁地插秧可是苦力活。”
“……”
夏期年知道自己长得白白瘦瘦的,一点也不像农村人,村里人甚至还打趣他,说在他未被爷爷捡到前,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可若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会身受重伤被爷爷捡到,公安系统里不可能连他的身份信息都查不到。
唯一合理的情况,便是他出生后,并未办理过户籍登记。
据爷爷说捡到他时,他体重尚不足二十斤。
身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痕,既有深深的掐痕,也有烟头烙下的焦痕,更有利器留下的划伤,整个人瘦的皮包骨。
他胃不好的原因,也是小时候频繁挨饿所致。
爷爷觉得一个可能长期遭受虐待的孩童,不适合待在福利院那种地方,这才将他带回了家。
夏期年收回逐渐飘远的思绪,眼睫眨了眨:“犁地可以请牛叔帮忙,至于插秧的事,不用亲自下田插秧,只要站在田埂上,将秧苗抛撒进田里就行。”
郁钧磊从未种过田,对于他说的秧苗抛撒进田也不懂:“到时收割呢?”
“爷爷虽没怎么让我干过农活,但田里的那些活我还是能干得来。毕竟我是农村长大的,小叔你得相信我。”
郁钧磊点了下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岔开了话题:“你养鸡养鸭又打算种田,是不打算继续学业了吗?”
夏期年微微一怔,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消失,声音低的微乎其微:“我已经高中毕业了。”
郁钧磊顿了一下,嗓音柔和地问:“为什么不继续上大学?”
夏期年抿着唇,没有说话。
“是学习成绩不好,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还是其他原因?”
夏期年依旧抿着唇,没有说话。
尽管在小学阶段,他因身体原因而频繁请假,但在爷爷的悉心辅导下,他的基础知识打得扎实,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在班级前列。
高考成绩还有十多天才能揭晓。
即使三月份时他因为爷爷离世而请了半个月假,按照他的预估,分数绝对足以上省内的一本。
如果发挥得出色,更有望上重点本科。
只是爷爷留下的钱,在料理完丧事后,所剩不足两万元。
这些钱甚至难以支付未来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更遑论支撑其完成四年的大学学业。
他不是没有想过边上学边兼职,寒暑假打工赚钱。
可是边上学边兼职会很辛苦。
以他的身体素质,不一定能坚持得下来,到时所赚的钱怕是都不够他看病。
思来想去,夏期年这才决定不再继续学业。
爷爷生前靠着种田种地养鸡养鸭养猪,以及担任村长所得的薪资,年收入有个两万元左右。
农村自给自足,日常开销并不高,爷爷每年所赚的钱,除去必要的生活费用,大部分都用来给他看病了。
他小时候身体遭受重创,导致体质虚弱,免疫力低下,即便小心翼翼,每年也难免要病上几回。
每当身体不适,几乎都要住院治疗。
每年花在他身上的医疗费,差不多就占据了爷爷收入的三分之一。
这才导致爷爷去世时,卡中的存款仅有三万多元,举办葬礼时用了一半,现今卡里的余额仅剩一万四千余元。
爷爷临终前希望他能够节俭办理自己的葬礼,将卡里的钱留作他上大学时的费用。
夏期年却并未遵从爷爷的叮嘱简办葬礼,而是按照村里的习俗停棺三天,花费了近两万元,将葬礼操办得体面又风光。
想到这,夏期年眼睛里不自觉的浮着一层水雾。
爷爷已经去世快三个月了,可每次想到爷爷时,依旧忍不住落泪。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将水雾拨开,不让眼泪流出来。
郁钧磊注意到他眼底泛起的湿意,心想少年怕是又想到三叔了。
见少年情绪突然低落起来,又考虑到他可能觉得彼此间不是很熟悉,不愿意对自己吐露出内心想法,郁钧磊便不再继续问了。
反正带少年去京市,也不急在这一时。
如今高考成绩还没出来,等日后将人带去京市了,再考虑学业的事也不迟。
农村晚上没有娱乐消遣,村民们看会儿电视,基本九十点就熄灯休息了。
夏日天光破晓较早,多数村民通常在五点钟左右起身,用过早膳后前往田间劳作,一忙碌就是三四个小时。
夏期年在学校时,每天五点半便要起床。
如今虽已告别高中,在没有闹钟的催促中,第二天也依旧不到六点醒来了。
起床后,他先将仅剩的八只大鸡从笼中放出来,撒下谷粒。
看着它们饱食后纷纷朝着山林奔去,这才进屋拿起烧水壶装满水插上电源。
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一年四季中夏期年都是用热水洗脸,几乎没怎么用过冷水洗脸。
从房间里拿出口杯和牙刷,压出井水来刷完牙,烧水壶里的水刚好热了。
洗漱完,夏期年提着菜篮子前往菜地。
昨天早饭吃的是米粉,今天他决定换个花样,去地里摘几根玉米回来煮作早饭。
郁钧磊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早上六点钟一到就准时醒来。
起身出了房间,发现堂屋大门开着,屋内屋外都不见夏期年的身影。
“七七。”
他试着轻唤一声,却未得到应答,心中猜测夏期年应该是去邻居家或者菜地了。
天色大亮,不远处,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显然已经开始做起了早饭。
东方的天际,太阳慢慢地爬上了山头,璀璨的金辉洒照在绵延的峰峦上。
徐徐晨风拂过面颊,送来了清新怡人的草木芬芳。
郁钧磊伫立在屋前的空地上,深吸了几口气,感受空气的清凉干净与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芬芳。
沐浴片刻清晨的宁静与美好,他转身走回房间拿起洗漱用品,来到压水井边压出水来洗脸刷牙。
刚洗漱完,夏期年便提着菜篮子回来了,里面装着几个颗粒饱满的玉米。
“七七,你去菜地了?”
“嗯,我去摘了些玉米回来,准备今早煮来做早饭。”
郁钧磊身上穿着昨日去镇上集市买的灰色宽松七分裤与白色棉质t恤。
夏期年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心想小叔长得可真好看。
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身材高大颀长,比电视上的很多男明星都要俊美。
即便身上穿着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70元,整个人却依旧流露出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感,举手投足间更是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见那少年盯着自己看了又看,郁钧磊轻轻上扬着嘴角:“我去洗锅生火。”
“嗯。”
夏期年放下手中的菜篮,耐心细致地除去玉米上的毛须,再压出井水将其洗净。
等他进去厨房,郁钧磊也刚生好火。
夏期年将篮中的四个玉米轻轻放入锅内,又从冰箱中取出四枚鸡蛋,用清水冲洗其壳后,一同与玉米置于锅中炖煮。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夏期年将玉米和鸡蛋从锅里捞出来,用清凉的井水过滤了几遍,与郁钧磊一起坐下用早饭。
夏期年人长得纤瘦,食量也小,仅吃了两个鸡蛋和一个玉米就饱腹了。
郁钧磊个子高大,食量也相对比夏期年大上许多,他吃了两个鸡蛋和两个玉米后,将夏期年剩下的那个玉米也吃了。
用过早饭,夏期年将家里昨天新添的二十多个小成员,分别从笼子里放回来。
细心地给它们喂完食,在郁钧磊的帮助下,用竹编围栏将小鸡崽和小鸭崽分别围了起来。
待这些琐事忙完,太阳已从远处的山峦斜射至近处的田野了。
郁钧磊见夏期年戴上草帽,提起塑料桶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禁开口问:“七七,你去哪里?”
“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没下雨了,我担心地里的菜会干死,准备去给它们浇点水。”
“我也去看看你种的那些菜。”
“呃,好。”
在距离菜地大概二十多米之处有几丘水田,水田旁边有一条小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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