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着说。”霍栩鸣退后两步，让出了。

    两人的气氛这才缓和些，路绾枫不敢径直往沙发走，横跨步回到墙边，背贴墙往左边挪。

    直到挪回到刚刚那袋‘垃圾’旁边，他才抬眸非常快速看了一眼霍栩鸣。

    视线在空中撞上那一瞬间，他又快速地躲避，“我站着说。”

    “要我以霍总的身份请你吗？”霍栩鸣声音里包裹着无奈，他很讨厌用身份去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路绾枫摇头摇头再摇头，弯腰拿上地上的‘垃圾’绕回到沙发角落坐下，“我解释不清楚。”

    脑袋空空的，对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忘了。只能按照常理去推测垃圾桶里的套，两人昨晚发生身体摩擦用上的吗？那需要用套吗？

    察觉到霍栩鸣冷冷的视线，他心脏突突地紧张着，开口说：“生生理需求吧？我喝了酒自控力不好，所以如果发生亲密行为的话，有、有生理需求，很正常的，不对吗？”

    “不对吗？”霍栩鸣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后牙槽蹦出来，“京极乐只提供女生，根本不提供男生。”

    “你当初移情别恋，对象是女的？！”

    路绾枫倒吸气，摇头又摆手，“不是，没有，我不知道京极乐是什么，我、”

    他着急地皱眉，低着头委屈：“我断片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副模样丝毫不像日常的路经理。

    霍栩鸣放缓了声音，但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你出门应酬带套？你出门应酬走的时候客户跟你推荐京极乐的妹子正。”

    “我带套？”路绾枫猛然抬头看他，“没有，我没有带套。我就正常出差工作，我不点妹子，不嫖娼，不做不正经的事情，我没有带套。”

    他知道这个误会必须解释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霍栩鸣可以误会他别的，但在这方面不能有一丝误会。

    说完，路绾枫还看着不远处的霍栩鸣，“你别不信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套是什么套，我以为是”

    以为是昨晚他和霍栩鸣用的。

    “是什么？”霍栩鸣姿态放松，左腿抬起轻轻搭在右腿上，“你不会以为我昨晚会趁人之危，碰你吧？”

    路绾枫低头，不语。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的气氛中。

    打破沉默的依旧还是霍栩鸣，“去把早餐吃了。”

    “好。”路绾枫又拎起那袋垃圾往餐桌走。

    “啧。”霍栩鸣盯着他手上那个袋子，“这套衣服救过你命吗？非得要？”

    路绾枫一愣，摇摇头把袋子放在地毯上，“我这次出差，只带了这一套休闲的衣服。”

    “呵，”霍栩鸣眼神上下扫过他身体，“现在穿的这套是要洗干净还给我还是怎么样？”

    “不还”路绾枫声音很小，抬脚往餐桌那边走。

    坐下后，非常安静地吃早餐。

    桌面的菜式他只吃一半，并且非常小心地没有碰另一半。

    霍栩鸣坐在沙发，用手机安排今天的工作。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相见，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公司里，“你订的酒店在哪里，等会去把东西带上，把房退了和我一起回公司。”

    路绾枫放下勺子，“能不能让我干完这星期？”

    声音太小，霍栩鸣没听清，他抬头看过去：“什么？”

    “能不能让我干完这星期，”路绾枫抬高一点点音量，声音还是弱弱的：“我这周在h市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我做完再回去交接，可以吗？”

    听清的霍栩鸣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玩手机：“听不清，要不你过来我身边说。”

    路绾枫被他的话明显地梗了一下，“我刚刚说，能不能让我干完这个星期再停我的职”

    “哦。”霍栩鸣点开一助发来的信息回复，转头问他：“说话那么小声，部门会议的时候你员工听的清吗？”

    “能。”路绾枫只有在他面前说话这么小声。

    在工作里他是绝对地认真严肃，才不会像被捏着后脖颈的小猫似的，不敢张嘴。

    路绾枫吃饱了，双手放在大腿乖巧地坐着，不敢提要走，低头思考霍栩鸣那个‘哦’字是能还是不能。

    “吃饱了吗？”霍栩鸣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吃饱就走。”

    “吃饱了。”路绾枫站起来，“那我先走了，谢谢霍总。”

    霍栩鸣也从沙发站起来，“昨晚你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霍总。”

    酒醒了，称呼倒是远了。

    “对不起，我喝醉的话会变得不礼貌。”路绾枫从睡醒到现在吃饱，都是保持歉意的态度。

    霍栩鸣拿上桌面另外一台手机，“一起走，订了三个半小时后回s市的票。”

    路绾枫站在原地，失落的情绪让他表情不太自然，“好。”

    “停职理由看了吗？”霍栩鸣先一步走到门口换上鞋，“想复工的话，找个时间来我办公室，写5000字申请。”

    几年前，

    路绾枫在海外留学为了和霍栩鸣约会，逃课被抓到被罚5000字检讨，他撒娇让霍栩鸣帮自己写。

    所以现在霍栩鸣是想公报私仇吗？

    路绾枫暗自咬唇，“好。”

    中文比英文好写，如果是英文的话，他现在已经

    还没等他想完，霍栩鸣推开门往外走，非常无情地说：“5000字英文版，我不要中文。”

    “”路绾枫确定了。

    现在的霍栩鸣就是要公报私仇，但没有办法。

    两人之间，无论怎么说也是他路绾枫理亏。

    电梯来的很快，路绾枫走进电梯特意站在霍栩鸣身后，又是非常小声，根本没有气势地问：“可不可以等我这个星期先把差出完，再回去写啊？”

    对不起

    不喜欢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霍栩鸣后退一步，与路绾枫并肩，开口道：“那你猜我为什么不一周后再停你职？”

    路绾枫往电梯另一边靠了靠，“为什么？”

    “猜，猜不到也不会告诉你。”霍栩鸣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指腹摩擦烟盒。

    电梯层数从二十三到负一。

    霍栩鸣抬脚走出电梯，察觉身后的人没跟出来，他回头看见某人站到电梯按键旁，按了个1，“我刚刚有什么没表达清楚吗？”

    路绾枫假装自己看不懂霍栩鸣的意思，“要上一楼才能打车的。”

    这么明显的装傻，霍栩鸣哪能看不懂，他站在外面等电梯门还有一点点就要关上的时候，伸手按开。

    反复两次。

    路绾枫一声不吭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表情看上去倔倔的。

    “不继续按了？”霍栩鸣语气算不上好。

    路绾枫摇摇头，表情略带不服语气又弱弱的，“不能耽误别人用电梯”

    霍栩鸣冷哧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还挺为别人着想。”

    听出不对劲，路绾枫埋头往前走。

    霍栩鸣握住他的手腕，“埋头往哪冲，那边有你的车吗？”

    遇到他，路绾枫也算是撞上了南墙，平时在与供应商交谈时有多么伶牙俐齿，现在就有多濹语塞。

    他手腕被圈在霍栩鸣的掌心，亦步亦趋地安静跟在霍栩鸣身后。

    走到车边，路绾枫脚步一顿，昨晚他让霍栩鸣帮忙扶一下地板的画面窜到脑海里，脚趾尴尬地悄悄抠了起来。

    霍栩鸣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嗯。”路绾枫满脸通红，钻上车快速系好安全带。

    这么听话的他，莫名让霍栩鸣多看了两眼，脸红红的？

    等副驾驶的门打开，路绾枫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霍栩鸣系安全带时，余光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想起什么了？让我扶地板还是在车上不肯下去？”

    “！！！”路绾枫快速侧头往窗外看，留下红红的耳朵忘了藏。

    霍栩鸣目视前方启动车，却也没错过某人留下那只红红的耳朵，“你的酒店地址，不然就直接去机场。”

    “&……&￥……。”

    路绾枫嘀哩咕噜说了一串不知道什么东西。

    “什么？”霍栩鸣看着前方停车杆抬起，“你舌头让别人吃了？”

    “&……&￥……。”

    路绾枫又重复了一遍。

    霍栩鸣眼睛轻轻一眯，靠边停车，“骂什么了？来，你说我仔细听听。”

    车停下了，路绾枫嗓音清晰地表达：“好丽惠民酒店。”

    “刚刚说的不是这句，把刚刚滴滴哩哩的话重复一次。”霍栩鸣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说话的路绾枫一点底气也没有，他梗着脖子开口：“没有人说话是滴滴哩哩的。”

    “”霍栩鸣看了他好一会儿，“你嘴硬还挺会挑时候。”

    路绾枫看着窗外不语，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知道的。

    豪车停在破破烂烂的酒店路边，连一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霍栩鸣熄了车准备陪路绾枫一起上楼。